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曲》朱方君

3、第三章 苏瞳离开，

　　苏瞳离开，谢小凉也没能在叶繁声身边留很久。
　　与谢小凉的结束在意料之中。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刺激走到一起的，是彼此的一场烂醉，清醒和光明正大之后立刻就发现彼此种种的不适合。

　　谢小凉和他分手的时候，还是一副暖意融融的笑脸。
　　“繁声，繁声！”她像唱歌一样念着叶繁声的名字，温柔地将脸贴在他的胳膊上。

　　“繁声，虽然我们分手了，但你送给我的那些东西，特别是那枚钻戒，不许收回去哦！男人要大方才显得有风度！”她用世界上最甜蜜的调子向叶繁声告别。

　　叶繁声本来就没有收回的打算，听到她这么说，更觉无趣，懒洋洋地问道：“其实你从来都没有从心里喜欢过我吧？”

　　谢小凉对着灯一翻手，那枚钻戒就在她修长白净的手指上闪闪发光。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以为呢？难道你就真正发自内心地爱我？”她欣赏着自己刚刚做好的指甲，微笑着点破：“你爱的是外遇本身，自始至终。”

　　叶繁声无法否定这个答案。
　　既然外遇结束了，他便不由自主想念可以回去的地方。

　　然而等他回过身，苏瞳已经不再原处了。

　　分手六个月之后，叶繁声再一次遇到苏瞳。
　　其间他们互相断绝了一切联络，没有给对方新住址，拜托了共同的朋友不要再提起对方。但他们都忘了，彼此有共同的爱好——钓鱼。

　　所以这实在是一次结结实实的偶遇。两个人一瞬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真巧。”苏瞳点点头，收回了钓竿。叶繁声蹲下去，细心地替她上饵。

　　“是啊……真巧。”

　　然后苏瞳专心致志地看着浮子，不再说话。

　　“我和谢小凉已经分手了。”叶繁声单刀直入。他很了解苏瞳，知道怎么说话最容易引起她的关注。

　　但是这一次他失算了。

　　苏瞳仍然垂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面前清澈的水面。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说：“……原来她叫谢小凉。分手了，那又怎么样呢？”

　　叶繁声终于说了出来：“对不起。”

　　苏瞳慢慢摇头：“别……”
　　叶繁声又说一遍：“对不起……瞳瞳，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瞳摇头：“不。”她想了想，慢慢说：“钻戒都还给你了。”
　　她收上空竿，开始收拾东西。

　　叶繁声立刻接住她的话头：“钻戒可以买新的！我买一个比原来更漂亮的送给你……干脆趁这个机会全部换新的，以前我们不是一直计划买房的吗？正好买了可以准备结婚……”

　　苏瞳忽然笑了一下，之前的一点犹豫完全消失了。
　　“叶繁声，我和你已经结束了。”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叶繁声猛地拉住她的手：“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苏瞳逆光而站，瘦削的肩上落着温柔的夕阳。
　　她轻轻掰开叶繁声的手指：“你以为我不想原谅你吗……可是你已经变得不再是你，我又怎么原谅你？”

　　叶繁声将怒气和声音一起压下去：“不要说我听不懂的话！”

　　苏瞳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端详着他，凝视着他。叶繁声迎着她的视线没由来一阵心慌，那是最后一眼，要把此刻记住的目光，冷静而清澈。

　　“繁声，”苏瞳终于开了口，微微沙哑，像落叶擦着树干飘落的声音，“再见。”

　　她收拾好了渔具，离开了。只留下叶繁声一个人还留在水边。
　　夕阳在水面上洒下一层浮金，他瞬间就看不清浮子在哪里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原来他失去了苏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