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望伊人》昙花结

6、好美的地方

　　天呢，好严肃的表情啊！伊婷看着他板起的脸，完全和刚才判若两人，果然有领导的气势。“下次吧，我累了。”瑶瑶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也是，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脸色，除了她的初恋男友，谁又敢给她这样的脸色？文经理呀文经理，即使你条件再好，也不能这样追女孩呀？况且我们瑶瑶又这么优秀，追她的人排着队呢。

　　文经理反应还真快，看到瑶瑶的神情，态度立刻就变了。“韩组长，其实我刚才是怕你累了一天回家还要亲自下厨。”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尴尬的笑了笑。“是吗？”瑶瑶抬头，脸上的表情舒展了许多。“韩组长做菜一定很好吃吧？”瑶瑶挽着伊婷的胳膊往前走，文经理丝毫没有返回的意思，不紧不慢地并排跟在身边。幸好他识趣地跟在了伊婷的身边，否则瑶瑶会用眼神杀死他。“还好吧。”瑶瑶已经不耐烦了，单元门也近在眼前。“祝二位假期愉快！”瑶瑶回了他一个礼貌的笑容，伊婷十分同情地说了声谢谢。

　　“累死了！饿死了！”瑶瑶一进门便脱掉高跟鞋，拉过电脑桌前的椅子，坐在上面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晚上吃什么，瑶瑶？”奇怪，瑶瑶像没听到似的突然站起来到处嗅。“问你话呢？晚上吃什么？”“煮面吧。”瑶瑶又走回桌前。

　　伊婷翻开厨柜，看来也只有煮面了。唉！要是刚才那位文经理请客成功那该多好啊，这会就不用煮面了，可以跟着蹭一顿。可惜呀！可惜！不过想想那位文经理还真是蛮可爱的，严肃时一个模样，轻松时又是另一个模样，差别好大呀！还是喜欢看到他轻松时的样子，笑起来孩子一般天真的面孔，看着很是舒服。

　　伊婷刚把面放下就发现被一双审视的眼睛盯着，饿傻了吧，懒得理她。有人请客怎么都不去，非要回来煮面，只是吃顿饭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喝酒了？”咳咳咳！伊婷差点没噎到。“哪有？”心虚地低下头，搅动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它出卖了你！”瑶瑶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倒置几秒钟，一滴残存的酒液滑向桌面，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上顿时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伊婷无话可说了，像犯了错误的孩子等待着家长的发落。“拿出来吧，偷偷摸摸的，累不累呀？”瑶瑶说着说着就笑了，这让伊婷感到很意外。瑶瑶对酒精过敏，滴酒不沾，所以对酒的味道很敏感，也很排斥。因为喝酒她没少和初恋男友吵架，如今能这样容忍伊婷，真让伊婷受宠若惊。

　　“发什么呆呀？把那瓶果粒橙也拿来。”虽带着命令的语气，可伊婷听了却温暖无比。感激地为瑶瑶倒满一杯果粒橙，然后再次小心地拿出红酒。“里面装的不是书吗？”瑶瑶故意的问着，看着伊婷的脸色由白变粉，由粉变红，变来变去的，好好笑啊。伊婷想了半天都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傻傻地笑着，她本就是个不善表达的人，沉默此刻是她最好的表达吧。

　　“干杯！”伊婷举起酒杯与瑶瑶碰杯，玻璃杯晶莹剔透，深红色酒液晃动，杯沿相碰，清脆的一声响。不知从何时起，伊婷越来越喜欢饮酒，因为她觉得孤独痛苦时，只有酒才是她唯一的知己，酒肯听伊婷的倾诉，也只有酒听得懂伊婷的倾诉。瑶瑶外调一年多，无人陪伴的日子里，酒，真正的成了她的知己。

　　再次碰杯，“明天一路顺风！”伊婷说完仰头喝下剩下的酒。明天这屋子将会独留她一个人，想到这，心里空荡荡的，还好只是几天的分离而已。“伊婷，一个人多闷啊，跟我去我家吧。”伊婷倒酒的手忽然停住了，“这，不好吧。”她没想到瑶瑶会发出这样的邀请，感觉很意外。“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父母。他们很喜欢你的。”伊婷沉默着没有回答，瑶瑶见状却很高兴。

