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望伊人》昙花结

9、重新出发

　　伊婷愣住了，什么状况？仅仅两面之缘的文经理竟然主动帮忙？太不可思议了！短路了，脑子里的线路七扭八拐，最后还是像一团零乱的毛线团，毫无头绪。
　　“有问题吗？”女考官再次重复了一遍。“没，没问题。”伊婷总算恢复神智。突如其来的成功并没有给她带来应用的喜悦，相反地她这一整天都心事重重，直到瑶瑶回来，她还呆呆地坐在桌前。
　　“伊婷，不要紧的，努力了就好。”努力？哪有啊？她这次分明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轻松地得到了。唉！伊婷长叹一声。从前拼死拼活争取的东西，原来在别人那里竟只是一句话的事。想想求职以前的种种遭遇，这次的成功真是意料之外，仔细斟着，却也在情理之中。
　　要不要告诉瑶瑶呢？告诉她，怕她会有压力，可不告诉她，文经理那边要如何交代呢？无论如何这对伊婷来说是个机会，一个或许可以改变一生的机会，机不可失，她一脚已经踏进去了，另一只脚也不容有误！
　　“伊婷，锦秀下游的一家工厂在招统计员，我要了号码。”瑶瑶说着就去翻包里的记事本。“面试成功，我被录用了。”伊婷平静地说着，脸上找不出一丝兴奋的神情。“太好了！太棒了！伊婷，好运终于眷顾你了！”看瑶瑶那高兴的样子，仿佛被录用的人是她。
　　“对了，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谁啊？”“文经理。”伊婷边说边看向瑶瑶，小心地观察着她脸上的变化。“一个公司的，有什么可稀奇的？”“可稀奇的是他还清楚地记得我的名字，主动和我打招呼呢。”“这还真不像他。”瑶瑶笑着摇了摇头。“他挺平易近人的嘛，没什么架子。”“那是你不了解，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瑶瑶一脸的不以为然。“是吗？”
　　伊婷没有再说下去，如今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告诉她了，达不到文经理想要的效果，更会让瑶瑶觉得有压力。晚上的时候伊婷又失眠了，今晚的失眠和以往不同，心中更多的是期待吧，期待着明天，明天的明天…
　　一大早伊婷便起床了，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又是一个艳阳天。同瑶瑶一起下楼，十字路口不再分开，共同坐上一辆公交车。多年的好姐妹，此时终于站在了同一跑道上，可惜错过了发令的时间，好姐妹已遥遥领先，所以她要奋起直追。
　　再次见到了昨日的女考官，原来她是人事部主管，一路跟随着她来到财务部。财务室的空间不大，端端正正地坐着两个人。看到女考官带着伊婷在中间站定，其中一名年轻的女职员立刻过来打招呼，然后礼貌地敲了敲最里面的门，伊婷抬头，见门牌上写着“财务总监”四个字。
　　一会的功夫，年轻的女职员身后便多了一个人，一个看上去比人事主管略显年轻的女士。站在那里，明明是微笑着的，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威严。只简单地交代了两句便转身回了办公室，具体的事则交给了刚才那位年轻的女职员。“叫我小晴好了，晴天的晴。”小晴说完宛尔一笑，冲着伊婷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好听的名字；好看的相貌；好玩的动作。见到她果然有种晴天的感觉，没说什么，伊婷愉快地点头算是回答。另一位坐在椅子上正忙碌的人听到小晴的介绍也站了起来，“叫我顾姐吧。”“你好顾姐，我叫伊婷。”顾姐点头，眼神一扫又盯在电脑屏幕前。一阵交代过后小晴也不再说话，财务室里一片安静。
　　午休的时候，伊婷故意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在公司的走廊里。她想去找瑶瑶，又怕公司里忌讳不同的部门人员乱走动。但更多地，他是想“偶遇”，偶遇一个人，一个想对他说声谢谢的人。很遗憾，直到电梯下到一楼，她都没看到那个身影。
　　心不在焉地吃过午饭，电梯里看着身旁的陌生人们，感觉那么贴近又那么遥远。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高兴不起来呢？最后一个走出电梯，低头沿着墙壁走回办公室。“伊婷。”好舒服的声音，伊婷缓缓抬头，一张严肃的脸正朝她看过来，“文经理！”文经理点头，“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虽是关心的询问，但文经理的语气明显透着生硬，或许是在公司，又或许自己不是瑶瑶的缘故吧。“还好吧，正在熟悉环境，努力适应中。”伊婷加快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旁。