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望伊人》昙花结

25、好可怕的梦啊

　　“小曼，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几日的默默捧场终于让她和极似瑶瑶的女孩方清曼熟了起来，现在两人正在一家火锅店里津津有味地吃着宵夜。热气腾腾的火锅立刻温暖了两人的胃，也让冬日里两颗冰冷的心越靠近。

　　带着一堆的礼物和对亲人的思念，伊婷敲开了阔别已久的家门。“爸，我回来了！”她一把搂住父亲的脖子，父亲的脸色红润，神情愉悦，看上去恢复得不错。一定是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哥嫂，你们辛苦了！

　　除夕之夜，伊婷和父亲被哥嫂接到家中，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着年夜饭。最开心的应该是斌斌，“小姑，小姑，电池是这么放吗？它怎么不走啊？”斌斌手拿遥控车，一脸费解。

　　“斌斌，你按一下这个红按钮试试。”伊婷把着斌斌的手按在了一个红色的开关上。“小姑，小姑，跑起来了！”斌斌兴奋得跟着遥控车满屋子乱跑。

　　特殊的日子总会想起特殊的人，与你的那一幕幕，象雪花般撒落在我心田，倾刻间，纷纷扬扬开来。我心底的秘密，我无法对外人诉说的爱人，此刻你在干什么？伊婷摆弄着手机，思念的情绪从心口点点蔓延，直至手尖，克制不住地拨通了最熟悉的号码。

　　“瑶瑶，吃过年夜饭了没有？”电话那端与伊婷这边的背景声是同样的，看来他们一大家人也在看晚会。

　　“收到我发的信息了吗？刚吃饱，我不吃。”

　　“你跟谁说话呢？”

　　“文远，他非让我吃菠萝，我哪吃得下？”

　　呵呵，伊婷由衷的笑了。

　　“吃不下给我吃，瞧你那小胃。”

　　“好啊，顺着电话线爬过来吧，都留给你。”

　　“你个臭瑶瑶！”伊婷大声地喊了一句，随后便沉默下来。

　　“我挂啦，伊婷？”电话里没了声音，瑶瑶说着挂断了电话。嘟嘟的声音响了好久，伊婷才不舍地放下电话。

　　刚刚抬头看一眼电视，电话铃就响了起来，“婷姐，新年快乐！”是小曼。

　　“小曼，你在哪里？奶奶家吗？”说起小曼，真是个可怜的女孩，从小父母离异，一直生活在奶奶家。

　　“没有，奶奶被大伯接走了。所以我就留在寝室里过年了。”小曼说得漫不经心，像是说着别人的事。可伊婷听着却很难受，大过年的，孤零零地一个人窝在寝室里，多凄凉啊。

　　不忍心看好友孤苦伶仃，默默的忍受凄凉，伊婷要守护着这个女孩，这个有着瑶瑶般面孔的女孩。提前两天回城，出站口处，小曼早已等在那里。

　　平日里的小曼很少化妆，一张青春洋溢的脸上总是飘着淡淡的哀愁，眉眼虽很像瑶瑶，可眼神中流露出的那股不符合她年龄的沧桑，与瑶瑶眼中透出的那股活泼可爱的尽头完全相反。仔细观察她的脸型并不似瑶瑶那样是标准的瓜子脸，而是略显圆润，呈鹅蛋型。右侧嘴角下有颗很明显的痣，站在眼前，低了伊婷一个头，明显矮于瑶瑶。这样看来，她与瑶瑶有六分相似吧。

　　“婷姐，谢谢你提前回来陪我。”小曼高兴地接过伊婷手中的皮箱。

　　“谢什么？谁让我是你婷姐呢。”

　　“婷姐，家里人都好吗？你爸爸恢复得怎么样？”“他们都很好，爸爸也没什么大碍了。公交车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特开心。”

　　“婷姐，你家好高啊！”小曼气喘吁吁地边爬楼边说话。

　　伊婷放下手中的皮箱，三楼的时候她就接过了小丫头手中的皮箱自己往楼上提了。别看伊婷瘦得排骨队员一样，可她和哥哥从小便随母亲，长了一副高大的身材，再加上从小下地干农活，虽瘦却有股子力气。

