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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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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有人在捏他的脸,有人在搔他的脚底,有人在扯他的头发……他不舒服地皱起漂亮的眉毛,慢慢地张开眼睛。然后,他看到了两张惊愕的漂亮得不像话的脸。男的有着妖娆的银白色瞳孔和柔顺的长发,还有两只长耳朵,应该是精灵;女的有着粉红色的眼睛和清爽的被高高扎起来的粉红色长发,但眼里竟是满满的哀伤。他们那专注的逼人的眼光令他动不了。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凯恩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诱人的东西,那长长的睫毛下竟藏着一双如此令人着迷的眼睛,海般深邃,风般柔情,比琉璃剔透比水晶玲珑却又仿佛笼罩着一层雾,雾里是脆弱却倔强,是柔软却坚毅。凯恩侬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格玛也好不了哪里去,天呀,海,是海的颜色,有海的声音,是海在呼唤吗,她有多久没有见过海呢,又有多久没有回到海的怀抱呢。海还会接纳包容她吗,她还记得海有妈妈的气味,海的怀抱很温暖很温暖呢,可是,为什么海那么沉重,那么痛苦呢。
夏普路、马亚和温格利普虽然也惊讶于世上竟有如此灵动的蓝,但他们很快就稳住心神。天呀,连他们这些老怪物刚才都不小心陷了进去,失去心神,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这也太可怕了吧。一瞬间,可以杀不少人呢。夏普路、马亚和温格利普三人面色有些异常面面相觑。除了靠了点运气来的四个人,能来到这里的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怪,三人摇了摇头想道,看来最近得好好活动活动一下骨头,否则都被人比下去,这可怎么了得。
至于凯恩侬和格玛还没有“醒”过来的原因并不是他们的修为太低,而是一个对于漂亮的东西便无可抑制地疯狂喜爱,另一个则更是纯粹的个人感情因素,从小便生活在浩淼的海洋里的人鱼呀,看见“海”怎么能不激动呢。
“咳咳,”夏普路皱了皱眉,“我说凯小子呀,你要记得这里的规矩,再怎么漂亮的东西也是长在人家身上的(翻译:你不要再用那么变态的眼光盯着人家的眼睛,如果你要将他的眼睛挖下来据为己有你得先想想后果!);格丫头,那只是双蓝色的眼睛(翻译:它们可不是你天天念着的海),你再这样盯着他看,他可会以为你爱上他的哟,呃,你不会想老牛吃嫩草吧?”
凯恩侬和格玛不约而同地嘿嘿干笑了两声,这才从那深邃得带着魔性的蓝中走出来。那男孩知道自己的眼睛又惹事,在他把刘海留长以后很久都没有被人这样盯着了。于是在那两人终于放过他的时候他连忙把过长的刘海弄下来,然后透过那亚麻色的刘海警戒地看着眼前这五个奇怪的人(他才是最奇怪的吧?)。
凯恩侬半眯着银眸,有点惋惜看不到那双勾人心神的蓝瞳,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真的忍不住要把它们占为己有(夏老头真的很有先见之明)。如果他知道被他忽略了的那张面孔的漂亮程度丝毫不比那蓝眸差的话不知道他会如何想呢,但不管怎样,那张长大后明显会祸国殃民的面孔总算被遮住了大半。
夏普路把男孩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疑惑道:“奇怪奇怪,竟然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小孩,这可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很容易就会尸骨不全的。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小男孩竟然毫发无伤,光这个事实就令他们暗暗心惊。这怎么可能,想想他们,夏普路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少了一只胳臂半截小腿外加全身红肿;马亚背上有深可见骨的一砍,双腿被咬食得惨不忍睹;凯恩侬引以为傲的双翼只剩几块碎片,全身肌肤几乎都被烧焦;温格利普也好不了哪里去,头发被烧了一半,右眼被毁,全身剧毒只剩一口气;而最悲惨的可算是格玛,整条鱼尾都没了。幸好这个岛上有股强大神秘的力量,可以治愈一切的伤痕和剧毒,他们才得以恢复。可这五个人还是得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月。至于还有那四个靠运气来到的人,所谓的运气也让他们昏睡了半年(这就是实力的差别)。这个小孩不会强到连他们这些变态的家伙都比不上吧。
“呿,小孩,你多大,叫什么名字?”夏普路压下心里的疑惑,露出他认为最像好人的笑容(显然他不知道好人的笑容是怎样的)问道,可不管怎么看他都像披着羊皮的狼。
“星纶,七岁。”小孩,哦,应该是星纶戒备地答道,眼前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让他觉得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
“你真的只有7岁,不会吃了什么回春药的老怪物?”凯恩侬盯着星纶眼前的头发不怀好意地说道,手好痕痒呀,真想拨开那些可恶的头发,哦,那双蓝眸,你们是我的最爱,我的心头肉,呜呜,可恶,现在还不是我的。
星纶摇了摇头,看着凯恩侬像看着上好的鱼肉盯着他还吞了吞口水的动作,星纶不禁在心里发毛打鼓。
格玛虽然对一切的小孩有好感,但要问的还是要问清楚比较好:“那你怎么进来的?”
