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番外一 今天又是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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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匆匆离开机场，坐上了妈妈的车子，火急火燎的赶往医院。
脑袋“轰”的一下，像全部炸开了一样，连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稀薄了起来，胸口闷闷的，闷闷的，特别讨厌的感觉，我紧紧抓住束在胸前的安全带，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在洛杉矶已经哭过了，本想自己可以坚强地回来面对，甚至可以像个大人一样去安慰妈妈，但是，好像与想象中相反，妈妈倒是十分的镇定，而我却显得相当的手足无措。
妈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在到红绿灯时，默默地伸出一只手，将我抓在安全带上的手握住，安慰似地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仿佛得到了些什么，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另一只手附上妈妈的手背，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作为一个女孩子，可以敏感地感觉到，妈妈手上的皮肤已经有些松弛了。
抬眼，向妈妈点点头，示意我很好，妈妈才抽回手，双手捂住双向盘；而当我再把目光看向妈妈放在双向盘上的那双手时，才发现，妈妈的手上已经出现了黄斑，轻轻倒吸一口气，看向窗外，六年了，就这样......六年了。
慢慢回神，看到了车窗上映出的人脸，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肩上，五官也更立体了，左耳上唯一的一颗耳钉，在车窗上亮的明显，蜕去了稚气地小圆脸，整个脸都看起来倒是长了不少，唉，再一次默念，六年啊。
下了车，在妈妈的带领下，来到了外婆的病房，里面有个护工，正在给外婆擦身子，当看到我时，那个护工明显一愣，随后看到帘子外的母亲，便知道了些什么，冲我点点头，我也向她鞠了一躬，走上前去，准备拿她手里的毛巾，她似乎有点为难的看着我，我淡淡地冲她笑了笑，她还是不松手，妈妈没有办法，柔柔地开口道：“池田夫人！”，那位女士一愣，便也松开了手。
是尿毒症晚期，也就是肾衰竭期的终末期，外婆身体的整个器官都开始衰竭，身体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旁边又连着各种各样的仪器，而在这些管子与线下的外婆，皱着眉头在睡觉，整个人看起来也小小的，脸上的皮肤也更加的干燥而松弛。
我一边给外婆擦着身体，眼泪也一边流，但又不敢出声，害怕把外婆吵醒，如果让外婆看到我这样，那可怎么办！
我努力控制住眼泪，但是不行，完全没有办法，将毛巾递给了池田夫人，自己跑了出去。
妈妈也跟了出来，靠近我抱住我，却没有多说什么，摸着我的脑袋，安抚我。
外婆的情况更糟了，一下午没有醒，妈妈开车载我回家，顺便准备一下晚饭。
等车停稳，我下了车，当走到后备箱准备拿出行礼时，听到旁边家大门打开的声音。
“这是奶奶做的补汤，奶奶让我送给你。”
“嗯好的，谢谢你佐助，帮我告诉奶奶一声，让她再不要麻烦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关上后备箱，就听到了这几句话，拿着行礼走上前，冲佐助咧嘴一笑“嘿，小奸细！”
佐助愣了三秒钟，但是不像以前那般咋呼，也没有以前那般的顽皮，倒是羞涩的一笑说“透阿姨，你回来啦！”
我淡淡地点头，他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嘴巴张张合合，我知道他想说什么，笑着冲他点了下头，他给我和妈妈鞠了一躬，转身回去了。
“这孩子，果然长大了”我笑着冲妈妈说，妈妈看着佐助的背影，淡淡地说：“是呀，就连小透，也长大了不少。”
我嘴角向两边扯了扯，没说话，随妈妈进了院门。
家里与原来并没有什么改变，只不过添了几件新器件，都是时代进步的产物，我快快回到房间，收拾好，然后赶快下来吃饭，匆匆赶到医院去陪外婆，外婆看到我，眼睛里都闪着泪光，我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哭，便握着外婆的手，小声地给她讲我在美国发生的事，然后哄她睡觉，直到她睡着了我才准备离开。
