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边缘》休眠火山

9、第8章

　　五年后
　　这是平凡的一个晚上，直夏城来了一辆平凡的马车，驾驶着马车的是两个平凡的年轻人，车厢里坐着一个平凡的老头，可就是这样的“平凡”，它掀开了浮于表面下的平静……
　　“城主大人，门外有人闹事，说要见大人。”城主府的门卫急匆匆地跑来报告，面上还有几些惶恐的神色。由于城主府地大内简，所以为了不显荒凉寒碜在设计的时候府内的房子都相距较远，以致城主夫妇没有被刚才府外那些嘈杂的声音惊动，但显然“闹事”的人不甘寂寞，在门卫刚报告完毕的时候几声巨响终于让整个直夏城的人都轰动起来。
　　勒内放下刚才看得津津有味的《吟游赞歌》，而乔特鲁瑞也停下笔来，她笔下记录的是直夏城这一年的收支情况，仍然是那句话，收支平衡，直接点说就是饿不死但也吃不撑。虽然乔特鲁瑞有野心，但无奈丈夫不争气，儿子还小，自己能力有限，这些年来她一直试图联系那边的人，但都石沉大海。儿子是她最后的希望，如果不是放不下丈夫，她真想带着儿子一走了之，如果星纶日后还留在这里，那么她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不行，她还有心愿没有完成呀，那个族人所有的希望……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闯城主府！”没待勒内那温吞的性子说话，乔特鲁瑞不满地说道。勒内看了看乔特鲁瑞，觉得没有自己的事了，于是继续专心看起书来。他那副略显阴柔漂亮的面孔配上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与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如果不是乔特鲁瑞这些年来支撑着，直夏城倒下了八百次不止。
　　“小人不知道，他说，他来自王城，要来接小主人。”门卫这一句话无疑是惊雷炸响，勒内惊的疑惑，乔特鲁瑞惊的是欢喜。两人对视了一会，带着不同的心思去见据说是来自王城的人。
　　席沙满脸无聊地打量着眼前七八个手里拿着明显不符合规格的长枪的侍卫，他们竟拿出这些破烂东西的要对付她？！笑话！她压着要揍人的冲动忍耐地说道：“都说了我们来自王城要见你们的主子，你们听不懂人话呀！”
　　“哼，你们这副寒酸的样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来自王城？城主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吗，本大爷告诉你，识相的就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一群大男人欺负你一个女人，如果伤了你本来就丑的面孔到时你可别哭着叫爹娘，哈哈。”某个脸上明显写着不知死活的人说道，并一致得到众人的认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你看到一个不及你胸口的女人却具有压倒性的气势，如何叫这群平时有点作威作福的“大”男人咽得下这口气。而且那个女人眼里的凶狠又叫人心有戚戚的感觉，不说一些场面话还会让别人以为他们怕她呢。至于是不是真的怕，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旁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听见他们的话仍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至于他脸上那些同情的表情……嗯，很快得到引证。
　　“那就是一句话，你们不去传话？”阴森的表情，可低沉的话语里却有明显的愉快，这种愉快出现在此时此地不能不说诡异。
　　侍卫看着这种矮个子女人越来越夸张的笑意，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再捣乱就把你们关进牢里，让你们好好‘享受’一下，哼！”
　　“好，好得很。” 空气中仿佛骤然有了一种寒意。随着最后一个字的结束，那个矮个子女人消失了，一道肉眼看不清的身影在顷刻之间便夺去了那八支长枪，然后是一声声惨叫声。

　　“落雷——惊叹。”
