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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门测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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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热闹喧嚣的众人安静了下来,或敬重或好奇地朝主阁探去。
风雨阁中簇拥着走出一群人,正当中的是一位道貌清风的穿着蓝白袍子的老者,手中捻着一根灰毛拂尘,颇有几分仙骨。
老者与左右几人一拱手,便向前站开了一步,“各位同道!”老者说话时应该是注入了真气,以至百丈外大树上的虎子俩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乃本观两年一度招徒之日,以求适于修习我门武功心法之良才。世人皆知,武学一道,气尤重。心法虽可练气辅气,但若修炼之法不适其体,则百害而无一利。今日荣蒙铸剑山庄裴庄主、诸葛楼楼主神算子亲至,是以今日测试与往年稍有变动。有幸者,或可拜入其门。小子们不可拘于一道,需知良机难遇。”
视线先是从场中众汉转向前排试子,后又回到场中,双手微抬,“诸位迢迢而来,是给某一分薄面。两侧略备薄酒吃食,只消略作休整后,即刻开试。”
观主话落,便有数十名俗家弟子托着食桌和草织坐席从楼两侧鱼贯而出。
场中诸人也纷纷恭敬地朝上位方向低头拱手,随后三三两两自发地在食桌边聚集。
练武场中央立即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原本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二十名从四岁到十岁不等的少年立时显得更加弱小和孤立无援,像是待人宰割的羔羊,默默承受着从两侧飞来的纷飞视线。观主看着他们,没有发话,只是在简易的凉棚搭好后,招呼几位贵客一同落座。
此时场中央也摆好了几项简单的设备。
“那是什么?”虎子眼睛盯着场地,嘴里吃着三伢子不知从哪得来的桂花糕的,用沾满碎屑的手掌拍了拍身侧仰头倒水壶的三伢子,口齿不清地问。
“咳,叩,咳,你,咳,你没事拍我干吗?我差点呛死!”三伢子拽着自己的袖子抹了把嘴,把刚刚溢出的酒渍抹去。一股酒香飘逸而出。
“啧啧,你这小子才真是不够意思,给我吃小姑娘喜欢的桂花糕,你自己一个人偷喝酒。活该你呛死。”虎子把最后一块“讨嫌”的桂花糕囫囵塞进了嘴里,伸手就要去抢三伢子手里的酒壶。
“喂喂,不带这样的,你把桂花糕给都吃了,还要抢这酒。”三伢子把白瓷壶换到右手握着举得更远,腾出左手来隔挡身侧的攻势。
虎子双手改变去向,保住三伢子双腿往上翻,只要他的屁股与其下的树枝脱离,腰处没了持力,上身便会随着腿势往后退,身体悬空后便只能靠虎子的抓着而不落树。
虎子得意地看着三伢子上身往后倒去,就等着三伢子求饶不要让他摔个四脚朝天。
然而三伢子单手在悬空前反勾住树枝,双膝往外一顶,就将拢着自己大腿的敌手措开,随后乘势而上,一只脚由背抵改为尖顶在虎子的胸膛,另一只脚横跨过树枝,身形跟着腰部一起扭过90°,稳稳骑在了树杈上。
“嘿嘿,你打不过我的!就算是偷袭也一样!”三伢子咧嘴笑起来,这一招是跟小叫化子学的,回家拿点好吃的再换两招回来。想好了,壶嘴对准自己的嘴,就要再大喝两口。这名门名派里的酒果然甘冽爽口。
虎子看着三伢子那幅小人得志嘴脸,恨得牙痒痒。低声咒骂了几句,埋头撸了两下凌乱的衣襟。就听见三伢子一声哀嚎:“酒,酒怎么没了。”抬头就见三伢子一脸肉痛的看着树底。虎子也顺着三伢子的视线往下看去,是一块被浸湿的黑土。
随即虎子感觉有些不妙。果然,再抬头时,便瞧见三伢子狰狞的面容和控制不住抖动的右手。虎子抬手架住突来的拳头,眼角瞟了眼练武场方向,着急道:“别打别打,这测试好像要开始了。”
开试不过片刻,就已筛下近一半。等两个打闹的人凝神关注时,也是最后一位了。
请不要觉得奇怪,因为第一试很简单——试金石。这里所出现的试金石并不能从字面来解释它,它是用来检测真气在经脉中的走势的天然石料,可遇不可求的鸡肋。先向其中注入一定量的真气,再让试子自行输出少量真气到试金石中。而这块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试金石是由创法者留下来的,不可谓不珍贵,可是除了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出现,实在让人想不出它的其它用途,是名副其实的鸡肋。
由于每个人的体质寒热等属性都不尽相同,所以走相同的路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若试金石中的两份真气一半以上匹配相溶,就会溢出蓝色气体,即表示属性相近,适于修习本门心法;不然,则为红色。
虎子和三伢子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尤物,都屏息眼放光起来。
最后这位试子是约摸八九岁的样子,盘膝坐在蒲垫上,一只手放在被称作“试金石”的圆形透明玻璃石上。
一位穿着观中服饰的少年与那孩子的另一只手交叠,谨慎的渡了些许真气过去,小心地控制真气在经络中的走向。要知道,给白汉渡气是危险的,当然,这里的白汉也不是肤色很白的汉子的意思,显然这孩子的年纪也还用不上“汉子”两个字。
白汉,是指在武学一道上仍像个白丁一般。
前面写到虎子和三伢子的干架打得挺有模有样的,但他俩还没有学“气”,所以仍是被练武之人称作白汉。
场中的少年是本批试子中惟一一个白汉,这引起了在场人的关注。要知道,就连那个最小的脖上挂着银锁的小女孩也没有借助外力,通过了第一场考核。
这个白汉穿的是没有花样没有式样的平民衣着,胸口那块儿甚至还缀着跟三伢子两人衣服上类似的补丁。一下子,这孩子的与众不同就显现了出来,八方豪杰也都好奇的侧目。
这些年来的应试子可都是在家时由长辈领着探过路的。
本来嘛,穷文富武——穷了那就读书去,考个状元就富了,富了才有底气学武啊。
在这一行自学成才的可还真没几个。而有实力可以收徒的武者吧,大都归门归派,有房有田,从来和穷孩子挨不上边,更不消说从中发现什么经骨奇佳的好苗子。
喔!从人群里传来阵阵惊叹!就连观主也发出了一声轻“噫”,或者,还有一句微不可闻的“又一个”?
