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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痛失至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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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我连鞋也没穿,冲向门口。
“我也不清楚,说是车祸,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了。你爷爷已经赶去医院了。”奶奶泪眼婆娑。
“我们快去医院”我穿上拖鞋,连睡衣也没换,拿上钱包。走到大街,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奶奶不停的哭,念叨着,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啊,国梁多少年才回来一次,为什么偏偏赶上这个事情。我很慌,全所未有的心慌。身体在轻微的颤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们终于赶到医院。问了护士,走到一楼右侧,看见了頽坐在地上的爷爷。我飞快的冲了过去。“爷爷,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大口的喘着气。
爷爷的眼圈很红很红,“你爸妈下了火车,坐上出租,还差不到10分钟的路程就快到家了,就快见到我们了。”说着,爷爷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我焦急的望着爷爷。“一辆货车突然刹车失灵,撞向国梁他们坐的出租,出租车前面是辆公交车,三辆车连环相撞。出租车司机当场死亡。你爸你妈已经被送进去半个小时了,刚刚我已经签了病危通知书。”“怎么可以这样,国梁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啊。”奶奶撕心裂肺的捶打着爷爷。
我一下子没站稳,坐在地上,眼泪便漱漱的留下来。呵,老天。你对我就这么公平吗?是嫌我不够孝顺么?我可以改的,我会很听话,不会再对他们冷漠。我昨晚都已经决定了,不恨了,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给我?我什么要叫做之离?我不想和我的父母分离。
“急救中”这三个字一直亮着,已经两个小时了,奶奶已经很累,靠在爷爷的肩上,面露痛楚。
吱呀....门开了。
“医生,怎么样了,我儿子儿媳怎么样了”,爷爷的声音已然沙哑。医生面露疲惫,悲伤的看了一眼坐在墙角的我,我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对不起,陈之梅女士与夏国梁先生都是头部遭到严重撞击。已经过世了。”“我们已经尽力了。”另一位医生说道。
我的心突然像是被刀一点一点的剜,鲜血淋漓,不能呼吸。“爸,妈”我大叫,扑向护士推过来的病床,我缓缓的揭开了盖在妈妈身体上的白色被单。血,好多血,褐红色的血。妈妈的五官已有些变形,我却执着的趴在她的怀里,竟然还有一丝温度。“我妈没死,爷爷你来看,她的身体还是热的呢。”护士拉我,爷爷奶奶拉我。他们不停的说,“之离,你妈妈去世了,真的去世了”。我看向另一张病床,已经没了揭开被单的勇气,我怕记忆中慈祥的爸爸的脸会变得血肉模糊。
我死死的拉着妈妈的手,妈妈的手已经冰冷彻骨,苍白的瘆人。“妈,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孝。我不该怨你们,我只要你们好好活着,不要你们一直陪着我。为什么三年没见?你们就要躺在这里?以这副姿态面对我。我要你们活过来,哪怕我去死。你们都不在了,我还上什么大学。努力给谁看?爸,妈。”我嚎啕大哭,奶奶也哭。爷爷看着我们哭,手却在不停的擦泪。医生护士却面面相觑,也许他们看惯了生死离别。倒会觉得我的眼泪出奇的多。殊不知,这是17年以来,我第二次哭。记忆中的第一次是因为5岁时,他们回来看我,给我买了一堆新衣服,还有吃的,给了我钱。正要偷偷走掉,却被我发现。5岁的我好像可以感应到。然后我就哭的天昏地暗。后来他们还是走了。
我那么怕失去,所以装作不去在乎。其实我比任何人都在乎的多,都渴望的多。只是从小就学会了伪装。我上辈子该是怎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这辈子才会要承受骨肉分离的代价。瞧,到头来。我又是一个人了。
我不哭了,如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回到家中,躺了一个月。沫沫来看过我几次,我都是一言不发。悲伤的尽头,是沉默。他们出殡的那天,我病了,高烧39度,急坏了爷爷奶奶。他们的葬礼也匆匆结束。我连他们的最后一眼也没有看见。我瘦了十斤,更显苍白。
爷爷奶奶更老了,走起路来,蹒跚的姿态随处可见。奶奶的头发变得雪白。爷爷的烟抽的更厉害了。他们没有安慰我,甚至连安慰我们都惧怕。
距离开学只剩下三天,原本的三人行只剩下我一个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我一个人带着一颗疲惫的心坐上了北去的火车。忘不了爷爷奶奶送我上车时的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有一句话。“别让他们失望。”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爷爷奶奶相互搀扶着,看见他们的背影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从此后,就是我一个人的旅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