　　简单的四个字，免去了繁杂的咒文，星纶双手合十，然后摆了个怪异的形状，一个十三阶的魔法华丽地在他面前展现，乍地有声，轰然大震，紫蓝色的雷电声声惊人，似在咆哮，怒吼。即使相隔几十公里，但星纶仍感受到这个魔法扑面而来所蕴含的强大能量，这个魔法如果在战场中使用，只怕千万士兵就命丧于此。幸好星纶是在自己的空间里施展此魔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表面上的确如此）竟有着魔导师（可以施展十三阶到十五阶的魔法）的实力，这令多少人兴奋，不安，甚至惶恐呀。要知道，以魔法为主的彩流国有魔导士（可以施展十阶到十二阶的魔法）以上的实力不过二千多人，整个封之大陆也不过三千多人，其中魔导士占大多数。可想而知，魔导师有多么的珍贵！而贤者现知道的也不过一十八人，十人在彩流国，三人在平殇国，二人在烈武国，一人在精灵国，另外两人则行踪不定。圣贤者更只在传说中出现，那是接近于神的人哪，他们的事迹被吟游诗人广为传诵，高歌颂德。即使遥远，即使虚幻，但人们对英雄的崇拜、对力量的追求依然使他们热情不减。圣贤者，是一座巍峨庄严的高山，它浮于半空，人们只能隔着层层云雾窥视……没有人知道圣贤者意味着什么，他们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构建脑海中的美好的蓝图。
　　星纶挑了跳眉，耸耸肩，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自我安慰道：“看来还是没有进步呀，看来我的天赋已经到此为止，小小年纪已经走到尽头——”
　　凯恩侬不客气地敲了星纶一个响头，满脸怒容只差没补上一脚，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说，当年我们多么含辛茹苦忍辱负重才不负众望让你到达魔导师的位置让你可以修炼其他魔法，但你瞧瞧，这几年来你除了天天陪那个阴沉偏执冷漠目中无人傲慢无礼臭屁得一塌糊涂……（自动省略几百字）的家伙外，你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有多少时间用在修炼上，凭你的天赋会局限于魔导师上，而且还是初级魔导师！”
　　星纶疑惑地看着凯恩侬，一副“我是这样的吗”的表情，在凯恩侬百分百肯定的凶恶眼神下终于有点苦恼地回想起自己这几年的“所作所为”……
　　“亚述，你乖乖修炼魔法，我去做甜点给你吃。”
　　“亚述，听说城里来了一个商队，带来许多好玩的东西，走，我们偷偷溜出去。”
　　“亚述，今天阳光很好喔，整天呆在屋里会生病的，我们去晒晒太阳。”
　　“亚述，笑一个，再这样下去你以后怎么追喜欢的女孩子呀，难道还要我帮你？那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一个温柔可爱娴熟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那样我才放心。”
　　……
　　好像，的确挺“颓废”的。星纶心虚地呵呵干笑两声，看来这几年来魔法没有提高是有原因。
　　看着凯恩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星纶识趣地讨好，笑眯眯道：“我又不是想天下无敌，那么强老天会妒忌的，人还是平凡一点才会长命，而且在这个城里又没有什么危险，如果真的那么倒霉，那还有你嘛，你会保护我的，瞧，这血盟的图案还在呢。”
　　凯恩侬脸色奇怪地看着那个浅绿色的图案，然后突然抱紧星纶，惹得星纶哇哇大叫。“喂，你干什么又占我便宜，喔，轻点，我的骨头迟早被你勒断，啊，痛，混蛋！”
　　在星纶准备从凯恩侬后面偷袭的时候，凯恩侬像是脑后长眼似的放开星纶，还满嘴脸小人得志的样子摸了摸星纶的头，又惹得星纶要杀人的瞪视。
　　“小星纶，你怎么能越大越漂亮呢，教我怎么能放开你，”凯恩侬半眯起那魅惑的银白色眼睛，诱惑道：“不如你做我的情人，这样我或者会厌倦你，然后就不缠着你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骗我做了你一个月所谓的情人，结果怎么样，你现在还有脸提起这件事！”
　　“结果我更喜欢你呀。”凯恩侬不顾星纶的横眉怒目，理所当然地说。
　　星纶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白白浪费糟蹋了一副好面孔的“小人”千刀万剐，再次感叹遇人不淑，准确点说是遇精灵不淑。精灵不是善良，爱好和平的吗，为什么自己遇到的这个狡猾得像只狐狸，恨不能挑起所以的事端呢。
