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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洁白的宣纸 ...

  •   洁白的宣纸揉成一团,秦辞镜提笔,复又放下。
      玉玺用明黄色的锦帛包裹好了,放在柜子里。已然过了好几日,她一直思索着,该如何下笔。
      皇后还没下手吗?
      春雨绵绵,她亦不再进宫。正是多事的时候,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了。做多了是错,还不如不做。
      挥笔写下一个静字,不出意外,皇后一旦动手皇上就会以皇后善妒,有失妇德的罪名将她囚禁起来。而自己,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满城前些日子被派去了杏林谷,请白离索配了一份药丸。秦辞镜总觉得满城心里压着什么,正好借此机会要他们说清楚。
      门外脚步匆匆,秦辞镜脸色一沉,门嘭的一下开了。苏渐离面色不善,冷笑道:“好一招过河拆桥。”
      见是他,秦辞镜放下笔,随手用薄荷叶洗了洗手,又擦干净了。苏渐离满肚子怒火,打翻了铜盆,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才终究开了口:“你又发什么疯!”
      “唐儿被皇后赐了一条白绫,罪名谋反。这事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苏渐离的一双眸子似乎要喷出火来,“你利用完唐儿又把她推向死路,秦辞镜我怎么没有发现你的心这么狠呢?”
      “我的婚事她可没少掺和。”秦辞镜面色不善,忍住怒火,“苏渐离,我只恨自己不能把她千刀万剐。”
      “好好好!”苏渐离却笑了,“如此说来,倒是我害了她。若我没娶你这个毒妇,唐儿亦不会死了。”
      秦辞镜低下头,看着裙摆晕开的水渍,心里也很是难过。
      苏渐离最恼她这不咸不淡的样子,似乎什么都和她无关一般。他不知道自己是恼她杀了唐清儿还是恼她连带着把自己也算计进去,反正终究是恼了。
      他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力道之大,秦辞镜却并不反抗,清丽无双的面容绽开一抹浅淡的笑颜:“我既然能助你登基,自然也能让你一辈子登不上去。还望太子,三思而行啊。”
      “父皇把玉玺给你了?”苏渐离的脑海瞬间清醒起来,如今皇帝已然神志不清,口谕不重要,遗诏可以改,重要的是传国玉玺在谁手上。谁拿了玉玺,谁就能定下乾坤。
      见秦辞镜默认,他松开手,心里难免也有些落寞。虽说秦辞镜和他是一伙的,但皇上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自己这个儿子……看秦辞镜的态度,皇帝应当也是知晓唐清儿的事。
      “把玉玺给我。”
      “我若说不呢?”秦辞镜走到铜镜前,伸手轻轻触碰下颌,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疼痛。随即又恢复平常,拿起牛角梳轻轻的梳着如云的青丝,“别枉费心机找了,我已经藏好了。也许在荷塘,也许在假山,也许在树下,甚至在郊区随便找了个地埋起来。苏渐离,至少现在,你还不能完完全全把我控制在手心。所以,对我态度好点。”
      苏渐离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没有认识过她一样。还记得紫竹居里,她天真可爱,偶尔还会小小的撒娇,如今的她却是这么心思慎密狠毒无比。
      可偏偏,还是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啊……
      “唐儿死了,现在所有人都在传是我指使的唐儿。你觉得,她能和我脱得了干系吗?”苏渐离坐下来,冷静的问道。秦辞镜的手一顿,漫不经心的放下梳子,看着指尖莹莹的日光:“太子殿下,清者自清,何须解释?”
      “喔?那依太子妃之见,坐以待毙?”
      “解释多了,反而让人觉得你心虚,越发坐实了你谋害皇上的事实。”她倒是不急不躁,“反正玉玺在我手上,你急什么?”