不管怎样,这还真是一个好苗子!
从试金石上飘出来的居然不是一缕,而是一大片蓝色,满满地包裹住了整个圆球。这,这是百分百吧?!就算说这心法就是为他量身订造的也不为过。据说茅山观驭风心法的创法者活到了150岁,而他的后人当中就有一个百分百,据说这个百分百最终突破并掌握了驭风之术,能凝风为剑,为刃,即化无形为有形。不过据说这个百分百在突破后不久,大概200多岁时,隐居山野了,也没人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嗝屁的。
所以不得不提,这孩子是结到了怎样缘呐。
千里马不常有,伯乐更不常有哟!
已经退场的百分百男孩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很敏感的感觉到四方的目光都投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很紧张,他的面部表情因为但故作镇定的姿态显得有些僵硬,有些冷。
“小哥哥,”一只比自己的手还小的手被它的主人放在了自己的手里,“小哥哥,你很冷吗?我帮你捂捂。”侧过脸来,低头。一张小脸怯怯却又坚定地看着自己。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也握上来,却又像害怕被责罚一样怯怯得瞅着你。这不常出现的关怀,让小男孩不由自主地放柔了脸上的线条。
坐在主位的几位当家人从惊异中缓过神来,纷纷向观主表示祝贺。老者收了心思,起身向贵客们和两侧诸人客套回礼,说了声稍候,然后慢步走进风雨阁。不明所以的众人立马用眼神交流起来,更有人小心地窃窃私语。
还没等大家讨论出个名堂,观主老先生已从阁中步出,让人眼中一亮的是坐在观主臂弯处的红衣奶娃。不用说了,这才是老先生特意发帖的目的。能值得各大门派派出代表齐聚,这小奶娃的身份可不一般呐。这该不会是茅山老儿的私生女吧?呃,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猛?各人在心中转起龌龊的九道十八弯。
仔细打量起这女娃:身量虽小,但模样很是甜美;那红衣的剪裁颇简单,什么繁复的花样都没有,唯一能称道两句的就只有腹处银白盛雪雕着花瓣的腰带,还有两髻上坠下的雪花状的银饰随着小人的晃动而摇摆不停,使其增添了几分活泼因子。
不由自主地,场中独一个的无辜的三岁女试子被扯进了充满恶趣味的比较中。
一个是娇小可人,一个是甜美动人;
一个在华服精饰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一个在绿叶般的点缀里悄然绽放;
一个神态柔弱,让人收起凌厉的气场,更是舍不得下一句重话;另一个,则是小小年纪就兼有了大家闺秀的温婉姿态和江湖儿女的行事自若,在备受打量的同时,也在打量他人。
据小道消息透露,从来只收男子茅山观,此次破例招了女子学院院长掌席大弟子的女儿,不只是为了还人情,还有特殊原因。
这特殊原因,是什么呢?
诸多揣测纷至沓来。比如,为了给今天荣重出场的奶娃作伴?
“诸位同道,此女乃吾师兄活水之亲传弟子。”
“活水?”“癫活老汉?”“天!”
相比于席间此起彼伏的高调,凉棚里的人则是一幅了然的神色,显然是事先已被告知了的。
牛笔放下小女孩,柔声对她说了句什么,小女孩甜美地弯了嘴角,点了点头,然后向前迈出两步,脚跟脚尖并拢,两手交握在身后,“活水弟子方落雪见过各位前辈!”话落,拱手作揖,还真有几分女豪杰的味道。一小步一小步地走下台阶,朝试金石走去。又是一片蓝光大震,弄得各路人马都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
居然又是一个百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