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乌龟不太冷》媛澈

4、乌龟与骗局（下）

　　4乌龟与骗局（下）
　　今晚是江南的灯节，也是他们呆在江南的最后一晚。灯火正盛，街上人声鼎沸。江子南自是舍不得，可想起她在京城的“别院”，就欢天喜地故意勾着林墨逛花灯。白凡若有所思的与杜雨并排走在后面，杜雨也是满脸的心事。白凡的手不停地搅着衣摆，杜雨则板着脸把双手紧紧背在后面。两个人的动作和他们的性格截然相反。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白凡想像平时那样对杜雨谈天说地，但碍于现在她全部在意的都是如何表露心迹，场面变得十分冷清。杜雨根本就不会主动和她说话，向来如此。
　　江子南中意一件腰佩，硬要林墨帮她看看，而林墨喜烟花炮竹不愿错过时间观赏。正两人拉扯间，杜雨猛然上前拉住林墨另一只手的手袖，说：“林墨，我和你去看烟火。”林墨本要拒绝，白凡不知何时也上前，推开江子南，拉住林墨语气强硬的说：“我和你去。”
　　杜雨瞪大眼睛直视白凡：“白凡，你不要无理取闹。”
　　换做平时听到这句话白凡肯定就炸开锅了，但今天她却丝毫不在意：“杜雨，你是真迟钝还是在耍我？”
　　“你说什么？我耍你？”杜雨手上的力道加大，把林墨往他那边拽，白凡力气小，只是勉强坚持着。被拉扯的林墨始终都保持沉默。然后紧接着，白凡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杜雨，我喜欢你。”林墨是看着白凡的举动的，当她看到白凡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那轻微的力度，杜雨是知道的。
　　江子南摇头叹气，杜雨却勾了勾嘴角：“白凡，你有没有脑子？你觉得我会喜欢你这种千金大小姐？别逗了。”杜雨着实把白凡吓得不轻，白凡再怎么也只是个可怜的笼中鸟，没见过世面，没经历过什么叫挫折。他继续讽刺道：“谁不是看上你家那点钱呢从小娇生惯养，什么都不会，性格又恶劣，要是谁真喜欢你，那还奇怪了。”白凡在那一瞬间觉得，这个灯会真是糟透了。
　　自己，真是糟透了。
　　白凡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抬起朝杜雨扇过去。
　　“啪”的一声是扇在林墨脸上。
　　林墨站在杜雨身前，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轻轻的皱着眉头，眼睛里沉淀着浑浊的青绿色。
　　她缓缓地说：“白姑娘，杜雨有得罪之处，我代他即可。”
　　白凡一听这话便怒火中烧失了理智：“怎么，林姑娘被姓杜的感化居然动心了？”
　　“白凡你真傻得可以。”杜雨在后面龇牙。
　　“白姑娘，你误会了。”林墨依然彬彬有礼，面不改色。
　　“你什么意思！”这让白凡下不了台面，她只好冷哼一声，扭头就跑不见了踪影。
　　江子南走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拍开杜雨的手，拿出袖子里的帕子，用林墨随身背的水弄湿后,轻柔的擦林墨脸上的红肿。
　　“林墨啊，杜雨皮糙肉厚的，让他挨一下最合适不过。”
　　“江子南你还敢说，谁叫你出的馊主意？”杜雨开始为自己打抱不平。江子南满脸诚意的回敬道：“有什么办法，那千金小姐很难对付的，更何况她对你又死缠烂打。林墨不也同意了么？哎，谁让咱们的教书先生讨姑娘欢心呢，是不是林墨？”
　　“我去看烟火，你们慢慢玩。”林墨顾左右而言他，淡定地走出他们中间，自顾自地小跑着奔去观望台。只是，当她好不容易坐在江边的芦苇丛中赏着烟花的同时，装满烟花的那双清冷的眸子蓄了满眶的汪洋。
　　“杜雨，林墨怎么了，之前不是说好配合我们解决白凡这个麻烦的么？她不会是于心不忍吧？”江子南只是看着林墨的背影，杜雨不知在看远处的哪里。
　　“江子南，我看你和白凡一样没脑子。”杜雨的语气十分戏谑。
　　“你什么意思，我说错什么了！”江子南明显对杜雨表示不满。
　　“你不会忘记赵耀了吧？”杜雨好笑的看着她。江子南这次终于悟出了一点真相：“你是说，有什么让她想起了赵耀？”杜雨微微一笑，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得意的说：“林墨当年，就和白凡一样。”
　　五百年前······
　　五华山上的桃花开春，那化作妇人的乌龟妖把五岁的林墨“扔”在了一户人家门口。
　　“赵师傅，我娘说，她不要我了，所以，恳求你收留。”林墨拽着赵宇成的衣摆，死死的。赵宇成的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只因他过天劫时被林墨修行强大的父亲顺便帮了一把，碍于人情也不好赶她走。
　　赵耀从他背后探出脑袋问：“爹，我可以要个妹妹吗？”
　　从此，林墨成了赵耀的妹妹，那时她是叫赵墨。
　　并且，赵宇成习武，在江湖小有名气，为不给他丢脸且能在赵家有一席之地，赵墨也偷偷跟赵耀一起习武。
　　赵耀一家是兔妖，唯独她是不折不扣的乌龟。所以赵墨有时会惹些麻烦，比如和她同私塾的妖家孩子会问她为什么你的眼睛不会像赵耀能变成酒红色之类的问题，赵墨一气就打架，而且每次都由赵耀善后。那时的赵耀简直算是赵墨的依靠。自然，在赵墨十九岁时，她壮着胆在五华山桃花漫天飞的时节对赵耀亲口说了自己的心意。所谓两小无猜、日久生情，也不过如此。
　　结果，赵耀让她明白了自己的无知与单纯。
　　赵墨对武学的天赋是赵宇成最自豪的地方。但她不是成年妖，也没有亲人的安慰与庇护。不多时，赵宇成就动了让赵墨去远方习武的念头。赵墨下山时，站在赵耀面前，眼里已没有光彩。浑身上下裹着一袭青袄，背着几两盘缠。迎着深秋的凉意，她站在青楼里问：“赵耀，究竟是我傻，还是你傻？”
　　赵耀当时，左边搂着黄花闺女的腰，右边搭着妩媚女子的肩，好不快活。压根就是沉浸在自己花花绿绿世界的纨绔子弟。那眼角的笑意虽不出自本意，但那时赵墨心里却还是舍不得放弃对于她自己而言那么美的画面，那么重要的人。
　　“哟，赵耀，这不是你家的看门狗吗？怎么，出来找主人吗？”黄花闺女轻笑。
　　“你瞧她灰头土脸那样儿，活脱脱就是昨天被人贩子卖给青楼的小花嘛！呵呵。”
　　他所谓的自在潇洒，风流倜傥。
　　闪得她眼睛里只剩一潭死灰。
　　她有时也会疑惑，为什么妖也会像人一样，到了年纪，都会变成另一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