　　“你呀，小小年纪就喘成这样，缺乏锻炼！”伊婷打开了六零一的房门。

　　“婷姐，你跟别人合租啊？”小曼看了看小屋里的两张床。“以前是，后来她结婚搬走了。”伊婷走进厨房为小曼倒饮料，还好，这饮料还没有过期。

　　小曼好奇地大量着电脑桌上的照片，“是她吗？”伊婷心一慌，端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杯里的果汁不安地摇晃。“挺漂亮的。”小曼说完扭头看着屋中的其他摆设，并没有再看那张照片。

　　“喝果汁啊，小曼。”伊婷悬着的心落回原位。

　　那是她和瑶瑶大一下学期照的，当时的瑶瑶刚刚和董昊泽分手，想换一种心情，便将一头长发剪成了照片中的长度，简直像个假小子，尽管这样，却丝毫没有掩盖住她的美。

　　“累死了，累死了。”小曼坐在瑶瑶的床上一个劲儿的喊累。“一会儿做顿好吃的补偿你，可以了吧？”

　　“好啊好啊。”原来跟自己一样，是个小吃货，看来以后有人陪自己吃东西喽。

　　清晨睁开眼睛，看到对面床上睡着的小曼，伊婷的心情格外好。为了不让小曼感到孤苦无依，伊婷留她住了两晚。一块起床，一起吃早餐，一同逛街，共同挑选衣服。望着身旁的小曼，伊婷的目光柔和而又带着几分宠爱，生活仿佛回到了从前，瑶瑶似乎又回来了。好惬意的生活！

　　只可惜这种生活两天就结束了，今天小曼回了自己的寝室，而伊婷也再次坐上了七十三路。

　　上班的第一天，还真有些不适应，昏昏沉沉的，打不起一点精神来。“报考核，把你们几个考核的结果整理成文字材料交上来。”钟组长看着大家无精打采的样子，马上安排工作。伊婷当然推荐的是万家福罐头长，但她在递交的材料中并没有夸大的宣传，只是实事求是地阐述了自己对万家福的看法。

　　材料交上没多久，伊婷就又收到了吴姐的短信，这次是约她吃饭。材料交上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伊婷一点把握都没有，这饭还是免了吧。六点了，伊婷才走出办公室，累呀！伊婷甩了甩胳膊。

　　“伊婷，这么忙啊。”吴姐突然出现在眼前，吓了伊婷一跳。“吴姐，你怎么来了？”“等你吃饭啊。”我可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伊婷还能说什么呢，看在这一个小时的份上，她也得去吃。

　　“伊婷，这是我们厂长的一点心意，买几件衣服吧。”吴姐说着递过一张银行卡。“吴姐，别这样，该帮的我一定会帮。”伊婷把卡推了回去。吴姐紧接着又推了回来，伊婷再次拒绝。

　　走出酒店，吴姐冷不防地将卡塞进伊婷的大衣口袋，连再见都不说一声就钻进了出租车。

　　明明很轻的一张卡，却总感觉沉甸甸的直压得伊婷喘不过气来。

　　“婷姐，你怎么了？”酒吧里小曼担忧地看向伊婷，“工作上的事，烦呢。”

　　“那就说出来，憋在心里多难受。”也是，反正小曼也不是锦秀的人，说出来也无妨。于是伊婷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事情的整个过程。

　　“这有什么？你不想收明天还给她就是了。”

　　“就这么简单？”“当然了，有多复杂？”小曼举杯与伊婷碰杯。

　　一上午吴姐的电话总是没人接，伊婷越打越着急，“二组的人听着，我宣布一下这次选中推荐。”钟组长刚走出文远办公室便忙着宣布结果。“石锦记，万家福。”志鹏，伊婷，你们俩马上与厂家联系，让他们过来签合同。

　　哇，我的推荐入选了。伊婷立刻一扫先前的焦虑，加油，伊婷！她默默地为自己打气。

　　“感谢感谢呀。”万家福的厂长见到伊婷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腆着将军肚迎了过来。