星纶奇怪地看着她,满脸困惑的样子,反问道:“难道你们不是用脚走进来的?”他试了,斗气明明无法使用,那魔法也应该无法使用。除了用脚还能怎样进来?
“那你是怎么‘走’过第一层的?”夏普路咬牙切齿地说,并强调“走”字,想当初他在第一层上吃尽苦头呀,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里发怵。毒蜂毒蛾蜘蛛蜈蚣蝽蠓牛虻黑蝉硬蜱斑蚊巨蚁,还有许多说不上名字的东西,成千上万地扑过来,那种滋味……你会怨恨自己为什么是人。
星纶不解地想了想,好奇怪的问题,“我都说是走过来的了,除了用两条腿一步一步走还能怎样?”
夏普路无言以对,那他当初怎么就“走”不过来,甚至后来是连滚带爬,那些怪物是摆着好看的吗,他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凯恩侬优雅地笑道:“那第二层那些魔兽呢?他们就这样让你‘完整无缺’地‘走’过来吗?”在场的人除了星纶其他人都听出凯恩侬的声音里的愤怒,这说起来也很正常,像凯恩侬这么爱美追求完美的人就是在那里被烧了一层皮肤的(至于他的翅膀则是被河的东西咬食掉的)。那些魔兽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全是些强得变态的家伙,想当初他就是被它们毁容的(幸好后来得以恢复,万幸万幸)!
星纶疑惑地说:“你是说那条有着麟片的奇怪的绿色的蛇吗?”
五人面面相觑,眼里都传达着一个信息:有着麟片的?绿色的?蛇?
凯恩侬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它头上是不是有一对金角?”
“没有。”不过它头上有两个微凸起的东西,不过星纶认为这没有什么大不了,所以也就没有说过来的必要。如果让凯恩侬听到肯定是会抓狂。
众人松了一口气,就是说嘛,怎么可能是那条怪物,怎么可能。呵呵,众人不自觉地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们不敢深想的是,有麟片的绿蛇似乎只有一条。
“咳咳,”温格利普轻咳了两声,打破了暂时的沉默,接下去问道:“那第三层的那些全身都是毒的东西呢?”想当初,他可被那些东西折磨得不轻,呜呜,他发誓,即使是让他再依次面对五大魔导师的围攻他也不愿意再面对那些毒物。
“第三层?那里有什么东西吗,不就是树林?哦,那里不管什么都很漂亮,五颜六色的,还有那里的果子满吃的,可它们好像都自动掉在前面让我吃,好奇怪。”
“漂亮?果子!”温格利普扯了扯面皮,可惜始终扯不成一个笑容,“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温格利普更想说的是你没有肠胃发烂?大脑无端端不见了?全身筋骨全断,死了一天一夜也死不了?七孔流血全身裂开?血肉慢慢腐烂但想自杀也自杀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不行,不能再想下去,即使他在屠杀军队的时候他也没有觉得这样可怕恐怖过(在别人眼里他的可怕程度也不低吧)。
“不舒服?没有,那些黄色的果子最好吃,不过红色果子吃了让人暖和,绿色果子吃了最让人舒服,黑色的有点苦,可苦中带甜……”
他们好像并没有在讨论那些东西的味道吧?
