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尧不笑》理尧

3、第 3 章 陈理打了一

　　陈理打了一辆出租车，沿途的风景淙淙而过，曾经熟悉的变得陌生，曾经没有的却让人熟悉。
　　陈理按照xx公司的安排直接到了住的地方。
　　一回头，一幢熟悉的房子矗立眼前。
　　就是这幢房子，跟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以前才到墙角的爬山虎现在已经能够一直蔓延到房顶了。这是他以前跟张尧到一个小镇上专门去移植的，本来以为养不活，没想到郁郁葱葱的盛放成现在这般美景，在橘红的晚霞映照下显得特别好看。
　　这是张尧现在安排他住的地方，陈理在门口停下来看了会儿然后走了进去，打开门看着跟几年前一模一样的摆设呆在原地。脑子里止不住地开始回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眼角湿润。
　　还能回去吗？
　　害怕着却不能忽略心里的那点期待，下一次见面会不会有些改变呢？然而张尧像是忘了有这一回事，陈理来了快两个月了却一直没能看见张尧，工作上的事情也只是跟一个专门负责的团队交涉。
　　在xx公司，陈理感觉到这个公司对张尧都非常尊敬，张尧的年纪并不大，但是连辈分比较高的人也尊重他。他一直明白张尧的能力，当初在一起时他就知道他非常能干，只是没想到这么大一个公司管理已是不易，更何况他竟然能得到这么统一的评价。
　　张尧现在在商业圈里无人敢小瞧，眼光出了名的狠、准，为人有风度且气质出众，相貌家世少有，令人想不注意都难。
　　陈理总是有意无意的听取些关于张尧的信息，但是张尧却很少跟陈理说话，一般也就是谈谈工作上的事情。陈理好几次想说对不起，但是一对上张尧的目光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张尧现在看自己跟看员工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带着明显的疏离。
　　可能当初的事他根本就忘了，无所谓了吧。陈理想。
　　这天陈理站在张尧办公室的门口，握着资料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来张尧的办公室，然而现在里面显然有人。
　　“董事长，我不明白，那幢房子你一直不让人进去，为什么会让对方公司的人住进去。”张尧的秘书疑惑的问。
　　张尧颔首看着窗外，“我只是想让一个人弄明白，做错了事就一定会得到报应。”
　　陈理脸刷的惨白。
　　秘书愣了愣，知道不能再问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陈理马上整理好心情佯装刚到门口。秘书看到他笑了笑侧身走了出去。
　　陈理自嘲，早该明白没那么容易就得到原谅。
　　挺直脊背走进去，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被问到问题反应迟钝。张尧看着他若有所思。
　　没过一会儿说完了工作的事，张尧叫住正打算出去的陈理，绕过办公桌倾身贴在陈理耳边，呼出的气息暧昧的打在陈理裸露的脖颈上，说：“陈经理今晚有事么？要不我们出去玩儿玩儿？”
　　陈理搭在裤缝的手握紧，抬起头歉意的一笑：“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今天想好好休息。”
　　张尧扯出陈理扎的漂亮的领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吗？那真是太不凑巧了。那么，我给你安排的房子还住得习惯么？”
　　陈理嘴角翘起，眼睛却毫无笑意：“谢谢董事长了，还可以。”
　　张尧低头轻笑一声,张尧把手中的领带塞回去，整理好陈理的衣领，然后抬起头定定的望着陈理，说：“陈理，你真可以。我他妈在你走后一直没敢进那房子，你一来就这么淡定的住了进去，你真他妈好样的。”张尧右手挑起陈理的下巴，左手在上面翘起划过，然后眯着眼睛不屑的看着眼前一脸僵硬望着自己的男人，张开嘴缓缓说道，“陈理，我他妈有时候真佩服你。”
　　陈理掰开张尧的手，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眼睛慢慢模糊。
　　张尧放下手，侧过身子，“好了，请你出去。”
　　陈理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过身慢慢走了出去，攥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
　　张尧看着陈理的背影，一脚踹坏了脚边的椅子。
　　陈理听着后面“砰”的一声，心里越来越难受，却依然坚定的一步一步走下去。不能回头，他告诉自己。心里爱着一个人，却要每天装作漠不关心，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他一定很恨自己吧？陈理想。在过去的两年里，陈理已经做好一个人生活下去的打算，不会再出现张尧面前，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怀念那段赔了自己，赔了张尧，却依然令人可笑的爱情。
　　浑浑噩噩的上完班，陈理今天没了什么心情，张尧到是好兴致，下班的时候从张尧的车子里钻出一个漂亮的女人，一看见张尧立马腻上去，张尧也就顺势搂着女人坐车走了。
　　这个女人跟陈理上次看见的不是同一个人，陈理看到的时候愣了愣，然后朝方向走去取车回家。
　　曾经的我们是什么样的呢？好像都快久远成上个世纪的事了。陈理拿着一罐啤酒，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开始想起来。