　　伊婷的沉默代表很多意思，有时是坚决反对，有时是不想再说，有时是在思考，要结合前一句话理解，现在这种情况当然是后者。“每次放假回家爸妈都会问起你的近况，还让我多多关心你呢。”瑶瑶决定趁势追击，“是吗？这么久了，难得叔叔阿姨还记得我。”伊婷此时也很开心。“何止记得，总对你念念不忘，尤其是我妈。”“阿姨？”伊婷想起那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女人，总是很有耐心的样子，说起话来抑扬顿措，虽人到中年却仍很漂亮，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对了，阿姨还送了我一条牛仔裤呢。”看着挂在阳台晾衣架上的那条牛仔裤，已经泛白，但她仍很喜欢穿在身上。那感觉柔软舒适，舒适得像小时候妈妈给改过的裤子一样。妈妈，你在另一个世界可还安好……

　　“伊婷？伊婷？发什么呆呢。”瑶瑶敲了敲桌子。“啊？什么？”伊婷回过神一脸茫然。“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跟我回家。干杯！”瑶瑶举起果粒橙轻轻地碰着伊婷的杯子。“什么就说定了，没你这么专横的。”伊婷的话说得很委屈，可心里却美滋滋的。瑶瑶看得出来，“这话留着回家跟我妈说吧。”

　　四个小时的车程，下车后伊婷便看到了一个古朴的小镇，虽不繁华却很热闹。瑶瑶小女孩般向着妈妈跑去。“阿姨！”伊婷也兴奋地大步向前，几年不见，韩妈妈看上去还是那样的亲切。风霜在她的脸上似乎没留下多少痕迹，亦如当初那般漂亮。瑶瑶撒娇地搂着妈妈，韩妈妈也高兴地搂着自己女儿的肩，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伊婷，阿姨好想你呀！”韩妈妈松开瑶瑶，向伊婷走过来。“阿姨，我也想你了！”伊婷也像瑶瑶一样热情地拥抱着韩妈妈，这感觉真好，就像拥抱着自己的亲人，毫无距离感。“爸怎么没来？”瑶瑶不解地看着妈妈。“你爸在家给你做饭呢。”“太好了，有口福喽！爸放几天假呀？”母女俩欢快的聊着，坐上一辆小客车，十几分钟后瑶瑶的家便呈现在眼前。

　　好气派的院门呀！好宽敞的院子呀！好漂亮的小二楼呀！进入院门，脚下是一条用砖铺起来直达楼门的小径，小径左侧是两棵低矮的木本植物，开着纷色的小花，貌似果树的样子。小径的右侧是一个方形的花池，花池里不知名的各色小花朵朵盛开，红的、白的、粉的，好美的农家院落啊！

　　伊婷的眼睛正贪婪地欣赏着满院的春景，只见楼里走出一对上了年纪的老人，满头白发的老爷爷弓着腰，背略微的有些驼。老奶奶眼神似乎不大好，总是无意识地眨着。可是二人却精神矍铄，神彩奕奕地向她们走来。“爷爷奶奶，我回来了！”瑶瑶张开双臂兴奋地抱住两位老人家。“好啊！回来好啊！”两位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

　　进入屋大厅，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好大的一片菜园啊！小葱，韭菜绿油油的一片，煞是好看。也许是钢筋水泥的城市待得太久了，看着着满园的春色，伊婷觉得很享受。瑶瑶的家干净而整洁，无论是两位老人的卧室还是厨房洗手间，白色的地板砖都亮晶晶的仿佛能当镜子照人。这完全归功于韩妈妈，韩妈妈是镇上的小学教师，退休后就一直在家料理家务，把整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韩爸爸在镇政府上班，平时工作忙很少下厨，但是瑶瑶就是爱吃他做的菜。女儿的话就是圣旨，他今天做了一桌的菜。

