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望伊人》昙花结

18、原来我爱你

　　仅仅三天的时间，“乐爽”的股价便一泻千里，让看好它的股民们大跌眼镜。幸亏自己逃得早没有遭殃，也庆幸自己止住了贪婪的想法没有再少量买进。知道何时买股票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知道何时卖股票。伊婷感觉这次很幸运，作了正确的决定。

　　最近工作顺利，投资获利，正财偏财都很旺，看来好运开始光顾我了。伊婷慢慢地摘下宽边黑框眼镜，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还没有卸妆，厚厚的一层粉底铺在紫色的胎记上，让那紫色看上去淡了许多。等有了钱，这小小的胎记算什么，咱去韩国，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为了美，千刀万剐不后悔。

　　“瑶瑶，你说我下颌骨是不是太宽了，以后有机会陪我去韩国削骨怎么样？”

　　“不怎么样。”“总破坏我美梦。”

　　“伊婷，你是唯一的，我喜欢这样的你，别太苛责自己。”镜子里多了一张面孔，娇美而俏丽。于此同时两肩忽然一暖，只见充满宽慰的两手搭在肩上，似是鼓励地捏了捏，“别想太多了，休息吧。”

　　一阵暖意流遍全身。这一刻，多么希望是永恒……

　　只是一个亮亮的东西闪过，伊婷立刻回避着，心莫名地失落。那是瑶瑶脖子上的项链。

　　秋去冬来，逝去丰收的季节，迎来凄美的冬天。雪，今冬的第一场雪，飘飘洒洒，遍地洁白。

　　伫立窗前，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雪景，纤长的身影看上去竟是那样孤单。不知从何时起，伊婷常独自立于窗前，不知疲惫地望向远方。

　　雪花，轻轻地在空中飘……思念，静静地静静地在心中燃烧。自入冬后，伊婷下班便窝在小屋中，极少外出。

　　这小屋的确很小，只是两张单人床便宜已占据了大半的空间，望着那依然空空如也的床，伊婷再次叹息一声，这已经是伊婷的第次N叹息了。

　　“瑶瑶，今晚早点回来好吗？”一条短信迅速发出。没有再看手机，只是将它放回枕边。因为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这条短信会石沉大海。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伊婷的思绪也随着漫天的雪花渐渐飘远。

　　稀疏的柳树条围成的院子里，两个小孩跑的满身大汗，“哥，你耍赖，等等我！”胖胖的小女孩委屈地抬头，右脸的紫色胎记照耀在冬日的清辉里，看不清她的面容。

　　“小胖猪，快跟上！”“你才小胖猪呢！”女孩胖嘟嘟的脸上立刻现出不悦，抓起地上的一把雪就朝那男孩扬去。“好啊，你！”男孩也生气了，抓起一把雪也朝她扬了过来。宽敞的农家院落里，两个无忧无虑的孩童奔跑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

　　吱呀的一声大门里走进一个瘦小但看上去却很结实的中年男子，“爸，你回来了。”兄妹二人同时冲向他。中年男子很是满足地看向这兄妹二人，“快擦擦汗。”语气里是浓浓的父爱。兄妹二人随着父亲回到屋中，不大的正屋被母亲拾掇得干干净净，厨房里不时传来阵阵菜香，母亲此刻正蹲在灶前添着柴禾。

　　“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说了嘛我回来做饭。”父亲赶忙扶起母亲。“我好多了，起来活动活动。”母亲抬起头，苍白的脸上许久才现出血色。

　　饭桌前兄妹依然推来躲去，“好好吃饭。”父亲板着脸警告。两个孩子终于安静下来。正午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撒进来，落在饭桌上的每一个人身上，顿时暖意融融。这是她和母亲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天……

　　一阵高昂的音乐声将伊婷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这么晚了谁会打来？是瑶瑶？这倒是出乎她的预料。

　　“这个时候打给我，真难得啊。”虽是带着几分调侃，可任谁都听得出那语气中的喜不自津。“这么晚了还没睡呀？”“等你啊。”“真的吗？““真的。”