“文经理这是？”“下楼吃饭。”文经理说着手已经按在了电梯的按钮上，伊婷站在电梯门口，为难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伊婷刚刚坐下便有短信进来，打开收件箱，一个陌生的号码，“悦诚酒店四零一，文经理。”看完短信，轻轻地呼了口气。“下班自己回去吧，今晚请新同事吃饭。”歉意地看着短信，生平第一次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伊婷赶到悦诚酒店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好气派的装潢！果然是五星极酒店，装修极尽奢华，要不是有服务员的指引，伊婷都很难找到这间包房。一间看上去很隐蔽的房间，位于走廊的最里面，转了几次才来到门前。
　　轻轻地敲门，听到回应声，伊婷推门而入。外面夕阳的余辉仍然温暖地照着大地，地面是热的，空气是暖的。心事重重的伊婷挤在公交车里，在经历了一场包含散打、瑜珈、揉道、平衡木等多种体育和健身项目的综合运动后，走下公交车的伊婷早已满面通红。然而在包房里站定，凉爽的感觉顿时袭来，这倒让伊婷少了几分紧张。
　　见伊婷走近，随意坐着的文经理礼貌地站了起来。“文经理。”伊婷忙上前打招呼。“都下班了，就别叫文经理了，叫我文远吧。”文经理说完冲着伊婷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这笑容让他看上去是那么纯洁而干净，可惜转瞬即逝，只是在对面坐下来的功夫，他脸上的表情已恢复了原有的严肃。
　　“点菜吧，为你加入锦秀，我们庆祝一下！喝什么酒？”文经理说着伸手递过菜单，他的手白皙而又休长，十分好看，细看之下竟有些像女子的手。短短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里面没有一丝灰尘，平日里一定是个整洁之人吧。“文经理，我……”见他突然变得如此亲切，伊婷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是说了吗，叫我文远吧。”“文远。”伊婷勉强地叫了一声。“这才对嘛，喝什么酒？”
　　“嗯……”“别告诉我你不喝酒。”桌子的对面文经理信心十足，眼里放射出不容置疑的光芒。他的眼睛虽不大，瞳仁却很亮，看上去炯炯有神而有清澈明净。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伊婷刚才的局促不安渐渐退去，慢慢地，她的思路开始清晰。“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选择酒？”伊婷抬起头，笑着看着他。“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晚你身上的酒味可很浓啊。”“记忆真好！”
　　伊婷最后选择了啤酒，最大众的酒。啤酒度数低，敬酒时不容易醉，又能恰到好处地表达情谊，促进情感。最重要的一点是她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好在对方发问时做出利于自己而又令对方满意的答案。
　　酒桌上文经理端着第一杯酒兴致勃勃地与伊婷共饮，伊婷开心地与他轻轻碰杯。第二杯，伊婷满怀感激之情，起身走向对面的文经理，“文远，谢谢你的帮助。”伊婷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别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文远的杯子也瞬间空了。“你的举手之劳于我而言却意义重大，这件事我还没告诉瑶瑶。”“啊？”文远的眼神里显然充满了疑问，但下一刻他又马上恢复了正常，等待着伊婷继续说下去。
　　“还不是时候，说出来效果也不会好。”文远听完赞同地笑了，想他年纪轻轻便坐上了锦秀市场部经理的位子，必定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有个好处，有些话点到即可。“有些事急不得，要慢慢来。”伊婷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酒桌上越喝越起劲儿，渐渐地，那种生疏的感觉越来越淡，结束的时候两人已经有说有笑，似乎也已微醉。文远今晚并没有开车，这应该是他预料的结果吧。出租车停稳的时候，他体贴地打开车门并付上车钱。看着倒车镜里渐渐远去的文远，伊婷放心地靠向椅背，舒舒服服地呼了口气。
　　“和新同事相处得怎么样？”伊婷刚进房间瑶瑶就迫不及待地询问着。“还好吧，目前处于学习阶段。”伊婷没有抬头，慢慢悠悠地换着鞋子。“呦，还挺谦虚的嘛！”“谦虚使人进步啊！”伊婷换好鞋子，终于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