      “那就如你所言吧。”苏渐离走了,秦辞镜倚在窗边,温柔笑道:“你看,梨花开了。”
      东歌的眼睛一酸,那一树梨花开的很是灿烂,在如云的粉色花海中显得别具一格。秦辞镜心底一直想着温之墨,却只能用这种方法怀念他。
      此时的温之墨坐在太子的书房里,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他的目光看着窗外的一树梨花,唇畔带了丝笑意。
      “温公子似乎很喜欢内子所栽的梨花?”苏渐离挑眉,看着窗外的一树洁白。温之墨回过神,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也只是欣赏罢了。”
      “内子倒是挺喜欢梨花,不知公子你呢?”
      “我觉得,杏花甚好。”他笑眯眯的点头,“杏仁可口,杏花烂漫。”
      两人商议完,苏渐离留下温之墨用膳。两人用膳完毕,苏渐离嘱咐下人送温之墨回府,自己倒匆匆的走了。漫步在花园中,温之墨不由得忍不住问道:“太子妃可还好?”
      “回公子的话,太子妃一切安好。”那下人是精心培养与出来的,说话带了三分保留。温之墨不语,极力忍住想去见她的心思。却不曾想,在拐角看见了她。
      她神情淡漠,身着白裙,坐在凉亭之中,手中握着一把鱼食。东歌和朱弦站在一边,脸色很是难看。再看看地上跪倒着一位楚楚动人的绿衣女子,腹部高高隆起。心下明了,原是来示威了。
      “喔?这便是过得很好?”温之墨脸色有些难看,却依旧是笑着,“太子殿下的好,可真是不一般吶。”
      “小的不知。主子的事,奴才岂敢妄言。”他却依旧是低着头,不解释,不反驳。
      他站在一丛茂密的迎春后面,远远的看着她。她愈发的清瘦了,容貌却是更加出众。那绿衣女子不晓得说了些什么,惹得东歌开口斥责了几句。那绿衣女子身边的侍女上去便给了东歌一巴掌,好大的胆子!温之墨正想出头,却见秦辞镜抬起手,狠狠的扇在那女子的脸上。
      走得近些,听见她如泠泠珠玉般的声音说道:“柳芊芊,这便是你教出来的下人?我好歹也是太子妃,身边的奴婢再不对也岂是你一个侍妾的奴婢能打的?”
      “奴,奴家教导无方,还望太子妃顾念皇子,从轻发落。”那柳芊芊的脸上明显肿了起来,眼里含着泪珠,真真是可人。
      这时忽的发现一个小丫鬟匆匆的离去了,略加思索,便知肯定去寻苏渐离了。温之墨扬眉,索性站在一旁看戏。小丫头不比以前的娇憨,处事倒是越发的雷厉风行了。
      “若我不从轻发落,岂不是要担着一个谋害皇子的罪名了?”她冷笑,又抓起一把鱼食撒入湖中,引得鱼儿争相夺食,“柳芊芊,哪怕我现在把你肚子里的孩子给你打了,你看太子敢说什么?”
      那柳芊芊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泪珠落下:“太子妃,太子妃,奴,奴一条贱命,但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家子嗣啊!”
      皇家子嗣?温之墨的唇角带着笑意,这女人还妄想和秦辞镜争宠,太小儿科了。
      恰巧,苏渐离步履匆匆的走来了。只见他阴沉的目光扫过一脸泪痕的柳芊芊和熟视无睹的秦辞镜,抿了抿嘴唇问道:“你们这是在闹什么!”
      “太子殿下!”她目光莹莹,泫然欲泣。“你要为芊芊做主啊!芊芊虽只是一农家女子,没有太子妃那么深厚的家室,但妾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秦辞镜,你又闹什么?”苏渐离饶是好脾性也发了火,一把将鱼食打翻在地。秦辞镜也失了耐性,站起身来,抬起下颌:“我说,我要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可有意见?”