“停!我知道了,总之你什么事都没有。”上天,为什么你如此不公平,我当初不过口谗尝了一点点红果,你却让我“享受”了两天两夜的烈火焚烧,要不是我命大,我早就一命呜呼了,不公平,我要投诉。温格利普极其哀怨地看了星纶一眼,躲在一边治疗他那饱受打击的心去。
马亚用他那一百零一号表情,也就是面无表情冷声问道:“第四层?”果然言简意赅。
“呃,那里很明亮,好像……好像就这样。”星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这样忿忿不平地看着他,似乎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相对那些被折磨着死去即使死不了也只差一口气的人来说,你的确罪大恶极,阿门)。
“什么叫很明亮,就这样?!那里明明就是什么都在发光,亮得一塌糊涂,眼睛都差点睁不开,然后一大堆魔法阵等着你!”格玛急促地分辨道,想当初当她看到一个漂亮的会发光的湖,她以为恐怖灾难的日子终于要结束。然后她跳了下去,要知道她很久没碰到水了……结果湖底下有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差点要了她的小命。但这才是另一轮灾难的开始。后来她看到漂亮的花朵,伸手想摘,花瓣里面有魔法阵;看到诱人的葡萄,果肉里有魔法阵;被吓得胆战心惊想坐下来,结果屁股下的草也有魔法阵……往事果然是不堪回首的,一回首就成了眼前事,仍然很痛呀。
“魔法阵?”星纶小心地求证,“有吗?”
五人再一次陷进雾里云中……沉默……死寂一片……
看着眼前这个没少一条腿没缺一根胳膊甚至连衣服也没少一角走了不知哪门子的运气的家伙,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凯恩侬不抱任何希望地问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怎么过外面的河的?”
这时星纶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众人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当我走到那条河的前面,正在烦恼怎么过去的时候,许多鳄鱼游开始游过来——”
“它们开始攻击你对不对,还有那些食人鱼会发电的鱼也开始游过去对你虎视眈眈对不对,我就说嘛,神怎么会这样偏心,呵呵。”不知道谁插口道。其他人选择保持沉默,这才是明智的。
“它们一条连接着一条搭成一条桥,我就踩着它们的背走了过来,然后很累就睡着了(昏睡)。”
现场,一片死寂,众人终于光荣地倒下去了。
神果然是不公平的。
谜幻森林所呈现的是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面积达十万平方公里,它的北面是彩流国,而东南面则是茫茫无尽的沙漠,西南面是远离喧嚣与世无争的精灵一族,而东面连接的是看不到路的大草原,那里的草普遍高达两米,数不清的野兽魔兽匿藏其中,虎视眈眈随时厮杀敌人,因而这片草原被称作“死亡之原”。也幸亏这片草原才得以令彩流国和烈武国保持了数百年的和平,而最近一次缪芬叙•雾以将军也是借这片草原击退烈武国的侵犯。死亡之原与精灵一族衔接,而精灵族与沙漠衔接,这三者所连接的另一个地方则是东商业联盟。
东商业联盟是由富商组成的自由联盟,它的西南面就是烈武国。或者有人会奇怪为什么烈武国要去攻打隔一个东商业联盟和一个草原远的彩流国也没有吞并隔壁的东商业联盟,其实很简单。因为东商业联盟的富商百分之六十都是烈武国的人,每年为烈武国创造百分之四十的财富,没有人会和金钱过不去的。东商业联盟的西面就是迷雾秘镜,迷雾秘镜的西边是西商业联盟。
西商业联盟的北面是平殇国,南边就是烈武国。相对于东商业联盟的占地五十万平方公里,西商业联盟则只有二十五万平方公里,但这里却比东商业联盟繁荣发达许多,每年创造的财富都几乎是东商业联盟的一倍。因为这里的富商有百分之六十是平殇国的人,封之大陆的人都知道,平殇国的人最热爱和平,也是最出色的商人。西商业联盟的富有除了因为有平殇国的商人外,还因为西商业联盟旁边居住着大量的亚种人,他们都是些千年前被人类驱赶到封之大陆西边的亚种人的后裔,包括兽人、龙人、矮人、翼人等。虽然近百年来已有不少亚种人游走在各个国家(各大国为了招揽人才放开了对亚种人的限制),但仍有不少人离不开这块祖祖辈辈努力耕耘的土地,即使它被称为封之大陆最贫瘠的地方。
整个封之大陆的中央就是连接三大国家的迷雾秘镜,这是一个创造与毁灭,奇迹与绝望,生与死,最平凡与最不平凡的地方。