　　瑶瑶你可知此刻我的心情有多糟吗？我孤独一人，真的在等待着你的归来。寒冷冬夜，唯有你给我温暖。

　　“那我一会儿就回去，顺便有好消息告诉你。”尽管伊婷猜到这好消息多半与文远有关，因为最近瑶瑶口中的好消息都是关于文远的各项事务。但为了让瑶瑶开心，她还是好奇地开口，“什么好消息，快说来听听。”

　　“我要……我要……回去再跟你说了啦。”

　　“跟我还保密。”放下手机，再次向窗前走去，这一次她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期待。

　　寂静的楼道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那是高跟鞋落地的哒哒声。不知为何，伊婷一听这声音便能马上辨认出那是瑶瑶的脚步声。

　　果然房门开启，门口处的瑶瑶正挥手与文远道别。“伊婷，我回来了！”今晚的瑶瑶看上去格外开心，凤眼微眯，笑意直达心底，定与那个好消息有关吧。

　　“这么快，太有速度了。”“那当然。”“说你胖你就开始喘了，不是有好消息要说吗？”

　　“呵呵……呵呵……”瑶瑶不说反笑，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

　　“啊……呀……伊婷皱眉。看看！看看！文远请你吃了什么？把你吃成这副傻不啦叽样儿。”

　　瑶瑶还是笑而不答，“快说啊！”看着瑶瑶一反常态的样子，伊婷恨不得马上听到答案。

　　“你看呢。”瑶瑶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只见她右手中指上赫然套着一枚花瓣状戒指，金光闪闪异常夺目。

　　伊婷怔住了，“瑶瑶你……”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伊婷心中顿时疼痛难忍。

　　“今天文远向我求婚了！”瑶瑶高兴地说着。“你答应了”“对呀。”

　　“我坚决反对！”伊婷马上表明态度。瑶瑶好像没听清楚般“啊”了一声。“我说我坚决反对！”伊婷再次表明立场。

　　瑶瑶不解地看过来，“你从前不是很希望我们在一起的吗？我以为你会开心地祝福我呢。”对于伊婷的态度，瑶瑶很是失望，脸上再无笑意。

　　“我希望你们在一起相处，看看彼此适不适合，我可没叫你们结婚！”伊婷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她要阻止，她必须阻止。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今生最好的朋友！、姐妹、兼知己傻傻地落入自己和另一个人设下的甜蜜的陷阱中，她不能！

　　“赞成也是你，反对也是你！伊婷，你怎么了，怎么一会儿一个想法？”“瑶瑶，你们才相处多久啊？时间太短了，根本不可能透彻地了解一个人，我怕你吃亏你知道吗？”她快步上前抓住瑶瑶的双肩轻轻地摇晃，希望能唤醒好友。

　　“再好好考虑考虑好吗？别一时冲动追悔莫及。”

　　“伊婷，你不祝福我就算了，反而还说这样的话？”瑶瑶态度强硬愤然转身，伊婷手中顿时空空如也。这一刻对于伊婷来说又何止手上落空，她的心仿佛也空空一片。

　　顾不了那么多了，再不阻止真的就来不及了。尽管瑶瑶已经听不进去了，可她还是要说。

　　“你和文远的家世差得太悬殊了，现在你们是热恋期不会表现出来，但一旦走进婚姻，家庭琐事就会显现出来，会被他们家瞧不起的。”

　　“不会，我见过文远父母，他们人很好。”

　　“傻瓜，现在你能看出什么来呀？还有文远本人，虽说为人有些古板，但家世那么好身边会缺少女人，你敢保证他不是头脑一热向你求的婚？这年头不睁大眼睛仔细瞧，谁知道谁是人是兽？你又……”

　　“伊婷，你说话太难听了！”瑶瑶一声呵斥，立刻凤眼圆瞪，生生地将伊婷的话打断压了回去。

　　“我是想说……我是想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瑶瑶，我想说的是这个意思，你……明白吗？”不到最后一刻，伊婷绝不放弃。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哼！”瑶瑶边说边重新望向伊婷，久久的注视过后，两行清泪顺颊而下，“伊婷你的心里又装着什么呢？“

