《东曦既驾》三十三号当铺

3、南归 南归

　　最近洛源颇为忧愁，这一切都源于他们新来的夫子－－南归，南归曾经是名动一时的风流状元郎，但不知何故七年前忽然辞官，游历天下。其实洛源早在很小时便听过南归这个响彻定京的名字，传说他出得青楼，进得朝堂，阅女无数，貌若潘安，洛源早把他当成标榜，可当他活生生站在面前后，却惆怅不已。
　　事情是这样的。
　　“清儿妹妹，今天天朗气清，不如随我到岩湖走走？”洛源如常在学堂调戏各路美人胚子。
　　“南夫子说了，要把这书背下，我正在背，你不要烦我。”
　　“......”
　　一个不成，又换一个：“莲儿，今日这鹅黄纱裙衬得你如同出水芙蓉......”
　　“南夫子！莲儿不晓得这句话何解，能否请夫子为莲儿解释？”莲儿羞涩地低下头，看着眼前朗逸如仙的南归，头几乎埋于胸前。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便是指像莲儿一样的脱俗美人，君子都为之心动。”南归莞尔一笑，伸手理了理莲儿耳鬓的碎发，而莲儿早已幸福地昏死，嘴角还带着死而无憾的满足笑容。
　　洛源很惆怅，很惆怅。
　　随着南归的接手，以太子爷为首的五个小垂髫便单独分配到太学的另一个院落授课，院落有个动听的名字曰“南归阁”，兴许是这院落的草分外绿，花儿分外红，所以院落门口总聚集着一群小女童往里探头探脑，小嘴中碎碎念着这阁名......
　　“南归，这字我总写不好。”小林曦嘟着小嘴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南归这几天也习惯了这小姑娘对自己直呼全名的习性，并未太在意，其实小林曦的字写得很好，温婉却不失力度，刚柔并济，只是还太嫩了，南归瞧了瞧旁边目光一直往小林曦这边飘的太子爷，心中会意：“太子的字写得十分不错，可否教教小曦呢？”
　　太子爷“不情愿”地站起来，嘴角有可疑的微笑，他俯身握起小林曦的手，几笔下来，一个苍劲有力的“曦”字跃然纸上。
　　小林曦眨了眨眼：“这曦字真好看，我想把它挂在房里。”
　　“我的。”小都泽也写了一个曦字，不过这字，却看不出来是曦字，顶多算个字。
　　“阿狸也不错！”小林曦嘉奖地摸摸他的长辫子，“也挂在房间里！”小都泽露出满足的笑颜，真像极了一只欢欣的小狸猫，南归在旁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抱着看好戏的心情问：“那小曦喜欢谁，的呢？”
　　小林曦皱眉认真想了想，展颜一笑：“南归觉得呢？”
　　南归认为没有可比性，刚想又打一轮太极把问题抛回去。
　　“今天夫子兴致很高，可否教予君一曲？”很早就听闻南归琴艺高超，小予君抱着比她还大的琴，静静地坐到南归旁边，南归眼睛黯淡了一瞬间，抱歉地摸摸小予君的头：“改日吧。”
　　“我教你。”洛源郁闷了许久，终于能一展身手，自然喜上眉梢，他拿着琴谱，挥挥衣摆坐下，一节节音符自他指尖流露出来，悠悠扬扬，清脆流畅。
　　一曲终了，却没人出声，都还沉醉在刚刚轻快的弦中。小予君定定的瞧着眼前还稚嫩清秀的少年郎，平静的心湖泛起一波涟漪。
　　一日过去，南归却神不守舍，连小林曦将墨水沾了他一身他也没有发觉，他待五个小小少年走后，托腮望着窗边，像要望穿秋水，望破南归阁的那棵千年老树。遂一时又引无数女学子心神不定，尖叫连连。
　　瑾王府内。
　　“小世子，您回来了。”
　　“娘呢？”
　　“王妃在花园中。”
　　园中女子未施粉黛，嘴不点而含丹，标志着异族的深色皮肤在阳光下似镀了层古铜，深邃的褐色眼眸望着指下的琴发怔。小都泽进入花园里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娘！”小都泽跑过去扑进女子怀中，伏画回过神来，摸摸小都泽亚麻色的长辫，用泽浚语道：“今儿夫子都说了什么？”
　　“娘，我们以后多说说中原话好吗？林曦总是笑话我。”小都泽用已经熟练许多的中原话道。
　　“好。”伏画笑着点头。
　　“王妃，王爷回来了。”一个侍女毕恭毕敬地说。
　　“告诉王爷，我身体不适，没法伺候他了。”伏画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爱妃有哪儿不适？”尚瑾负手而立，冷笑一声。
　　“不晓得。”伏画自嘲一笑，抬眼看了一眼几个月几乎才见一面的所谓夫君。
　　“那爱妃好生休息。”尚瑾冷哼一声，“叫柳眉来我房里。”这样当着正妃出言露骨要宠幸别人的行为看在伏画眼里却无波无澜，如果可以，伏画希望永远都不要再见他。
　　小都泽打了个冷颤，每次看到尚瑾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全然没有觉得当作父亲的亲近感。
　　“娘，今天南夫子教了我们一首诗，那首诗我还有几句不大懂......”伏画指尖一颤，挥手屏退了下人。
　　“南？泽儿，你夫子叫什么？”伏画闭上眼睛。
　　“南归。你夫子不叫南归对不对？”伏画自顾自地接上，眼里的情绪无从分辨，太多了。
　　“娘......”他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夫子叫南归，南方的南，归去的归。”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小都泽就怔怔地看着母亲呆呆地按着琴，像是思绪飘向了无边无际的远方。
　　“泽儿，让他来见我，让南夫子来见我。”
　　小都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