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望伊人》昙花结

26、悲伤着你的悲伤

　　“瑶瑶！”伊婷拼命跑向前去，三两步便冲到她身前。“瑶瑶，你怎么了？”只见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贴在文远怀里似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微微颤抖。
　　“伊……婷……”
　　“快上车！”驾驶室里文爸爸大声催促着，伊婷这才发现眼前突然多了一辆车。
　　一把拉开后座的门，“文远，快！”文远小心地将瑶瑶抱上车，伊婷又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步迈上去。
　　“快，去最近的医院。”伊婷的动作一气呵成，文爸爸只是扫了伊婷一眼便专注前方，下一秒车子已经驶出院门。
　　“文远，我……我肚子好疼。”瑶瑶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并且声音越来越弱。伊婷回过头，担忧地看向瑶瑶的脸。
　　“梦瑶，你要挺住，马上就到医院了。”文远拭去瑶瑶脸上的泪水，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
　　“瑶瑶，你的救星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伊婷轻轻地把手搭在瑶瑶肩头，故作轻松。可心中却紧张得不得了。瑶瑶，我要紧紧抓住你，传递安慰，传递希望，传递我的爱。
　　“下车，快！”文爸爸紧急刹车。伊婷迅速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文远小心翼翼地抱出瑶瑶向急诊室跑去。伊婷马上跑在前面为文远开道，“医生！医生！”伊婷的喊声越来越焦急，越来越沙哑。
　　急诊室的门被关上，伊婷回头看向文爸爸，文爸爸恰好也朝伊婷看过来，严肃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伊婷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就在低头的一霎那，伊婷的眼睛瞬间刺痛，地上鲜红的东西是什么？是血！瑶瑶的血！
　　那鲜红的血迹让她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梦里也是那样刺眼的红。好可怕！伊婷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巴，额头上立刻有汗液渗出。不会的，瑶瑶不会有事的，只是一个梦而已，一个梦。瑶瑶，你的救星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伊婷反复地默念着，十几分钟后，终于让自己镇定下来。
　　再次抬头，眼前多了一个中年女人，中等的身材微微发福，衣着华贵，手里提着大袋的婴儿用品，是文妈妈。伊婷向征性地点点头，文妈妈却没有看向她，只是忧心忡忡地看向文远。
　　“怎么回事，我就出去两个小时，梦瑶怎么会突然肚子痛？”
　　“妈，梦瑶下楼拿衣服时闪了一下腰。”文远说完走向文妈妈，一家三口站在一起望向急诊室的门。
　　“她自己拿什么衣服呀？怎么不让阿姨帮她？我都说过她多少回了。”文妈妈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指责。
　　“妈，别说了。”文远轻轻地拍了文妈妈一下，并不好意思地看向伊婷，文妈妈这才闭嘴。
　　“韩梦瑶家属过来签字。”护士匆匆地推开急诊室的门，文远一步跨上前，紧接着文爸爸文妈妈也跟了上去。一向沉着冷静的文远签字的手竟抖的厉害，文爸爸文妈妈脸色也越发凝重，尤其是文妈妈，脸顿时拉得老长。
　　“这孩子身体怎么这样啊？我们文家究竟做错什么了？”文妈妈的声音哽咽而又凄凉，文爸爸大手搂过她的肩，将她揽在怀中不停的安慰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伊婷站在原地，很想上前看个究竟，但最终理智占据上风。
　　我的爱人，你还好吗？你可知门外的我心急如焚。
　　急诊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医生！”“医生！”伊婷和文远同时冲向医生。
　　“我老婆怎么样？”“我爱，我朋友怎么样？”一直纠缠在昨晚的那个梦里，伊婷的心彻底地悬了起来，一向谨慎沉稳的她瞬间乱了方寸，心急之下居然口无遮拦。偷偷的瞄向三人，三人均焦急地等待着医生的答案，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大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但很遗憾，孩子没能保住。进去看看吧，注意别刺激病人，病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我可怜的孙子呀！”文妈妈说完身体便开始摇晃起来，文文爸爸慌忙上前扶住她，文远也担心地伸出手来抓住了文妈妈的肩。
　　这一家三口是在关心瑶瑶，还是在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文远，你可真让我失望！顾不得那么多了，伊婷箭步如飞，下一秒便冲到瑶瑶床前。
　　“瑶瑶，你还好吗？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病床上的瑶瑶一动不动，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瑶瑶你别这样。”伊婷慌忙握住她的手，希望传递给她力量，可是她掌心依旧冰冷。
　　“梦瑶，别这样，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文远走上前，轻轻地擦拭着瑶瑶脸上的泪水。
　　“文远，……啊……”瑶瑶终于放声痛哭，伊婷眼角含泪，望着痛苦中的瑶瑶，心如刀割。