　　“瑶瑶我……我……”伊婷惭愧地低下头。她知道了什么？难道文远把一切都告诉她了？会吗？

　　“瑶瑶，我知道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但我绝没有伤害你的意思，相信我，请你相信我。”伊婷慌乱地抓住瑶瑶的手臂，仿佛抓住了它就等于抓住了一切。可是刚刚抓稳便被另一只手无情地推开。“瑶瑶！瑶瑶……”

　　一声巨大的关门声过后，小屋里又恢复了宁静。伊婷的右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呆呆地站在那里，许久许久……

　　瑶瑶的再次出走立即让小小的屋子变得十分空旷，一点生机都感觉不到。似乎是有意避之，公司里伊婷见到她的次数都变得极其有限。

　　“伊婷，你的嘴可真严实啊，太不够意思了！”站在身旁的小晴不住地抱怨着，说得伊婷一头雾水。

　　“什么呀？”“还装！你的好朋友就要嫁给我们公司超级帅，超级有前途的钻石王老五了。”小晴的脸上充满了夸张的羡慕表情。

　　“你听谁说的？”他们两个不是一直都没有公开吗？怎么小晴会知道？“两个当事人都已经在市场部宣布婚期了……”后面的话伊婷没有听清，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多年的友谊啊，真的就要失去了吗？往事历历在目，如影像般呈现在眼前。

　　报道处的惊鸿一瞥，你那娇美的容颜竟让我羡慕得有几分嫉妒。可你身上却丝毫没有孔雀般的骄傲，你为人善良温和，看到我经常吃咸菜，你悄悄打两份菜摆在面前，并且你的理由永远都是一个。“食堂服务员又把我的菜打重了。”好傻的服务员啊，可更傻的应该是你吧，为什么你每次打重的菜都是我的最爱呢？

　　那一次看到你肚子痛，痛得几乎流泪。见状我赶快扶你下楼去医院，可几个台阶下去你就体力不知，情况紧急，我不知哪来的力气背起你就往楼下冲。幸好及时感到医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从此以后你我形影不离，友谊日渐加深。

　　零三年“非典”期间，同学们陆续离校，可你却在离校的前一日感冒了，并且伴有发热的迹象，你吓坏了，口中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我不进隔离区。”看着你可怜的模样，我的心马上软了下来，偷偷地买来退烧药和口罩，为你戴上也给自己戴上。

　　两天后你恢复正常，我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劫后重生的喜悦也再次让我们的友谊变得牢不可摧。可如今……如今怎就变成了这般？一时的贪念竟让我出卖了最好的朋友，我错了。瑶瑶，我知错了，你是否还能原谅我？

　　躺在床上，伊婷忐忑地闭上眼睛，今晚，又是一个不眠的夜吧……

　　“伊婷？伊婷？”好熟悉的声音，是瑶瑶回来了？伊婷立刻睁开眼睛，可眼前哪有什么人影，她不死心地起身走向厨房，洗手间，阳台，仍无所获。出现幻觉了吧，她这样想着便再次走回床前。

　　“伊婷？伊婷？”轻唤声再次传来，循着声音伊婷向门口走去，打开门锁，声音越来越近，跟随着声音，伊婷迅速下楼。天已近微微见亮，借着路灯昏黄的亮光，只觉得周围的景物还在沉睡，死一般的宁静。

　　小区里哪有什么人影。就在伊婷即将失望而归时耳边再次传来呼唤，“伊婷……伊婷……”那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无助，伊婷慌了，撒腿就朝着那声音的来源跑去。跑出小区，跑过街道，跑向空旷的郊外。

　　声音在这里停住了，伊婷也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瑶瑶？瑶瑶”她心乱如麻，大声地呼唤着。

　　“伊婷……伊……”时断时续的声音越来越弱。

　　“瑶瑶！”只见前方几米远处突然出现瑶瑶的身影，正用那恐惧而痛苦的眼神望着自己，而她背后忽地闪过一道明晃晃的光亮，定睛细看，是匕首！

　　“瑶瑶！”伊婷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伊……”
　　腿起刀落，一地鲜红……

　　伊婷猛地坐了起来，小屋里回荡着她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好可怕的一个梦啊！

　　伊婷立刻抓过手机输入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十一位数字。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起，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冷汗不断地从额头冒出，快接呀！快接呀！

