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沁梅》浅染岑香

5、龙主中毒

　　第一天的比试很顺利，没遇到什么棘手角色。

　　梅落一整天都坐在擂台边的角阁上观战，而燕洛书，就坐在正对他的另一小阁内。

　　一整天都未见燕洛书上台，倒是随他同行的女子上去打了两场。那女子一身红衫红裙，乌黑的头发斜绾成一个髻，桃花眼，柳梢眉，平时行为举止也温婉端庄。但腰间软鞭一出，便换了个人似的，眉头微皱，眼神凌厉。灵活的鞭法配合女子的柔软身段，打起来竟像是在起舞。长鞭却舞地极有力道，步伐也变幻多端，令人捉摸不定。

　　燕洛书不时摇一摇手里的折扇，或抿一口茶，或闭目养神，模样甚是逍遥，仿佛只是个观战的局外人。但这也说明，他对那女子的身手，有绝对的自信。

　　梅落细细的观察那女子的每一个动作，两场皆在十招之内获胜。却也因为赢得太过轻松，而摸不清她的实力，不过确然是个高手。

　　“那个红衣女子的身手不一般，你明日小心”比试结束以后，梅落提醒上官澹月。

　　“嗯。” 他大概也注意到了，神色不再似往日那般嬉笑，看了眼对面已空的小阁，应道：“明日我会注意。对了，怀雪师叔让我同他捎两壶好酒回去。我且去酒庄一趟，你先回客栈吧。”

　　“好”梅落点点头，二人就此分别。

　　梅落回到客栈，行至二楼，见一人靠着墙壁，一手捂住心口，痛苦万分。竟是燕洛书。

　　他脸色惨白，紧抿着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板，衣襟早已被汗浸湿，梅落忙走近扶他，却被一把推开。梅落微微皱眉，看他一步一步挪进了房间，又捻起地上一抹猩红，置于鼻尖嗅了嗅，眉头就锁地更紧。

　　龙主中了嗜心散……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消息。

　　嗜心散源起南疆，几乎无法可解。中毒者毒发时浑身如同炙烧，心窝似被蝎子啃食。毒发七次后身亡，且一次比一次痛苦，一般人几乎熬不过第五次就会选择自尽。梅落不知燕洛书是怎么中的毒，又是第几次毒发，但可以推测，那颗千年珍珠必可解他剧毒，这也说明了为何他三人此次刻意隐瞒身份。龙主中毒，必引的天地山庄人心惶惶。

　　次日清晨相遇，燕洛书已然恢复了一副温文从容的模样，“还请梅公子替在下保守秘密，感激不尽。”

　　梅落默许。

　　第二日的参赛者比之第一日显然上了一个层次，但打起来倒还算顺利。

　　不出意料，决赛上官澹月对上了那红衣女子。

　　二人皆着绯衣，各站一方，形未动而意先行。内力相搏，竟不分上下。烈风卷起二人的衣角，青丝飞舞，一人执剑，一人执鞭，好似两团烈焰，随时会碰撞在一起，迸射出光芒。台下众人皆屏住呼吸，待其中一人率先动作。

　　上官澹月眉间一凛，抬剑直刺那女子咽喉，她侧身躲过。剑身就擦着她的脖颈，刺了个空。上官澹月反手又来一剑，那女子又轻轻侧身。每一次都将将躲过，不多一丝一毫，又让你无法命中。

　　趁上官澹月尚未收剑，女子挥起长鞭，一下缠住他执剑的右手，欲让澹月脱剑于手。上官澹月却不犹豫，右手一松，将长剑抛于空中，翻身左手接过，直攻女子上盘。

　　竟能双手使剑！女子面露惊讶之意，连忙撤回长鞭，后退数尺。

　　看来近身对她没有优势，这女子便一边舞着长鞭，直击上官澹月要害，一边与他保持距离。女子行动敏捷，步伐灵动，上官澹月竟真耐不了她。起初二人平分秋色，但上官澹月一直被动，无法进攻只得防御，渐渐落于下风。

　　“哈！”女子猛一抽手，长鞭直直扫向上官澹月面门。

　　上官澹月一个翻身，欲挥剑刺向女子腰际，她立时足尖一点，后退三步。

　　上官澹月本知这女子身手不凡，却没想到她武功如此高深。如今自己被封三层功力，是赢不了的。于是抬头示意梅落，给他甦复丹，好全力应对。

　　梅落眯着眼睛，看了看对面的燕洛书。

　　燕洛书也抬眼看了梅落，又低下头去，看向擂台之上的二人。

　　梅落也不知为何，本已掏出锦囊，又鬼使神差地塞了回去，朝上官澹月摇了摇头，示意他休战。

　　可输给一个女子，他又如何甘心。又过二百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这女子夺了魁，自然也得了那颗珍珠，笑盈盈地捧着给燕洛书看。

　　燕洛书却望向梅落这边，神色带着一丝疑惑。他自然看得出梅落有意放水，却猜不出原因。

　　其实梅落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帮他，思来想去，兴许是觉得比之给师父拿去，长久地存在那药罐子里，倒不如让给现有的病人更为实用。倒是上官澹月对于被队友出卖这种事，表现出大大地不高兴。

　　“梅小落，你竟不给我甦复丹，让我败给一个女子，又输了珍珠！”其实上官澹月并不会真正地同梅落生气，如今叉着腰，撇着嘴的样子，倒像是个孩子。“我若拿出十成功力，定然不会输她！”

　　“我知道，但她定不是常人”对于这女子的身份，梅落心里已经有了个谱。“她一介女流，却功力深厚。我想天地山庄还没强到如此地步，随便一个女弟子，都能逼你使出全力。”

　　“那你可知身份？”

　　梅落点点头，又抬眼看向上官澹月“我可与你说过我上次救的是谁？”

　　“未曾。”上官澹月摊了摊手。

　　“龙楼之主主燕洛书”

　　“什么？”这显然出乎上官澹月意料“你你你……你竟然救了龙主燕洛书！！”

　　梅落食指置于唇边，示意上官澹月小声。“没错。上次我发现他袖口绣两方长龙，那是楼主才可着的衣饰。”

　　上官澹月想了想那男子，行为举止，却有一楼之主的风范。

　　这么说来，那女子………………

　　“莫非……她是凤主？”上官澹月反问。

　　“正是。”梅落斜眼看了看对面，三人已先行离去，只余桌上一盏茶，还冒着氤氲热气。

　　尽管知道那女子是凤主之后，上官澹月心里好受了一些，也平衡了一些。但输了就是输了，没有拿到珍珠，不知回去后要如何面对上官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