谜幻森林也是有白天与黑夜的,白天就是光球所散发的光明,而黑夜也是光球所笼罩的黑暗。只不过这时光球变成通体漆黑的暗球。夏普路对这个光球研究了数百年也研究不出一个所以来,只能望“球”兴叹。谜幻森林的最内层,也就是被河流包围住的孤岛上的时间既是静止的也是运动的,静止的是生活在岛上的所有生命体,否则夏普路也不可能保持着数百年前的模样还能活蹦乱跳(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一百岁,历史上最长寿的活到一百五十二岁);运动的是这里的时间,这里的时间与外面世界的比例约是三比一,准确点说就是在岛上生活了十年在外面不过是过了三年,但若说外面的世界一天是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天,那么岛上也是一天是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天,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时间上却呈现不一致。
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因为星纶这个可怜的家伙自从被得知可以自由出入谜幻森林以来就不断被欺诈廉价劳动力——被那五个不管表面上如何个性不同但内心一样都是没有“良心”这东西的人踢出去,买烧鸡,买武器,买书籍,买丹药,买实验需要的白老鼠,甚至是胭脂水粉等等,总之星纶成了那五个人所劳役的对象。久而久之星纶想不发现也难。由于星纶心结未解,况且每次他被劳役完那五个人都会或送他一些他们放在空间袋里不知道几百年前的东西或教他一些武技魔法。他们都是骄傲的人,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因为他们深知很小的恩惠如果不及时还掉日后可能会成了他们无法负担的东西。所以星纶每次都很“无奈”地做别人的跑腿。
每次星纶出去时都是先到第二层那条绿蛇“告诉”他的洞口取一些较低级的魔核偷偷摸摸地到市集里卖掉换成金币然后再偷偷摸摸买东西最后偷偷摸摸回去谜幻森林。但这次他的偷偷摸摸回去却遇到麻烦,而且还是不小的麻烦。
当星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他略显无奈一如既往地跳上了附近的一棵大树,背靠树干顺手从树上摘了个橙色的果子,半眯着眼睛嘴角噙笑地享受着果子所带来的通体舒畅,看来他是打算等下面的人走掉或死光才继续赶路(他这么悠闲不像在赶路吧)。他没有看下面的情况,即使那些不小心碰到毒花毒草的人喊得呼天抢地,痛得在地上直打滚,星纶仍然连眉也没有皱一下,一张笑吟吟的嘴慢吞吞优雅地吃果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面终于归于平静,星纶也已经吃完第四个果子。他利索地跳了下来,督了一眼那些或腐烂成血水或通体紫黑僵硬或仍然保持着死前想把肚子里“不小心”跑到外面的肠往内塞的尸体,星纶摇了摇头,像是轻叹了一口气,但唇畔的吟吟笑容却未减半分。这种神态出现在一个外表看来只有七岁大的孩子身上不能不说实在诡异得很。
“看来这回要叫他们多赔偿我一些损失才行,竟然这样来荼毒小孩子的眼睛,也不知道会影响小孩子的身心健康……”
星纶咕哝着,但他背后的一声惊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你是谁?!”
竟然还有活着的人,真是太大意了,要好好反省需要改进。星纶没有回头,脑子里想着要不要好心地给后面的人一个了断,反正她(那声音分明是女声)也肯定活不久。
可是星纶背后的人不知道他的想什么,继续不知死活地娇声威胁道:“说,你究竟是谁?!再不说我就对你不客气!”
星纶慢慢地转身,他倒想知道她怎么对他不客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她已经剧毒缠身,最多只有一个小时的性命。
虽然她穿着男装,但星纶仍然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孩。出乎星纶意料,她只是个十岁大的女孩,不很漂亮,但属于清秀可人的那种。只是她满身狼狈,嘴角还有一些污秽之物,很明显她呕吐过。再见她双颊通红,右手开始呈现紫黑色,证实了星纶的猜想。
星纶没有说话,那抹笑容仍然挂在他嘴角,而且带着几许兴味。一个十岁大的小孩能来到第三层不能不说厉害,虽然这也是她的终点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