　　肩上被人轻拍了一下，“让他俩单独待会儿吧。”文爸爸说完转身走出病房，再也不看伊婷一眼。门外的文妈妈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痛苦中，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顺利地度过观察期的瑶瑶出院回家了，可伊婷一想到文妈妈那张拉得老长的脸立刻就神经紧绷。瑶瑶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为什么外文远签字时手抖的那样厉害，仅仅是因为没了孩子吗？
　　“婷姐，想什么呢？”小曼忽然出现在眼前，“我都跟着你走好久了，你也没发现。”
　　“小曼啊，你今晚怎么有空呢？”看着眼前的小曼，长的虽有几分像瑶瑶，可气质，谈吐，性格却迥然不同，终究是不一样的。
　　“婷姐，你看那有只流浪猫。”顺着小曼的手指望过去，一只小黑猫蹲在单元门前。晚上气温骤降，小黑猫冻得瑟瑟发抖，尽管这样，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丝毫没有失去警觉性，好熟悉的眼神啊！想起来了，是瑶瑶特别害怕的那只小黑猫。
　　小黑猫也认出来了伊婷，冲着伊婷喵喵地叫个不停。包里应该有根香肠的，伊婷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咬开包装放在小黑猫脚下，“慢慢吃噢。”伊婷和小曼一前一后地进入楼道。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万一我半夜才回来你岂不是要等很久。”幸亏她今晚来，前几晚伊婷下了班就往医院跑，直到瑶瑶睡下才回来，到家真的已经半夜了。
　　“忙什么呢，不给我打电话就算了，接我电话都不耐烦。”小曼嘟着一张脸，老大的不乐意。
　　“前两天我朋友生病住院了，我都忙懵了，哪有心情跟你闲聊啊。”
　　也不知道瑶瑶现在怎么样了，刚才在车上给她发短信她也没回。失去了孩子让她的心情一直都沉浸在悲伤中，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伊婷自然也没什么好心情。
　　“什么朋友呀？不会是男朋友吧？婷姐你屋里不会藏人了吧？”
　　“想什么呢你？”伊婷边说边打开门，刚一拔出钥匙，就感觉屋子里赫然多了一双女士靴子，再仔细一看，鞋架里测的一双拖鞋不见了，那是瑶瑶的拖鞋。伊婷急忙推开卧室门，只见瑶瑶正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眼睛红肿，似乎刚刚睡着。伊婷心疼地上前拉开被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谁呀？”身旁的小曼好奇地问道，伊婷没有说话，对着小曼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又指向桌上的照片。小曼会意地点点头。
　　哭成这样，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吧，我可怜的瑶瑶啊，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对小曼摆了摆手，然后两人同时走出卧室。
　　“小曼，下楼买两瓶柠檬茶来，剩下的钱买你爱吃的零食，去吧。”
　　小曼出去了，伊婷轻轻带上房门，然后就坐在自己的床上等待着瑶瑶的醒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瑶瑶的手伸出被子在空中胡乱地抓着，眼角再次溢出泪水。
　　“瑶瑶，快醒醒，你做噩梦了。”伊婷上前轻轻地唤着她，小心地搂在怀里，比从前更加用心地呵护着。
　　“伊婷，瑶瑶慢慢睁开眼睛，红肿的眼睛暗淡无光，眼角的泪水还在流着。伊婷心疼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捋着她凌乱的头发，“瑶瑶，想开点，你还这么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
　　“不会了，伊婷，不会有了。医生说我是习惯性流产，以后孩子也很难留住。”瑶瑶哭的得更伤心了，躲在伊婷怀里泣不成声。
　　自从明白了对瑶瑶的感情后，伊婷的情绪就很容易受瑶瑶的影响。看着瑶瑶开心，伊婷就开心。看着瑶瑶伤心，伊婷也伤心。此时此刻，伊婷竟想不到一句安慰的话，只好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
　　邦邦邦，敲门声响起，，暂时让瑶瑶停止了哭泣。
　　“不哭了，噢！我去开门。”伊婷轻轻地松开怀里的人。
　　“我去，我去吧伊婷。”瑶瑶穿上拖鞋，似乎很想第一时间看到敲门的人，她是在等文远来接她吧。
　　“那你去吧。”
　　伊婷坐回床上，打开包打算整理一下白天没做完的一份调查报告。刚看一眼就听瑶瑶“啊”的一声，伊婷急忙跑出去。
　　“伊婷！”被瑶瑶一把抓住，伊婷本能地挡在瑶瑶身前。
　　“喊什么呀，吓死我了！”门口处小曼不知所以地拍着胸口，看向瑶瑶，脸色不大好。
　　难道瑶瑶被小曼的长相吓到了，不过这反应也太大了，不至于吧。小曼也看到了瑶瑶，她可没多大反应，两人站在一起，虽然瑶瑶因为失去孩子显得很憔悴，可天生丽质的她还是把小曼比了下去。
　　“喵……喵……”脚上痒痒的，伊婷低头一看，是小黑猫！看到伊婷，小黑猫很是高兴，不停地舔着伊婷的脚趾。
　　“谁让你把它抱回来的？”伊婷马上明白了瑶瑶惊叫的原因，劈头盖脸地质问小曼。
　　“怎么了？我看你很喜欢它呀，那我就抱回来喂它点吃的。”
　　“上楼道里喂去，你韩姐害怕猫。”
　　“喵……喵……”伊婷刚说完，小黑猫突然蹿向瑶瑶，“伊婷！”瑶瑶吓得又绕到了伊婷身前。
　　“还不快抱出去！快呀！”伊婷没好气地对着瑶瑶就吼。
　　“我又不是故意要吓她的，干嘛那么凶？我这就抱走。”小曼放下一袋子食物，抱起小黑猫摔门而去。
　　“伊婷，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朋友气走了。”瑶瑶愧疚的低下头。
　　“傻瓜，不怪你，她那人就爱生气，我明天跟她解释一下就没事了。”
　　刚才的噩梦加上小黑猫的出现着实吓到了瑶瑶，躺在床上的瑶瑶呼吸急促，眼含泪花，又在小声地啜泣。
　　“没事了，瑶瑶。别怕，有三姐呢。”伊婷拨开她脸颊上的头发，倾刻间，潮湿的脸上再次布满泪水。
　　“瑶瑶，别这样，你这样让三姐怎么办呢？”伊婷的鼻子酸胀，眼泪顺势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