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锦衣卫指挥使张旭黎由两个侍卫一个宫女,挎着刀被领进到这处时,先未见到那荒草丛生和破败荒凉的景象,就先听到声音。
是个女人吊嗓子,沙哑凄绝的在那唱。
他仔细听了几声,唱的大概是长门赋,倒也能听出来原主是个好嗓子,可如今和乌鸦叫唤也没什么区别。
进去了被眼前衰败景象惊到些,却也不奇怪。只是当今圣上最喜玩乐,爱美人美景。在位二十余年,宫中不知大动干戈了几次,处处皆是翻新过后的雕梁玉栋,没曾想这辉煌宫宇中还是有这处格格不入的地方。
既然来了这里要会一会那废后公主,张旭黎自然也早早做了功课。
这处宫殿原名晚秋,后来便是新帝登基安排先帝后妃养老的地方。再后来不听话的妃子也扔在这里,渐渐地也就被“冷宫”二字代替了原名。
确是和晚秋二字应和了,只剩下点严寒冬日将近的垂死挣扎。
若说这冷宫唯一一位大概与这里格格不入,本不该在此的人物,也就是那位与废后母女情深。求情皇帝反被一句话打发,自此十年岁月都耗在冷宫的废后公主永安了。
永安这会儿正在晚秋宫最后面的花园中练字,如今已经是她在这呆的第十个年头。
从十二岁那年,前皇后因劝导帝王莫要在南方水灾时调取国库,大动干戈翻修十二宫宇,遭到帝王不喜。
当即就写了圣旨指责皇后十五年来无所出,好妒,性情孤僻古怪,忤逆帝王等罪责,将与帝王相伴十五年的发妻送进冷宫。
永安犹记得,那时自己提着那季新制的翠色十六撒的鎏金色裙子,跑去平日里总与她关系亲近的父皇身前。
见她来了,这男人笑着夸她:“这翠色裙子我们永安穿着好看,父皇的小翠鸟跑得这么急,是又要求什么好东西了?这季送上来的东珠成色极好,给我们这小翠鸟打一副头面。”
她当下心中发凉,前一刻这男人刚把发妻打进冷宫,如今却没事人般。当时便知这人心中自私凉薄,可生身母亲断断不能眼看她流落冷宫蹉跎后半生。
永安跪下便磕头唤道:“父皇,一日夫妻百日恩,母后又素来有寒凉之症,送她去冷宫怕是熬不了多长时间……母后遭不住这罪的!”
她说完不敢抬头看,只将身子紧紧的伏在地上,纤弱娇小的身姿微微发着抖。她眼前只剩下翠色的裙摆,像是春日新发的芽,鲜嫩的让人心生喜爱。
但终是讨了帝王厌恶,爱你时唤作小翠鸟,生了厌恶便是落了难的山鸡。
那薄情的帝王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永安到是和母后极好,寡人也十分艳羡呢。”
永安记得自己那时焦急回道:“父母子女生养之恩,刮骨剔肉也难以回报。在永安心中,父皇和母后都是比永安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人。”
她那几乎从不发脾气,只爱笑着发落人的父皇,也和往日每每发落不顺自己心意的人那般,毫无不同的嗤笑了声,就笑道:“永安如此情深义重,父皇非常感动,怎能看你与生身母亲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