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乌龟不太冷》媛澈

5、乌龟与兔子

　　5乌龟与兔子
　　“江子南，你这样会让问题更严重的！”
　　“嘘！大不了你跟我去住白凡给的宅子，逃的远远的。”江子南信誓旦旦的对和她站在茶馆门口的杜雨保证。然后，一身素兰衣的兔妖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江子南很热情的迎过去打招呼：“赵大人，别来无恙啊！听说你的官位是越做越大了，往后还望大人多多关照一下我们这些下等妖类才是。”赵耀的表情很有趣，先是看到旧相识的愉悦，然后是脸黑了大半······
　　“江子南，你是不是又要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差事了？”江子南故意装模作样的说道：“哪里哪里，可不能这么说，赵大人一身清廉，怎么可能和见不得人的差事挂钩呢？是不是，杜雨？”杜雨的脸都绿了，刚还在那自娱自乐，马上就被江子南扯了进来。赵耀似乎也无心调侃了，开始严肃起来：“说吧，什么事这么急找我？”江子南是识相的人，开玩笑也得讲个分寸，她立刻非常正式的说：“赵耀，林墨失踪了。”
　　其实，很多人都记不住，自己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起，学会用心去在乎一个人的。杜雨回想起来，都还觉得是那时的赵耀让他彻底断绝了继续停留在林墨身边的想法。没见过有哪个人听到人失踪就昏过去的，嘴里还真的会提到林墨。赵耀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好像自从朝廷多了一员武官开始，赵耀的名字重新出现在了林墨生活里的那个时候吧。赵耀会悄悄问江子南，林墨最近吃些什么，有没有得病，林墨有没有喜欢的人了，林墨还在坚持练轻功吗，林墨的衣服是不是太旧该换了等等等等；赵耀会大半夜爬上房梁，坐在迎着苜江县的方向发呆；赵耀会趁林墨不在溜进她的房间看看“他的玉佩”还在不在；赵耀好像一直都在杜雨的身后注视着林墨。
　　杜雨的单相思也同样和白凡一样可悲。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相爱，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爱别人。
　　赵耀是在竹林里找到林墨的。只有赵耀还记得，林墨有隐疾，每次发作都要去有竹林的地方调养，也许是江子南找赵耀的时候林墨出了意外，等他翻遍附近的竹林找到时，林墨已经快死了。就像你在水里快被淹死——赵耀发现林墨时就是这种感觉。
　　竹林里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林墨身上的单衣翩翩起舞，煞是好看，她碧绿的眼球染上了晨光。“林墨，早。”她回头，赵耀也站在晨光里。这景象让林墨产生了赵耀一直都在的错觉。
　　赵耀挪一寸，她就退后一厘。
　　“站住。”林墨最后不耐的说。赵耀却箭步冲上去抱住林墨，结果被林墨一拳打在左脸上。被打退好远的赵耀说：“这下我们扯平了。”他现在还故意傻笑着，像个讨好主人的顽劣家伙。
　　林墨却说：“是的，我们扯平了。”
　　林墨决绝的神情赵耀只见过一次。虽然林墨脸上很少有表情，但他认得出来。
　　却没想过这神情有一天会对着自己。
　　林墨转身就走，和当年一模一样。
　　赵耀其实很想让林墨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他想证明自己，但越是这样想，他就越厌恶这样的自己。他想让林墨知道，为了找她，他做了多少努力。因为对于他们目前的情况，如果没有什么能感动到林墨，他该如何让林墨对他有信心？而且这种心情简单到连他自己都惊讶。赵耀在官场混迹多年，这种心情只有林墨能还给他。
　　林墨坐在江边闭上眼睛沉思。赵耀也是一身白色单衣，径自来到林墨旁边坐下，林墨没有任何反应。
　　现如今的赵耀，似乎少了点什么。是了，已经几千年，谁都老了。
　　赵耀问：“林墨，你还相信什么？”他不敢问她还相不相信自己，毕竟她也在世间漂泊若干年，十九岁的心已经过期。那种怕说错一句就见不到她的心情，也许变成了一种毒，腐蚀了他的思维。
　　林墨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拍拍衣摆起身，示意她要走了。赵耀急忙追上去：“林墨，按你的性格，不会对救命恩人熟视无睹吧？”林墨果然回头向他走来，但是盯着他嘲讽道：“你什么时候沦落到用这种手段骗姑娘了？再说，我相信自己还不值得你这样做。”林墨难得的嘴角上扬。
　　“林墨，这个玉佩，你为什么还留着？”赵耀把本应挎在腰间的一块陈旧的很小的卧兔形玉佩从脖子上取下递到林墨眼前，林墨似临大敌立刻后退几步，瞳孔收缩，声音有些不稳：“你从哪找来的？拿走！”林墨几乎是用吼的，终于有了情绪。赵耀逼近她，把玉捏在手心。轻轻的低声说：“林墨，我不能生育。”
　　“呵，难道你要说所以你的那些姑娘才离你而去？求安慰来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卑鄙。”林墨的语气已经不再平静。
　　“林墨···你还要不要我？”然后，很意外的，林墨被他这句话话逗得呵呵大笑了一阵，然后慢慢蹲下来，两手抱头，毫无征兆的，失声痛哭。
　　这是赵耀才见识得到的，一直为他保留着的那一个林墨。
　　只是赵耀从来都不懂，也不会再有机会懂。
　　依旧是十九岁的林墨，那时她的名字是赵墨。当赵墨发现自己对赵耀的心思时，深夜顺着老林，挖了块顽石，本是雕个石像，却不想打磨过程中石头里藏了一小块玉。她喜出望外，立刻不假思索的用玉雕了卧兔。赵耀一向对女子都是来者不拒，没有半分区别她是知道的。可是由着血气方刚的年纪还是送了出去。所以，她以为，那块玉，真的只是一厢情愿或者自己心甘情愿。没想到，居然让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浪子回头。
　　她还记得，所谓年幼无知，也就仅限于当时无论是攀山磨破布鞋，脚上起泡；还是用刻刀划伤；或是挖石时没有锄头，弄得满手都是血。
　　都觉得乐在其中，笑意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