　　吃饭啦！吃饭了！“伊婷，你也不是外人，别客气。”韩妈妈说着就往伊婷碗里夹菜，“是啊，我们家瑶瑶两次都幸亏你的照顾，我们早把你当成自家人了。”韩爸爸也往伊婷碗里不停地夹菜，爷爷奶奶也一脸慈爱地望着她，好温暖的家啊！如果真是这个家的一员，那该多好啊！

　　吃过晚饭，伊婷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非拉着瑶瑶在大街上逛。这里的房子大多都很新，像瑶瑶家这样的小二楼也并不罕见，街道两旁的柳树叶翠绿翠绿的，竟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树香。街上很干净，很少看到动物的粪便。同样生长在农村的伊婷很感慨，原来农村的环境也是千差万别的。这里这么美，而自己的家却……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里，她觉得“富饶”很适合，那自己的家乡呢？“贫瘠”，是的，和这里比起来，也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瑶瑶，那是什么？是山吗？”伊婷高兴地指着远处那层层叠叠的绿色。“对呀，当然。”瑶瑶平静地回答着，山有什么可看的，她不明白伊婷为何如此开心。她不知道伊婷的家乡没有山，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平原，被美其名曰称为石头山的也只是巨石嶙立，石缝中间稀疏挤出的几棵小数，生命虽很顽强，却越发显得孤寂。夜幕渐渐的垂了下来，远处的山色变得迷离，山看上去更加厚重而深远。“瑶瑶，明天咱们去登山吧！”“山上有虫子，别去了。”瑶瑶很是为难。“怕什么？有我呢！”伊婷此刻兴致勃勃，任谁都拦不住。

　　黎明的阵阵清风遮不住朝阳的帷幕，晨曦未谢，天就大放光芒了。通往上山的小路上，清风袭面而来，清凉的打在脸颊，伊婷立刻觉得神清气爽。姐妹俩正向一座低矮的山坡走去，这是瑶瑶的主意。依伊婷的意思是去攀登前面那座最高最陡的山，可瑶瑶说那座山地势抖峭，地形复杂，两个人不安全，韩爸爸韩妈妈也这样说，伊婷只好作罢。通往山顶的路上，环顾四周，枝被郁郁葱葱，绿得养眼安神。树木并肩接踵，枝桠伸展仿佛在向人们招手示意，露珠像颗颗珍珠点缀在草叶上。空中散漫着湿润青青的气息，深深地吸一口，顿觉心肺舒畅。

　　瑶瑶手拿相机，伊婷手握手机，一路走一路拍，竟不觉得累。身边不时有蝴蝶飞舞，待要伸手去抓，蝴蝶却又伸展着腰枝飞舞着升了高处。急忙跳脚追赶几步，蝴蝶还是在嬉戏里逃走了。伊婷还在生气的时候，蝴蝶又伸展着腰枝飞了回来，五颜六色。在树上、在草丛、在脚下，活是一幅童话里的美妙场景。“瑶瑶，你看你看！多美呀！”伊婷陶醉在这美好的画面里，瑶瑶也重新欣赏着这熟悉的场景，却实很美，只是今天才发觉。

　　登上山顶，满山的翠青素衣，漫山漫野清心靓丽，万物生机盎然。小鸟清脆的在丛林歌唱，歌声清丽诱人。高大的数木茂密地竖立着，隔着茂密影影绰绰的只见无边的天空，全不见鸟儿的踪影。周围层层叠叠的绿，无边无涯，绿得沉，绿的酣，绿得触目生凉，绿得如濯，一时凝望出神，仿佛整个天空都被染了绿呢。

　　伊婷的心境也因为绿色而变得明快起来，站久了，终于觉得累了，拉着瑶瑶席地而坐。绿油油的小草像张毯子一样柔柔软软，很是舒服。太阳高高升起，树林里暖意融融，一会儿的功夫，伊婷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晒得毛松蓬软的猫一样慢慢的放松下来，靠在瑶瑶肩头，渐渐忘却了所有烦恼。什么是甜蜜？什么是幸福？不知道！说不清楚！也许在那遥远的天边，也许就在瞬间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