“你外婆一看到你，她的精神好都好了多呀！”池田夫人说。
“是吗。”我淡淡地回答，没有什么表情。
“一个人回家要小心啊！”池田夫人嘱咐到。
“嗯好的。”
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就看到了站在树旁的柳生，我愣了一下，便随之一笑“hi”
他笑着上前，冲我点头，却没有回答。
“学长怎么在这儿了？”
“我听说你回来了。”
“真田哥哥告诉你的？”
“嗯，是的。”
“哦！诶！”我突然一惊“我回来的匆忙，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理惠！”
“呃.....没关系，我会帮你告诉她的。”
“嗯，好的，谢谢学长。”
他摇摇头问“你现在要去哪里？”
“回家，明天早上还要来医院。”
“嗯，走吧，上车，我送你。”
我看了一眼停在他一旁的车，冲他点点头。
在车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倒也不尴尬，我觉的如果说话，那才尴尬吧！
“我知道了你外婆的病情，嗯......你知道，我的专业是临床医学。”他看着我，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嗯，我知道，对于外婆的病，医生解释过了，现在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所以谢谢柳生学长。”
“嗯，没什么.......什么忙也没有帮上，真的抱歉。”
“不，不是你的错，外婆现在的情况，连换肾都不可能.......嗯，我是说。”声音有点哽咽“抱歉。”
柳生递给我了一张面巾纸。
“谢谢”
“没事。”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妈妈开始轮班陪着奶奶，隔两天还要抽空去看一下爷爷，爷爷一直强调让我们不要来看他，把在路上的时间用来休息，奈何我和妈妈都是个倔性子，完全不把老爷子的话放在心上，最后老爷子也无可奈何。
就这样，我和妈妈一天一天的熬，可是外婆却是没有一点起色，爸爸从国外赶回来，想尽办法联系了所有的优秀的外科医生，其中，柳生的父亲也在帮忙牵线，但尽管如此，外婆的病依旧没有什么起色。
终于，在一个星期三的早晨，外婆走了。
听到消息后的我，慢慢的走到那棵樱花树下，像是解放了一般的哭了出来。
屋子里，飘荡着清洁阿姨的哭声，而院子外，也听到了来自真田家的哭声，那是真田奶奶的哭声。
我向前爬到樱花树下，抱着树干，脑袋里不断重现那天夜里陪外婆看樱花的画面，嘴里不自觉的溢出“外公，外婆要去找你啦，你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外婆的葬礼来了很多人，真田一家也帮我和妈妈招待着前来的人们，而我这个主人却显得那么的木讷。
穿着一个黑色连衣长裙，黑色的长发我被绾在后面，立在妈妈身旁。
我机械性地向宾客们鞠躬，问好，表示感谢；鞠躬，问好，表示感谢，直到有一个人，一只手握住我的肩膀，我才有点反应，缓缓向上看，对上了那双紫色的瞳孔。我才像活过来了一般，眼泪四溢。
迹部脸上露出了心疼，握住我肩膀的手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力度，但是却没多说一句话，而我也没有多说。
迹部的妈妈静静站在妈妈身旁，妈妈向她笑了笑，便不再说话，而他妈妈，则一直静静地看着我们，也不过来打扰。
当天晚上，我和妈妈两个人喝了很多酒，喝的烂醉，在模模糊糊之中听到，妈妈对我说：“小透，妈妈什么都没拉，只有你啦，小透。”
妈妈重复了好几遍，我也记得好几遍。
终于，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觉得头好痛，缓缓坐起来才发现，和妈妈一起睡在了客厅，一旁的妈妈还在睡觉，旁边散落着瓶瓶罐罐。
扭头看向旁边的樱花树，曾经还在想，这次这个坎儿要怎么过，这一天要怎么过，可是.......真到这一天，也就真的这么过了。
淡笑着，摇晃着起身，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拾好，去房间给妈妈拿了一个毯子将她裹住，看到手机上的小灯不停闪着，拿起手机一看，很多人给我发了短信，表示希望我不要难过云云。
其中有他的，笨拙地学着我以前安慰他的样子，只不过语气却没有了往昔的轻快，我细细感觉着，呵，像是一个哲学家。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