　　“凯恩侬，你确定你当初不是故意的？”阴森的声音，平板的语调，仿佛如果对方有一点差错就扑杀过去。
　　“怎……怎么会，”干笑两声，凯恩侬觉得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安全，那一个月情人虽然让他乐得上了天，但事后也让他足足躺了三天，上泻下吐一个星期，更不要说从那之后莫名其妙的红疹痕痒，甚至差点红烧精灵。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他比较好。
　　就在凯恩侬准备开口的时候星纶不觉察地蹙起眉心，说了句“亚述有事找我，你不要出去”就匆匆消失了。每次都是这样，凡事一涉及他他就变得不像自己，每次都这样。凯恩侬神色莫测地看着这片虚无的空间，浑身绷紧的肌肉和紧握露出青筋的拳头深深表达出他的不甘与愤怒。叱—一声，他也接着消失了。

　　亚述慢慢睁开眼睛，从冥想中渐渐回到现实，他感受到不远处有一股强大的魔法能量波动，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去看一下。
　　魔联晶，是一种用于相隔千里也能保持联系的改良版魔法晶，只要输入一点魔法就能和对方联系和定位，而且为了防止被别人利用跟踪，这种魔联晶是认主的。但它的制造过程十分复杂，所以它的价格十分昂贵，昂贵得几近天价，整个大陆也不过一千多套。当初星纶用一套最新出版的《光明女神颂赞》和几本有关光明女神的诗歌集从温格利普那里换来的，嗯，带严重的欺诈勒索意味。
　　星纶凭借魔联晶良好的定位功能顺利地找到亚述，他顺着亚述的目光望向那几个被戏弄于股掌之中侍卫，他拍了拍亚述的肩膀，小声说：“不要出来，我去看看。”
　　星纶对于横躺在他面前被折磨得让人看不清面容的侍卫熟视无睹，径自从容地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蜷缩的“尸体”中走过。笑吟吟的嘴角令人觉得他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可他表现出的镇定却分明告诉别人，那是错觉。
　　“不知道诸位有什么事呢？”
　　席沙停下渐显无聊的攻击，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奇怪的孩子，粗线条的她直觉答道：“我们要见城主。”
　　一旁那个脸色苍白的青年可没有那么好糊弄，那个小孩穿着一身上等料子的衣服，有着隐藏收敛的气势，而且在他周围还有隐隐波动的魔法气息，不简单。一丝精明的眼光在青年眼里闪过。
　　“哦？原来想见城主就要把他的侍卫全都打倒而且玩弄一番呀，这样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星纶依然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语气中已让人知道他的愤怒与嘲弄。
　　被一个小孩指责让席沙顿时红了脸，一开始她也的确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们，可后来却“玩”上瘾，这个小孩的笑容让席沙觉得自己有点盛气凌人得意忘形。可顾于面子她还是为自己辩护道：“他们……是他们不让我们见城主我们才——”
　　“见不到城主就打人，你们好有‘礼貌’。”
　　青年，也就是哈特里，连忙说道：“我们是来自王城的人，有事想见城主。”
　　“哼，如果城主是想见就能见的话那城主岂不是很忙，不过你们千里迢迢既然来了我们也不便为难，我们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星纶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地上几乎爬不起来的侍卫，继续说道，“只是你们却‘不小心’打伤了我的侍卫，来而不往非礼也，如果你们打赢了我，我就让你们见城主，如何？”
　　“打就打，只是你别怪我欺负小孩。”直肠子的席沙气愤地说，她虽然直，但还没有愚蠢得听不出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话里的意思，要不是顾及到对方只是个小孩子，她早就打过去。
