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Ac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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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在病床上没等来准确的报告，倒是等来了许久不见的好队友。
“诶，柳生？好久不见。”幸村精市带着略微诧异和惊喜的表情看着来人。反光的镜片好像从来没有换过，似乎比当年更高了，还是一副神秘莫测的绅士样子呢~幸村精市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不管是什么环境下，能遇到当初一起奋斗的伙伴都是令人愉快的事情。
“嗯，好久不见。”柳生比吕士点了点头，走到幸村精市旁边的椅子上，很自然地坐下，“怎么回事？”
幸村精市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道：“旧病复发吧，还能怎么样？”
柳生比吕士复杂地看了一眼幸村精市，幸村精市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幸村精市住院而且是在这家医院的这个病房的，这算是同伴间的一种互相信任吗？他一直认为他只是后来加入的人，也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最后连全国大赛都没有参加，他以为他不能算是他们这个集体中的一分子，即使所有人都待他没有差别。
说到底，其实是他太小心眼了吧？整个网球部里，他柳生比吕士真正在意的，也就仁王雅治一个。
“我是来看仁王的。”柳生比吕士想了想，还是这样对幸村精市说道，“他在做手术前的准备，是个小手术，无须担心。”其实还是个蛮大的手术，但是仁王雅治也不会希望他告诉幸村精市的吧。
但还是没有听仁王雅治的，告诉了幸村精市。因为仁王雅治和他的不一样的吧，那个家伙，其实和他的队友们感情的很深的吧。至少比起他来要好很多了吧。多一点人关心那家伙也好吧，省的那家伙总是闲着就拿那种复杂地眼神看窗外。
“诶，仁王生病了吗？”幸村精市有些诧异地看了面无表情很平静很平静的柳生比吕士一眼，“他没有告诉我呢。”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真田弦一郎，万一真田弦一郎也知道了，那他那次来探望仁王雅治的时候也像今天柳生比吕士一样碰巧看到他幸村精市……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吧？幸村精市你想太多了吧。
“他谁都没说。”就连他柳生比吕士也是因为在这家医院实习，碰巧才遇到他的。
又是一阵沉默。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走了。”柳生比吕士起身，礼貌地对幸村精市说了一句，然后往门外走去。他还要去看看仁王雅治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幸村精市看着柳生比吕士，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说道，“柳生，我可以去看仁王吗？”那是他的队友，是一起挥洒过汗水的朋友，即使被告知是“没什么严重的小手术”，他也忍不住去担忧。当年他病了的时候，他们不都陪伴着他吗？
柳生比吕士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走了出去，留下没有任何语气的声音，“不要了，他会难过的。”
幸村精市有些前倾的身体又靠回椅背上，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前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想，只是莫名地觉得有些忧伤。
那个人是仁王雅治啊，是连神都能骗过的欺诈师啊，他的骄傲丝毫不比幸村精市这个所谓的神之子要少。那个高傲的人，只有他骗别人的份，哪里有别人看到他的狼狈样的时候。所以，柳生比吕士没有说错吧，他不会愿意见到任何人的。
就像是当初的幸村精市一样吧，做好手术之后，其实那么那么生气，真正因为关东大赛输掉只有很小很小一部分的原因。那到底是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摔东西，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出去呢？
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那个时候的样子。只能无力地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似乎能够起身走路成为了他最大最大的希望。那还是神之子吗？还是幸村精市吗？还是吗？更不用说他被告知，好不容易从成功率这么低的手术里面挺过来了，居然又告诉他，想要再打网球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绝望的吧。很绝望的吧。那个时候的幸村精市其实真的很幸福呢，他的眼睛里面只有网球。他没有看到他的父母看到他摔东西的时候，神色是那么忧伤。他没有看到他把他的妹妹幸村弥音轰出去的时候，幸村弥音顿时微红的眼眶。他更看不到他的队友们多么希望他好起来，不是希望他重新打网球，而是真心地希望他能够健康地活下去。
所以幸村精市能够明白现在仁王雅治的心情，能猜得到，也能理解。不想任何人看到自己那副无力的样子，无论是谁都不行。那种几乎是尖锐的保护自己的心态，幸村精市像个刺猬一样浑身的尖刺，被真田弦一郎的一巴掌全部打掉了。
因为知道真田弦一郎有多担心他，有多关心他，有多么希望他能够重新振作起来，有多么希望他可以健康，可以活下去，可以做回幸村精市。所以那个时候才会说真田弦一郎的巴掌是“爱的鼓励”吧。
真田弦一郎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呢。他那么严格地要求每一个部员，对切原赤也那么严肃，甚至还为他补习英语，虽然被部员们偷偷成为“恶魔”，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真田弦一郎有多么关心他们吧。
