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愁白少年头》程梦薇

2、第一回 假设求证

　　“你姓李。”哦，很好，原来我叫李莫愁……噗——我一口水喷出来，不是吧？赤练仙子李莫愁？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陆展元这个名字这么耳熟了。我情愿当莫愁女独守空房，也不要作《神雕侠侣》里的女魔头！（上回提要）

　　“莫愁，你想起什么了没？”陆展元皱着眉头问我。
　　“我当然想起来啦！李莫愁，师从古墓派。使五毒神掌，独门暗器为冰魄银针，可对？”我像背游戏攻略似的说。
　　“对、对！莫愁，你终于想起来了！”陆展元满面喜色。我苦笑了一下，心想，我倒是终于想起来了关于李莫愁的资料，可我又不是李莫愁。
　　“我只想起来这么一点儿。别的就想不起来了。”陆展元的眉头又缩紧了。看样子他还挺关心李莫愁的。我记起当年他与李莫愁曾是恋人，李莫愁对他是倾心相许，只是后来他又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子，使得李莫愁情场失意之后化悲愤为力量，成就了武林第一大美女魔头。那个让陆展元见异思迁的女子叫什么来着？对了，是叫——
　　“何沅君。”不经意的，就把这个名字说出来了。陆展元却一愣，脸上写满了问号：“莫愁，你说什么？”
　　“我说‘何沅君’，或者又被叫做‘阿沅’吧，你不认得她？”
　　陆展元摇摇头。哦，原来阿沅还未出现，那此时陆展元与李莫愁正是情深意笃、你侬我侬的时候。怪不得他对我这么上心，一举一动，关怀之情溢于言表。只是，我不是李莫愁，这些关怀对我来说，是铺张浪费了。

　　“对了，中间我醒来一次要水喝，你说什么司徒、什么大仇得报的，是什么呀？”都是你，说什么司徒贾，害得我以为自己睡迷了，没把斯图加特听清楚，还以为是哥哥回来了呢。
　　没想到陆展元听了这话捶胸顿足得都快哭了。“都是我的错！你本就内伤未愈，我怕你一时冲动去找那司徒贾，就点了你的穴道，替你去报仇。想是你竟忍不下气，想运内力冲破穴道，谁知岔了内息，走火入魔。等我回来，发现你已不省人事。我勉力为你调息，看你终于醒转来，指望终于能救得你一命，谁知……谁知……你竟把前事竟忘，连父母之仇都不记得了……”说罢，竟真的垂下泪来。
　　我搜索枯肠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神雕》里提过李莫愁的父母，大约那个司徒贾不知用何种手段将其父母杀害，李莫愁则被古墓派收养，成了古墓派大弟子。想是李莫愁心心念念记着报仇，与古墓派心如止水的门规不合，因此她师父才命她下山，而未将古墓派最精髓的内功心法传授于她。饶是如此，李莫愁仍是练就了一身绝顶武功，只是到了我这里，是一点作用都发挥不了啰！浪费，浪费啊！
　　那边陆展元还在自责，我看了心里有点不爽，碍于李莫愁与他的情份，还得客客气气跟他说：“陆公子，如今我身子已没什么大碍，还请陆公子自去宽便吧。”意思叫他哪凉快上哪呆着去，本姑娘要想事儿。

　　终于把陆展元打发走，我开始思考目前的处境。对于现在的状况来讲，于我的灵魂，于李莫愁的身体，都没什么不利之处。我外面套了个大美人的皮囊，高兴还来不及呢，巴不得让哥哥和老爹老妈看看我现在这副美样子。因此怎么着，我都得把李莫愁的身体保护周全。武功我是一点不会了，李莫愁的内力什么的我一概都用不上，不过幸好还有陆展元那小子，若是告诉他李莫愁现如今武功尽失，估计他拼了自家性命也会保李莫愁安全。我唯一需要操心的便是李莫愁的灵魂现在何处。

　　李大姑娘的灵魂现在何处呢？我做了如下四种假设。
　　一，李姑娘没有穿越时空，只是附体在了同时候的另一个倒霉死鬼的身上。这个比较好办。只要找到现在的她，若是她的新身体会武功，就叫她一掌打死我然后自杀，若不会武功，就请另一个高手打死我们俩，或许我们就又都各归各位了。这是最好的一个结局。
　　二，李姑娘只穿越了空间，不曾穿越时间。也就是说，她的灵魂或许去了同一时期的国外，这个，比较难办。那时候交通相当的不发达，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
　　三，李姑娘穿越了时间，不曾穿越空间，也很难办。不过估计以她的气性，在二三两种情况下都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我也就无需为她操心了，若是自己能回得去最好，回不去，我就只好找个人嫁了，嫁不出去我就赖着陆展元，他不娶我我就拜他做大哥，让他每月给我赡养费。
　　最可怕的是第四种情况：李莫愁与我互换了……不知她在我那个世界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当然，我那个身体连内力都没有，不必担心她用五毒神掌。但是，我房间隔壁的厨房的架子上就是一把菜刀，不排除她利用菜刀作为凶器的可能性。如果我能及时回去，她可能没什么机会犯案，但是如果迟了那么一点点，以她的性格，估计楼下的Partyraum里就会发生血腥屠杀……万一没有及时被发现，等第二天晚上我隔壁那个男室友回来，嘶……不敢想……我可不希望在现代的异国受到语言文化习俗各方面差异刺激的李莫愁利用我的身体干出这些足以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血案，也不想我自己的身体为了这个去坐牢、被处决，无论最后我回没回去。一想到这里，我不禁浑身发抖。苍天啊！千万不要发生这场一杯烈酒引发的血案啊！

　　做完了假设，接着就得求证。不过，从何入手呢？基本上，如果李莫愁没有穿越时空，我不去找她，她自会来找我，所以第一种假设的求证就只能靠等待。而后三种……大约就只能靠时间和实践相结合了。呜……

　　不想了，明天再想。我一向把思嘉丽的口头禅当至理名言，因此90%的情况下，我能吃能睡。睡了那么久，又跟陆展元扯了老半天，倒觉得肚子饿了，接着油灯昏暗的光四下一瞧，发现这里像是一家客栈的上房，屋子一角摆着硕大的一盆茶花，中间的桌上放着茶水瓜果。
　　我小心的下了床，身上还觉得酸痛，不过行动已无大碍。坐在桌边，嗬，不仅有凤梨、芭蕉，居然还有肥嫩多汁的象牙芒果！我哪里还顾得上李大姑娘的美好形象，抱着芒果就啃。啃完了一整个象牙芒果，又喝了些水，吃饱喝足了，习惯性犯困。外面的天还很黑，继续睡。

　　黑甜一觉睡到大天亮。神情气爽，身上也觉得舒展了很多。起床梳洗，发现李莫愁的衣裙竟然大多是鼠灰色、绛紫色、石青色，还有一种我最不喜欢也叫不上名的颜色，红得跟铁锈一般。好容易挑了一身淡青色的换上，就坐在镜子跟前梳头。一照镜子，自己先傻了——李莫愁，简直，美得，不像样子。
　　前一晚已经问过陆展元，我们现下是在大理境内，如今看了铜镜里的玉颜娥眉，再看一看自己的一身青衣，竟是应了《天龙八部》里的一句诗：青裙玉面如相识，九月茶花满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