　　五年前，陈理作为一个初出职场的菜鸟，跟着公司的一个部门领导做事，然后在一次跟着领导出席宴会的时候初次遇见了张尧，当时张尧还只是XX公司老总的公子，陈理对他除了长的帅了点之外，没有其他深刻的印象。
　　但是张尧却突然对陈理有了莫大兴趣。在每天下班的时候都碰见张尧开着拉风的跑车假装和自己偶遇了一周后，陈理终于无可奈何的坐上了张尧的车，但是一顿饭的相处过后，陈理发现在张尧身上不仅没有公子哥的习气，而且跟自己爱好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两人越谈越投机，还一起去海边坐了坐。陈理忘了他们那天都说了什么，只是记得张尧那天晚上明亮的眼睛，深情而微笑的看着自己，眼里像湖水，映照闪耀着比天空之上还要明亮的星。
　　第二天，带陈理的领导就找到了陈理，第一句话就让陈理汗如雨下：
　　“陈理，你好像跟XX公司的公子走的很近啊，要知道，我们这次竞标的最大对手就是XX公司，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请领导放心，我陈理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公司的事。”
　　领导突然笑了笑，示意陈理别紧张，让他坐下，接着又说出了让陈理惊讶的话：“XX公司的二公子是个同性恋已经不是个秘密了。”
　　陈理赶忙解释：“领导，我”
　　领导打断他的话，说：“你先别急，先听我说，据我们调查，这次XX公司竞标的有关事项全部是那位公子在负责，至于我们公司对这次的竞标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陈理。”
　　陈理愣住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刚踏入职场就会遇见这种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试探着说：“领导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想办法搞到他们公司这次出价的底线。我只在乎结果，至于过程怎样那就是你的事了，我并不关心。”
　　陈理愣住了。
　　领导又笑了，说：“年轻人遇见这种事，第一次难免嘛，但是陈理，如果做好了这件事，你绝对可以马上升到部门经理的位置。像你这么年轻刚出来就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可是很少啊。”
　　陈理动摇了，二十出头的年纪，空有一腔抱负，却被现实重压着，在学校的时候总以为一切都那么容易，做了几个月才发现一切都不容易，他发现自己想要做出一番作为，取得一定的位置实在不是想想就能行的，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不想错过。
　　于是，年纪轻轻的陈理答应了，却没想到做出了他这一生最后悔的选择。
　　张尧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依旧笑的灿烂，让陈理看了心里一片慌乱，但他又很快恢复平静，他只是试探着问张尧有没有女朋友，张尧就全对他坦白了，他说：“陈理，我是同性恋，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只看了你一眼就对你起了兴趣，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是喜欢上你了。”
　　陈理忽略了心里一瞬间的震动，只是微笑着说：“好巧，我怎么发现，我也是。”
　　张尧不敢置信的看着陈理，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手指颤抖的一把抱住陈理，他把陈理的右手握住放在自己的左胸口，微微弓着背把自己的下巴放在陈理的右肩上，不能抑制的说：“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好高兴，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我真的好高兴，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完全不能控制。”
　　陈理听着耳边炙热的话，心里抽了一下，没想到在商场上那么有手腕的人，在爱情方面却这样单纯，令人不忍的单纯。

　　陈理喝完了手中的啤酒，扔在身边一堆空啤酒罐里面，揉了揉额角，眼睛干涩。
　　岁月啊，就这样一圈一圈的往前走，我的少年，我不再拥有。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那么深爱张尧，直到一切虚幻的美梦被打碎，陈理才终于听到了自己心里那一直被刻意忽略的声音，不知不觉，原来早已爱上了这个人，以前一直觉得这份心情并不浓烈，想着即使分开也就是感到有点可惜罢了，然而只有痛的深刻才会明白那份感情早已铭心刻骨。
　　张尧发现一切的那天，两人对立的站着，张尧眼睛发红，打碎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最后一把摔了他们俩的合照，声音歇斯底里：“陈理，你行，你真行，我他妈像个傻子一样被你骗，现在你满意了吧，告诉你，我他妈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
　　陈理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他，却又像没看到似的，眼睛没有焦点，只是嘴里不断重复着，“我爱你，真的，我爱你，对不起，对不起”
　　但张尧不去相信，他发疯般的打碎了一切，最后狠狠地看了陈理一眼，说：“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然后摔门而去。
　　想到这里，陈理闭了闭眼睛，想着吃两片安眠药，会不会好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