比起他这个时不时消失，只是凭着稍微好一点的球技当上的部长，其实真田弦一郎才更像一个部长吧。所以在高二那一年，幸村精市把网球部完完全全交给真田弦一郎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担心。其实部长这个角色，不是技高一筹的人才能扮演的吧。
真田弦一郎才是立海大不变的“皇帝”，幸村精市不是，幸村精市即使再强，他也不能取代真田弦一郎，但真田弦一郎却可以轻松地接手他的工作。其实说到底，他不过是起一个安心，一个震慑的作用罢了，有他在，才会让真田弦一郎不能完全发挥出自己的能力吧。
所以，正是这样温柔的真田弦一郎，才能一巴掌打醒他吧。真的是很感谢很感谢真田弦一郎呢，从小他就是默默地站在自己的身边，他总会敛起自己的光芒，让自己成为众人眼中的“神之子”，但在幸村精市看来，他比自己出色太多太多了。
至少幸村精市做不到同时坚持剑道部部长、书法部部长和网球包副部长且成绩优异，至少幸村精市做不到为部里的那些正选们担忧语数英能不能及格，还要黑着脸帮他们补习。至少幸村精市做不到无条件地关心自己在意的人，一点都不露出痕迹。
这是幸村精市做不到的。这是真田弦一郎一直在做的。
幸村精市已经被打醒了，从当年，一直清醒到现在。他已经明白了他要守护的是什么了，所以他要活下去，他要振作下去，他要照顾好自己的妹妹。真田弦一郎也不会想到，正是因为自己当初的一巴掌，幸村精市才醒悟过来，原来自己的妹妹要比网球来的重要，为了妹妹、要活下去。
现在仁王雅治同样走到了这一步，幸村精市听着柳生比吕士淡淡的叙述，好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知道仁王雅治也会因为一巴掌而振作过来的，但那一巴掌一定不是他幸村精市挥出的。
“雅治。”柳生比吕士再次走到那个病房，看到在听到他的脚步声之后迅速转过脸收拾表情的人，暗叹了口气，“还好吗？”
“好啊我怎么会不好呢~”仁王雅治带着一副无耻的笑脸，好像真正奇怪的那个人不是他仁王雅治而是柳生比吕士一样，说得像真的一样，“哎呀我的亲亲搭档终于关心我了我好开心哦~~”
“雅治，”柳生比吕士合了合眼，在反光的镜片下看不出来，他走到仁王雅治的病床旁边坐下，“下周就要手术了。”
仁王雅治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加灿烂，“噗哩，小case啦你可爱的雅治哥哥怎么会输给这个小小的手术呢比吕士不要担心啦~”
“雅治，这次手术……”
“呐，比吕士，”仁王雅治收起笑容，抬头直视柳生比吕士，好像要透过厚厚的镜片，望进他的双眼，“可以不要再提手术了吗？”
“雅治……”柳生比吕士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再谈手术就出去哦。”仁王雅治垂下头，用着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
“雅治。”柳生比吕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安慰，还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觉得，他要是再不说些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就要崩溃了。
“出去。”仁王雅治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被子，头垂得很低很低，让柳生比吕士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雅治……”
“出去！出去！”仁王雅治一把推开柳生比吕士，把他从床上推出去，狠狠地把枕头砸到他的身上，凌乱的银色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出去好不好比吕士？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柳生比吕士任凭枕头砸到自己的身上，只是深深地望着仁王雅治。
“我说了出去！”仁王雅治终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柳生比吕士，手指着病房门，“出去，right now！出去！听到没有！”
柳生比吕士不理会仁王雅治快要发狂的语气，只是慢慢地走近他，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柳生比吕士什么都不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仁王雅治，不管他怎么挣扎，都很紧很紧地抱住。
“比吕士，出去好吗？”仁王雅治把头埋在柳生比吕士的肩里，蓝白色的病服显得他更瘦弱。
柳生比吕士不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比吕士，我是仁王雅治，你给我留一点骄傲好不好？你给我留一点自尊好不好！？”仁王雅治低声吼道，身体微微地颤抖着，“我现在这副样子，双腿已经一点知觉都没有了，你很喜欢看到这副样子吗？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啊？求求你了，出去吧，让我一个人想想，求求你……”一开始的愤怒已经转变成了哀求的语气。
柳生比吕士听着仁王雅治几乎卑微的请求，身体僵住了。心里某一个很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刮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那双黯淡的眼睛，突然很痛，很疼。
在他的双唇狠狠地压下去的前一秒，他记得他是这么说的，“雅治，对我来说，你只是我的masa。”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Act.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