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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她的父皇懒散说道,“永安一片赤诚令朕甚感欣慰,就准了永安和她母亲相伴。剥去和硕嫡长公主封号,让她好生去照顾自己母亲罢。”
一晃十年,金叉玉布都成昨日虚景。刚入这冷宫时,常被那些疯疯癫癫的后宫女人欺负,晚上都是带着泪入睡,梦中依稀良辰美景,富贵人生。
如今深夜梦回,永安睁眼也怀疑自己前十二年,大概只是她虚妄的黄粱一梦。
张旭黎踏进这冷宫后园时,入目先是个穿褪色素衣,全身并无半点装饰的纤弱背影。
身前的侍女小碎步跑上前,唤道:“殿下,锦衣卫指挥使张大人前来求见。”
女子身影一顿,张旭黎只是面上恭敬,也上前恭敬客气说道:“殿下,臣张旭黎求见,奉陛下旨意但求一叙。”
虽说是落了难的凤凰不如鸡,但永安公主生父终究是帝王,对着这破落户公主,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断断不敢面上露出轻蔑。
只怕被人拿了做把柄,在帝王面前嚼舌根,安一个藐视皇家的罪名。
张旭黎说罢,就没等公主永安应允,便踱步上前看她在做什么。就见石桌上放着个缺了角的笔筒,素白的手执一支破旧狼毫,沾着清水在石桌面上写着楷书。
瞧了眼那清秀侧脸,张旭黎便不动声色的去看桌面上的端正小楷,确定只是常见的祈福平安的佛经,就敷衍夸道:“殿下一手好字,真是令臣等自愧不如。”
这素白的手行云流水般的写下最后一句话,就收回笔放进那破笔筒里。
女子这才抬眸看他,那是极淡漠的一眼,比起张旭黎违心违口的敷衍,这废后公主竟是看他如花草石头并无区别。
张旭黎下意识后退两步,公主永安转过身,端坐不起。
他仔细看这冷宫公主,是张肖似前皇后的脸,生的面容干净清丽,丹凤眼微微垂着,冷清清的看你一眼,俱是浑不在意的淡然冷漠。
永安也不动声色的打量来人,张旭黎生的高大威猛,国字脸上五官硬朗,真是生了副满是正气的男人面孔。
只是锦衣卫指挥使,好大的官,也怪不得除了太监宫女,也就这帝王心腹能出入后宫。
听说宰相家里都被锦衣卫抄了家,她思来想去,也不知自己这个废皇后独女,被废黜称号被不管不问十年的公主,能有什么缘由能请来锦衣卫大人来“叙旧”。
永安冷静答道:“张大人客气了,只是这里时间悠长,平日里只能琢磨些小玩意消磨时间。”
想了想垂下眼眸,似是不经意提起:“自从母后去世,永安亲人便就只剩下父皇。只望每日诵经抄写,保佑亲人健康长命,这也便是永安余生唯一所剩的期望了。”
张旭黎点头:“殿下如此孝心,臣一定带给陛下知晓。”
永安心中叹口气,能不能行得通不知道,也许听了还能想起有她这个女儿。
也许听了,那喜怒无常的帝王要笑着说:“是祈福我平安长命,还是心中不知如何咒骂我这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