      “你胆敢谋害皇家子嗣?!”他扬起手掌,目光中满是怒火,随即又放下,“我和你之间如何,那是我们的事,孩子是无辜的。”
      “谋害皇家子嗣?”秦辞镜轻轻地念道,随即笑了,“苏渐离,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不敢的?新仇旧恨,如今一起算了吧。你不会放过我,我知道。”
      温之墨很是震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初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如今竟是如此的锋芒毕露。她,真是连命都不想要了啊……
      为了防止事情恶化下去,他信步走向凉亭。秦辞镜一愣,复低下头。苏渐离也是松开紧握的拳头,面色不善:“温公子还未出府?”
      “念着镜儿嫁入太子府已有许久,也未曾见过。本想远远的瞧上一瞧再走,却不曾想看到这么一出好戏。”温之墨啪的一声展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着,“太子觉着,我温家的人,是随便一个姬妾都能欺负的?”
      我温家的人……秦辞镜一时间百感交集,眼中似乎有雾气弥漫。苏渐离随即毫不在意的笑笑,顺手揽住秦辞镜:“温公子说笑了,一个姬妾,哪比得上阿镜?”
      “太子殿下……”柳芊芊瞪大了眼睛,素日听闻这太子妃并不受宠才来挑衅,却不知道会闹得如今这般田地。料想到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心里又恨又悔,埋怨不该听了那田氏的胡话。苏渐离看也没看她一眼,说道:“拖下去,灌了藏红花打死。”
      “太子殿下!这是你的儿子阿!”她仿若癫狂的大喊,死死的抱住他的腿,“太子殿下,这是你的第一个儿子阿!”
      “你求错人了。”温之墨好心的提醒,她才醒悟道,连忙磕了好几个头:“太子妃宽宏大量,切勿于奴婢计较啊!”
      许是动了胎气,她额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到衣襟上,脸色很是苍白。秦辞镜皱眉,冷声道:“还不扶柳夫人起来?”
      四周跪倒的奴仆方才醒悟,忙扶了柳芊芊。柳芊芊勉强站在一边,秦辞镜的目光看着温之墨,随即又波澜不惊的看向湖内的锦鲤:“给我的侍女道歉。”
      “东歌姑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这贱婢子一般见识。”柳芊芊陪着笑容,复又狠狠踹了那婢女两脚,“还不去给东歌姑娘跪着!”
      “不必恶心我了。”东歌跺跺脚,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随即又眼眶红红的看着温之墨,“公子安好。”
      “有你陪着镜儿,我倒也放心多了。”温之墨点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秦辞镜,嗓中带笑的问道,“不知太子愿不愿意陪草民走一走?”
      “温公子客气了,请。”
      柳芊芊跟在苏渐离身后飞快的逃了,秦辞镜方才抬起头,热泪一颗颗的滚落,竟是痴了一般的说道:“他说,我是温家人呵!”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远,她才回了墨染阁歇息。而另一边,温之墨与苏渐离刚走到了门口,却见他停下脚步,似笑非笑:“我看镜儿过得,并不是十分舒心啊。”
      “在其位,任其职。若一直是温公子羽翼下的小姑娘,如何掌控六宫?”苏渐离的声音也是冷冷的。
      “好一句在其位,任其职。”他也不复方才的笑意,语气中带了一丝愤怒,“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也保护不好,你教我如何信他能治理天下?”
      “依公子高见,倒是觉着看错了我?”苏渐离哈哈大笑,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只可惜,已经晚了啊。”
      “天下大定之后,我会去边疆镇守,无诏不得入京。”温之墨的眸子仿若天空中的一点寒星,“我要你封镜儿为后,护她一世安好无忧。”
      “口说无凭。”
      终是等到这句话了啊。温之墨苦笑,自己助他登基,他是断断不会留下自己的。但阿镜该如何自处?没了他的庇佑,她如何镇压众人?
      所以,自己不能死,要一直威胁着苏渐离,提醒他,但凡秦辞镜有差错,则是他陪葬的时日。
      “明日,以字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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