　　伊婷掏出银行卡，“伊小姐，是不是嫌少，看不起我呀？”

　　“周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快点收起来。”推来推去，银行卡又回到了伊婷的大衣口袋里。

　　“怎么办呢小曼？”小曼刚走下点歌台，伊婷就连忙开口。

　　“婷姐，要我看这钱你收了也不会有事的，你帮人家的忙，人家给你报酬，这个很正常。听说有的企业还明目张胆地给回扣呢。”

　　“这倒也是。”伊婷自言自语。

　　转眼一周过去了，万家福供货正常，质量也没问题。取款机前伊婷终于取出了卡里的钱，竟有两万块。从前瑶瑶是我的福星，如今小曼也成了我的福星。小曼，这一点你和瑶瑶还真像呢。

　　明天是周日，把邵伟豪约出来还钱。不行不行，一下子还这么多钱，他会不会问这钱的来历？还是先少还点吧。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睡吧。伊婷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伊婷？伊婷？”好熟悉的声音，是瑶瑶回来了？伊婷立刻睁开眼睛，可眼前哪有什么人影，她还不死心地起身走向厨房，洗手间，阳台，仍无所获。出现幻觉了吧，她这样想着便再次走回床前。

　　“伊婷？伊婷？”轻唤声再次传来，循着声音伊婷向门口走去，打开门锁，声音越来越近，跟随着声音，伊婷迅速下楼。天已经微微见亮，借着路灯的光亮，只觉周围的景物还在沉睡，死一般的宁静。

　　小区里哪有什么人影。就在伊婷即将失望而归时耳边再次传来呼唤，“伊婷……伊婷……”那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无助，伊婷慌了，撒腿就朝着那声音的来源跑去。跑出小区，跑进街道，跑向空旷的郊外。

　　声音在这里停住了，伊婷也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瑶瑶？瑶瑶？”她心乱如麻，大声地唤着。

　　“伊婷……伊婷……”时断时续的声音越来越弱。

　　“瑶瑶！”只见前方几米远处突然出现瑶瑶的身影，正用那恐惧而痛苦的眼神望着自己，而她背后忽地闪过一道明晃晃的光亮，定睛细看，是匕首！

　　“瑶瑶！”伊婷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伊……”

　　腿起刀落，一地鲜红……

　　伊婷猛地坐了起来，小屋里回荡着她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好可怕的一个梦啊！

　　伊婷立刻抓过手机输入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十一位数字。电话关机，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心神不宁地摆弄着手机，才两点半吗？看清时间后，伊婷的心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等等！几点？伊婷再次看手机，凌晨两点半。两点半？怎么又是两点半？貌似上次做这个梦醒来时也是两点半。

　　太可怕了，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噩梦，就连醒来的时间都一样。望着漆黑一片的屋子，伊婷第一次感到小屋里有种可怕的气息。无助地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蜷在被窝里，直到清晨的曙光透过窗帘，明晃晃地射进小屋，照在伊婷眼前。

　　感觉到光的进去，伊婷慢慢睁开眼睛，可怕的漫长黑夜终于结束了。小屋里又恢复了宁静的气息。

　　伊婷小心地起床，来到厨房，来到阳台，最后慢慢地打开洗手间的门，没有任何异样，一切正常。她开始放心地洗漱着。

　　昨晚的梦太恐怖了，一早上都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伊婷心里慌慌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瑶瑶不会出什么事吧？呸呸呸！她立刻否认这种想法。

　　也许是好久没看到她，太想她了。也许是最近工作太忙，心情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吧。不过为了让自己彻底踏实下来，伊婷还是决定先去看瑶瑶，然后再去还钱。

　　这还是伊婷第一次来瑶瑶家，她又一次地核对着大门旁的地址。刚要伸手按门铃，只见大门自动开启，文远疯了一样冲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痛苦地垂下来，看不清她的脸。

　　“文远……文远……”文远怀里的女人发出凄惨的声音。

　　是瑶瑶！瑶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