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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回 饕餮之徒 ...

  •   我和陆展元急忙匆匆辞别武三娘,也跳上坐骑一路追过去。所幸追了不到两里地,就看见何沅君已经下了马,伏在一棵榕树的树干上哭。我对陆展元使了个眼色,他上前对小丫头百般安慰,小丫头方才止住悲声。
      得,看样子,她这个第三者是做定了。(上回提要)

      何沅君虽然不哭了,可是依旧苦着个小脸。我在旁边故意涨红了脸道:“哎呀妹子,你要是再晚一炷香时候跑掉就好了。”
      何沅君奇怪的看着我。
      “我刚想向令堂打听茅房在什么地方……那个,刚才在堂屋坐着的时候,茶喝太多了……”
      何沅君扑哧一声笑了:“可是,李姊姊,这附近又没有茅房,可怎么办呀?”
      我把她拉到一边,咬着耳朵对她说:“我就委屈在这榕树后面方便一下。”
      “那怎么可以?”
      小丫头,跟陆展元一样是个道学先生。“人有三急,我有什么法子,你以为我愿意在光天化日之下宽衣解带呀?要不是刚才茶喝得太多……麻烦妹子,带陆公子去远一点的地方说话,好不好?”
      “李姊姊,这又是为什么呀?”
      “我,我怕他会听到……”这回,我真的脸红了。
      小丫头笑了,点点头,转过身去跟陆展元东拉西扯。我一猫腰钻到了榕树后面,竖起耳朵听到说话声音渐渐远了,才放心大胆的解决自己的问题。
      要说在古代,厕所问题绝对是让人头痛。虽然我小时候家里也没有厕所,得用痰盂,可是那种感觉可比在古代用臭烘烘的大肚子木头净桶踏实多了——至少不用担心掉到痰盂里面去——虽然二者在使用完毕之后的清理都让我不得不憋着气才不至于呕吐。因此现下幕天席地的方便反倒觉得清爽很多。

      就在我方便完毕整理好衣衫准备绕到榕树前面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我被蛇咬了。——央视出品古装剧

      我被淫贼施暴(或未遂)。——台湾八点档言情剧

      我被绑架当作人质。——香港武打片

      都不是。世道虽然不太平,还不至于就步步出错。我只是听见了不远处有女孩子泼水嬉戏的声音。
      一时好奇,拨开榕树后的树丛看过去,竟然发现了一条小溪。一群傣族女孩子把筒裙缠在头顶,正在清澈的溪水里洗澡嬉戏。哎呀,不会是遇见正在沐浴的孔雀公主了吧?我想起小时候看的小人书,传说西双版纳的王子召树屯趁着孔雀公主们洗澡的时候藏起了最小的七公主喃木鲁娜的孔雀衣,之后与之结为夫妻。后来召树屯领军去前线,巫师在国王面前陷害喃木鲁娜,国王因此要烧死自己的儿媳。孔雀公主在行刑前穿上孔雀衣,化成孔雀飞回了家乡。王子领军凯旋归来,不见了爱妻,一问才知道是巫师捣的鬼。在猎人朋友的帮助下,召树屯不远万里来到孔雀公主的家乡,通过孔雀国王的试练,终于接回了自己的妻子。夫妻双双回到西双版纳后,巫师的阴谋败露,被王子一箭射死,变成了一只黑老鸦。

      “李姊姊,你在那里做什么呢?”一个声音把我从童话故事里惊醒。
      我回过头,原来是何沅君。估计是我在树后呆得太久了,她不放心,特意来看看。我示意她噤声,让她也到树丛边来看。她一看,噗哧笑了,说:“我当什么呢,原来姊姊偷看人家大姑娘洗澡。”
      “别瞎说,说不定那是一群孔雀公主呢?不知道我们去把她们的衣裳藏起来,会不会把她们留住。”
      何沅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仿佛我这个人一天到晚异想天开。“那不过是附近村里的摆夷女子洗澡罢了。她们经常到这条小河来洗澡的。哪里来的什么孔雀,什么公主的?”