　　许久之后电话自动切断。紧张地再次看向手机，她真的生气了，她真的不再理我了吗？可我必须知道她是否平安。

　　“瑶瑶，我刚才做了一个可怕梦，你还好吗？务必回条信息，哪怕只有一个字，我急切地要知道你是否安好。”心神不宁地摆弄着手机，才两点半吗？看清时间后，伊婷的心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缕缕晨光投射进孤独的小屋，让窗前伫立的纤瘦人影更显孤独。飘飘洒洒的雪花停了下来，放眼望去遍地洁白，白得刺眼。

　　伊婷下意识地眯眼走回床前，本是昏昏欲睡的她耳朵突然竖起，她听到了楼道里那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是她！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一定是她！

　　伊婷迈开自信的大步迅速推来卧室门，果然是她！瑶瑶你知道吗？纵使一千个人从我身边踏过，我也能听出你的脚步声，因为九百九十九个人的脚步是踏在地上，只有你的脚步声是踏在我的心上。

　　四目相对，竟一时无语。沉默良久，还是瑶瑶豁达地一笑，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意味。看着好友安然无恙地站在眼前，伊婷也放心地笑了，只是笑着笑着，鼻梁发胀，鼻尖酸涩，泪水夺眶而出。

　　“我错了，我错了瑶瑶。原谅我好吗？请你原谅我！我不该……我不该出卖自习的好朋友，我该死！我该死！”

　　伊婷伸手便朝着自己的脸抽去，这是她本该承受的。如果这样能换来瑶瑶的谅解，那这又算得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忽然被制止，一股熟悉的温热感觉落在手臂上，迅速传遍身体的每个角落。

　　“伊婷……伊婷你别这样。”瑶瑶哭着紧紧地握住了伊婷的手。

　　“伊婷，你知道吗，其实文远很早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了。老实说刚刚听到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生气极了，我怎么都想不到我最好的朋友会出卖我。”

　　“瑶瑶，我……”伊婷低着头不敢看向她，胆战心惊下泪水越流越汹。“可是文远听了我们的故事后一直劝我原谅你，因为她相信你的本质是善良的。”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难怪前段时间你对我不理不睬，发短信从来不回。”伊婷的声音越来越小，恐怕只有自己能听清。

　　“那段时间我真的很矛盾，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是文远一直在安慰我，鼓励我，他说恨一个人多痛苦啊，为什么不豁达些，试着原谅呢？伊婷我们忘了这件事吧，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好吗？”

　　伊婷缓缓抬头，无法置信般望着对面的一张泪颜，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瑶瑶的手。许久她才慢慢开口，“瑶瑶，记住了，这里是你的娘家，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我会一直在这守护着你。”

　　尽管有着千般无奈，万般不舍，可该来的日子总会来。一月一日，新年的第一天，恋人口中一生一世的日子，瑶瑶和文远的婚礼如期而至。

　　五星级的悦诚酒店里，二楼的龙凤阁座无虚席，这是悦诚最大的一间宴会厅。放眼望去，视野极其开阔，加上现场灯光、音响、画面的衬托，更显得这里隆重而庄严。

　　结婚进行曲欢快地响起，新郎新娘缓缓走在撒满红色玫瑰花瓣的礼堂上。远远看去，瑶瑶娇美的脸庞上微微泛红，水汪汪的凤眼看上去如清泉一般清澈纯净，一片洁白中一滴紫色点缀其中，更显高贵优雅之气息。

　　但这美丽的容颜映在远处伊婷的眼中，竟如刀割一般，痛在了心里深处。回忆奔涌而出，情绪不能自已。

　　从此以后，再也无人对我这般好。瑶瑶，此时此刻我是多么的嫉妒文远啊，我多希望站在你身旁的那个人是我呀。就在自己心痛欲裂，泪如雨下之时，伊婷才如梦初醒，忽然意识到那份情意早已经根植于生命，原来早已深深爱上你，只是之前还不曾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