　　“席沙，闭嘴！” 哈特里语气没有丝毫提高，平淡得就像闲话家常，但就是让人觉得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席沙撇了撇嘴，也就乖乖地站在一旁不敢做声。虽然哈特里总是那样温和的样子，但和他相处了七年的席沙知道，他是个口蜜腹剑笑里藏刀阴险无比的小人。而她，就是那个用了五年时间被莫名其妙地陷害残害无数次的可怜人，血淋淋的教训终于使得这个线条粗得可比繁尔西河（彩流国最大的一条河流）的女子认清他的真面目。
　　哈特里无趣地督了一眼满脸不甘却乖巧退在一旁的席沙，哎，他开始有点怀念当初那个傻呼呼的女子，太听话那他找谁陷害去。看来以后还要改变策略，不会反抗的猫他可没兴趣去逗玩。虽然千万念头在哈特里脑中闪过，但这也只是半秒钟的时间，待他重新正视打量星纶的时候他已换上了那副欺世盗人的温文尔雅的面孔。
　　“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城主大人的什么人呢？”
　　“我是什么人只要你打赢了我就知道。”星纶笑道，刘海遮住了他眼中的不耐烦与一闪而逝的冰冷。
　　见那些侍卫恭敬地后退，让出一片空地，对于对方的身份哈特里已猜到几分，见对方不戳破这层膜他也乐意跟他对打一场，也正好让他瞧瞧他未来要效忠的人的实力，况且车里的人也没有做声，想必他也好奇。得到沉默中的同意哈特里也就不客气了。
　　“无穷无尽的风元素，请听从我的指挥，汇集在我面前，将一切罪恶平伏在你的脚下，借你之手，助我之力……风之芫花，散！”
　　星纶静静地等到他念完咒文，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一个五阶（四到六阶属于中级魔法）风系魔法形成无数个小旋涡在自己身边游走着，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小心碰到这些看似无害的旋涡那他虽然不会有多大伤害，但他可能要栽一个筋斗。当然，这种情况绝不会发生。
　　虽然对方仁慈地先来一个见面礼，可星纶却没有那么大耐心等待。所以他不客气一出手就是一个九阶的火系魔法。
　　“火之愤怒，攻！”
　　哈特里收起玩弄的心态，面色有点凝重地看着地面上无数条向这个方向窜来火舌，那些火舌诡异地避开了障碍物，集中向他攻来。哈特里知道，眼前这个小孩的认真的。有趣！虽然哈特里想法不断，但这一切不过发现在星火一瞬间，而哈特里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风过无痕，扑！”呼啸一声，强大的气流带着肃杀的气息硬把已经凝集成一条的火龙压下去，然后，果然风过无痕。只剩下灰尘点点。
　　星纶似乎对对方也能像他一样免去繁杂的咒文就能施展出一个同样的九阶但威力比他更强大的魔法没有任何异议，他只是觉得麻烦。因为判断错误不能一招解决所以麻烦。
　　“灼热——燃烧，爆！”
　　无数小光点轻飘飘地围绕着哈特里，这是一个十阶的魔法，所以如果你轻视这些“威力不大”的火点，那么等待你的下一刻绝对会令你后悔，因为你将被炸得死无全尸。不要怀疑，只要你不小心碰到其中哪怕仅仅一个，你也已经完蛋了。
　　哈特里皱了皱眉看着这些古怪的火点，它们只是不断地在他周围乱窜，自始至终连他的衣袖都像刻意避开似的。一个个像是有生命地对他虎视眈眈，但没有命令又不敢行动。但他相信，只要他敢动一下，它们就会群攻。所以说，他最讨厌这些古怪的魔法。但他也不得不对那个始终保持吟吟笑容的孩子感到佩服，如果他施展的是大型的火系魔法那很容易会伤及无辜，如果他的魔法级别太低那根本搬不上台面，想来也只有这些离奇诡异的魔法才符合条件。这么快就想到应对方法，不简单呀。
　　“只要你认输，我就可以撤下它们。”星纶愉快地好心建议道。
　　哈特里那秀气苍白的面孔横睨而来，平静地说：“如果我只要这点本事，你也太小看我了点。”
　　“风华卷集，上！”
　　无数小火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带上半空中，然后各自碰撞，爆炸，发出轰然大响，惊震整个直夏城。每个火点所蕴涵的毁灭性力量可以摧毁一个直径十米圆里的一切，而那里起码有上千个火点，所爆发的能量可想而知。空中被照得恍如白昼，散落点点余光覆盖整个直夏城。整个大陆各处几个敏感的大人物人精都不约而同都怔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做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