      “莫愁,何姑娘,你们躲在树后做什么?”得,又来了一个。我捏捏何沅君的手,对小丫头使了个眼色,然后指指树丛那边。
      陆展元果然上当,走上前来看,才看一眼便红了脸,尴尬得回过头来,瓮声瓮气的说:“莫愁,你这是做什么?”
      “展元,那可是一群孔雀公主哦,不多看几眼,呆会儿,她们穿上孔雀衣就飞走了。”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一边何沅君早笑得前仰后合。“陆大哥,我说那是摆夷女子洗澡,李姊姊非说是什么孔雀公主。”
      “想象一下嘛!不要把事情说得这么俗好不好?”我嘟起嘴。这两个人,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那姊姊呆会儿在路上给我们说说这个孔雀公主的故事好不好?”
      “好。不过我肚子饿了,想赶快吃饭。”
      “那好办呀!姊姊不是想吃摆夷族的饭食吗?我们就去那边的几个‘骚多利’住的村庄住一晚好了。”
      “什么‘骚多利’?”陆展元听得一头雾水。
      “摆夷话,意思是‘姑娘’。”不等何沅君开口,我随口说道。陆展元和何沅君都是一愣。糟了,穿帮了……我急忙解释:“我是听大理客店的小二说的。要过来玩,总要先打听清楚当地的风土人情吧?”
      其实我是高中毕业去版纳玩的时候,那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地陪对着我左一个“骚多利”右一个“骚多利”的喊,最后我弟弟干脆直接叫我“骚狐狸”。而“小伙子”在傣语里面是“猫多利”,于是我反唇相讥叫他“猫头鹰”,他还挺得意。唉,不知道这孩子现在在加拿大好不好,过不过得惯。

      当晚我们就借宿在摆夷人的村子里。户主姓岩,是一对老夫妇,膝下有七女一子。岩家小哥对我招呼得极为殷勤周到,大约是对我这样的异族女子感到十分好奇。听说我想吃他们摆夷族的饭,立刻起劲的里里外外张罗。
      摆夷风俗,族内女子地位高于男子,平日里都是女子下田劳动,男子则大多放牛做饭带孩子。因此岩家小哥满头大汗的准备饭菜时,他的七个姊妹只帮忙打打下手,没过多久就跑到我这里来听故事了。中国古代的传说里,仙女一般都以“七”为单位出现,比方孔雀公主,比方七仙女。岩家又正巧有姊妹七人,个个长的娇嫩水灵,我便笑称她们是七个孔雀公主。女孩子们脸红红的,对于赞美既感到害羞又感到说不出的兴奋。

      一时晚饭做好了,满满的在屋外的树下摆了一桌。岩家小哥额上挂着汗珠,一边咧着嘴笑着看我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一边继续在炉子上烧烤着香气扑鼻的食物。
      这简直是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次饕餮!我开始奇怪为什么当年到版纳看到那么丰盛的一桌佳肴我还会不住往外呕酸水,连美食都治不好我晕车的毛病,这辈子看来也没救了。
      香竹饭软而细腻,带着浓郁的竹香,即使不就着菜我也能吃下两大碗!
      香茅草烤鱼微辣,虽然鱼鳞没有刮去,但完全没有鱼的腥味,肉质细嫩鲜美。
      烤鸡翅鸡腿的味道就别提了,相信吃过烧烤的人都有体会。
      还有烤鲜笋和烤青苔,简直是一辈子难忘的美味!
      还有酸笋煮鸡、炸牛皮、火烧乳猪……
      甚至,还有一碟炸蝉蛹。炸蝉蛹端上来的时候,陆展元好奇的看着这盘金黄灿烂的菜,不知道是什么。我边吃边说,又香又脆,可好吃了!陆展元于是忍不住也尝了一口,也连连说好吃,还问是什么材料做的。何沅君拉拉他的衣袖,道:“陆大哥,那是蝉蛹……”只见陆展元的脸色立刻变成难看的青紫色,恨不得立刻把舌头咬下来,我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饭后还有丰盛的水果。当年的地陪说得好,西双版纳可是天下第一富饶之地,这里人人脚踩芭蕉、头顶菠萝,走路不小心摔一跤,还能捡到很多芒果。我把这话说给岩家二老,他们听了自豪得直点头。我夸岩家小哥做饭手艺好,二老更开心,一个劲的夸儿子手脚勤快,心眼实在。我笑着指着桌边那棵树干呈焦黑色的大树说:“那岂不是和黑心树一样,是摆夷人的宝?”
      黑心树虽然叫黑心树,但却是浑身上下都有可用之处,可谓是全身都是宝。摆夷人用它来盖房子、生火,砍过之后能迅速再长出新的枝干来,是摆夷人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植物。
      听我用黑心树来比喻岩家小哥,岩家二老笑得合不拢嘴。看样子我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连何沅君都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哎呀,李姊姊知道得可真多!我在附近长了这么大,都不知道这树的名字和用途呢。”我嘻嘻一笑,谦虚道:“不过是我听大理的店小二说的时候留心了一下而已。”
      其实黑心树是我以前从小说上看来的,当年那个小地陪就指着浑身漆黑的树问我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并提示说从颜色上想,我脱口而出“黑心树”,把他惊讶的直伸舌头。哈哈,这就叫博闻强识!这就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这一顿饕餮盛宴直吃到三星当头,众人方才七手八脚收拾了桌椅餐具,各自休息。由于吃得太饱,血液都涌向胃部帮助消化,我困的眼皮都要睁不开了,一倒上床铺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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