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llica同人Nothing Else Matters》欧洛因LaserCat

4、四

　　四
　　第一次听到Lars打鼓时，Ron McGovney用看恐怖片似的表情瞪着他的朋友James看了老半天，James明白Ron的意思，但他假装没注意到，中午，趁Lars出去给他们张罗吃午饭的事时，Ron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James，我知道我的贝斯弹的也就马马虎虎，但是你的那个新朋友，他真的会敲鼓吗？”
　　“他正在进步，Ron。”James继续低头拨弄着琴弦，他也清楚，半路出家而且完全自学的Lars虽然对音乐的感觉和意识都还不错，但离成为一个职业鼓手，他还有一段路要走。
　　“可能他是在进步，但是照这个速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酒吧演出呢？”
　　“好了，我知道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James突然抬头看着Ron，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其实，在Ron来之前，James也经常当着Lars的面打趣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还会把话说的很难听，但他不喜欢听到其他人指责Lars。
　　这次短暂的谈话，把整个下午的排练气氛都变得十分微妙，贝斯手一言不发的生着闷气，他对James一味袒护Lars的做法感到不满，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明显心不在焉的James也在问自己相同的问题：我干嘛要护着这个仅凭一腔热情挥舞着鼓棒的家伙？好不容易熬到“收工”时间，James跟着Ron走到门外，想了想又停下来，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正埋头走路的Ron愣了一下，觉得James不想跟他同行肯定跟中午的事有关，他本该为James迁怒于自己更加生气，但又不愿意把关系搞僵，这种矛盾的情绪最终让他中气不足说道：“中午的事……”
　　“中午的事你说的没错，”James的态度让Ron惊讶不已，“所以我决定留下来陪Lars再练习一会儿，你也知道，那家伙要是不听到其他乐器的声音就没有打鼓的动力。”
　　面对咧着嘴冲自己傻笑的James，Ron竟然觉得有点愧疚，至于愧疚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那，那我也留下来跟你们一起练习吧。”
　　Ron也不明白自己干嘛要提这样的建议，他现在觉得累得跟狗一样，只想盖着被子大睡一觉，而不是再站几个小时抽打他的琴弦。
　　“不用了，”James笑着拍拍Ron的肩膀，“我们也别太惯着他，要是你也留下来陪着他，他还以为大家都围着他打转呢？”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James身后传来Lars的声音，他正准备锁门。
　　“嘿，别急着锁门，我们再练一会儿。”
　　James一边朝Ron眨眼，示意他回家，一边走到还在费劲拨弄门锁的Lars身后，抓着他的两肩，把他推回到屋里。
　　“WTF，James？”
　　Lars回头不解的瞪着James，只见他随手把门一推，随着门哐当一声锁上，James方才那一脸笑容也被愠怒取代。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要多练五个小时的鼓，直到你听起来能应付的了一场演出。”
　　“那岂不是要练到半夜？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你TMD怎么这么多废话，我牺牲睡眠时间在这里鼓励你练鼓，不算奖励吗？”
　　James抓起鼓棒扔向Lars，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然后怏怏不乐地边往架子鼓那边走边嘀咕，
　　“切，没有脱衣舞的奖励也好意思说是奖励？”
　　“你要看脱衣舞是吗？好呀，没问题。”James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他拿了张Diamond Head的唱片放到机器里，那首他们很喜欢的《Am I Evil？》旋即喷薄而出，他踩着节奏走到Lars面前，那家伙正用“天哪，你真要给我表演”的诧异表情看着James。跟着音乐甩了甩头的James突然抓住Lars黑色T恤的衣角，把它扒拉了下来，然后冲着想象中的观众挥手。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演出就到这里，多谢你们的捧场，这是我的朋友Lars，我们会在这里呆到周末。”飞吻、飞吻。
　　一旁裸露着上身的Lars则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
　　从这天起，这间排练室就成了Lars和James的第二个家，他们几乎整天呆在这里，尤其是午夜之后，街上的车辆慢慢减少，偶尔路过这条街道的人虽然行色匆匆，但似乎也被倦意侵袭，脚步绵软，没有丝毫的脚步声。这是在这座喧闹的城市中唯一能听见树叶沙沙作响、昆虫鸣叫的时刻，它会让你误以为整个世界的幸福都是属于你的。每到这时，随着James的拨片在琴弦上撞击出一连串激昂的音符，并以一个干脆利索的下拨结束当天的联系之后，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都会出去吃点宵夜，他们像孩子一样在路灯下玩踩影子游戏，或者在夜风撩拨起他们的长发时，用口哨声吹起《黄金三镖客》的插曲。
　　默契在Lars和James之间与日俱增，不仅仅是他们在音乐上的配合，也包括他们的感情。Ron经常发现，他的两位队友聊天聊的哈哈大笑时，他却压根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大家都在玩乐器的时候还好，不过只要闲下来打发时间，Ron就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大灯泡。所以，这天Lars过来告诉他和James，有个叫Dave什么什么的人要来面试时，Ron还挺高兴的，有人陪他当灯泡他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了吧。
　　Lars说的这个人就是Dave Mustaine，他们已经见过一面了，跟James一样，Dave也是在《The Recycler》看到了Lars的另一条广告：寻找主音吉他手，而且他也去了Lars跟他父母在纽波特海滩的家里，不同的是，此时Lars手上已经有了一个乐队名称：Metallica，还录过一张样本唱片。
　　即便如此，在这个行业，Dave依然比Lars他们更有经验，年长两岁的他呆过乐队，还有演出经验，长着张娃娃脸的Lars在他看来，简直像个小学生。如果不是被上一个乐队轰出来，目前前途未卜，Dave很可能会对加入Lars和他朋友的乐队没什么兴趣。不过，在Lars给他放了那首《Hit the Light》的录音小样后，他对这首歌的节奏和力度挺有好感——虽然他觉得它还缺一段精彩的solo，尤其引起了他好奇心的是这首歌的主唱，也许按照当时充斥着华丽唱腔的摇滚圈标准来看，他的演唱风格有些粗糙，但这正是能引起Dave共鸣的，简单、粗野、真实。
　　这次Lars没让Dave等太久，只隔了两天，他就打电话让Dave到Ron的家里来。
　　“是什么意思，面试吗？”
　　Dave觉得上次去见Lars就算是面试了，他才不想被翻来覆去地折腾。
　　“算是吧。”
　　Lars回答的声音听起来心不在焉，显然是忙着跟身边的其他人开玩笑来着，Dave听到有个挺耳熟的声音在喊：
　　“在跟你的马子打电话吗，Lars？”
　　然后是一群人的大笑，听不出是几个人，但不会少于三个吧，Lars边笑边回击，
　　“没有，我在跟你的马子讲电话呢，James。”
　　他们居然拿我开这种玩笑，电话这头，Dave咬牙切齿，他奇怪自己居然没摔电话，而且气愤之余，竟然对未曾谋面的几个Metallica成员更加好奇。
　　“呃，你过来吧，今天下午我们一直在家。”
　　根据说话声的大小，Dave判断这话是对着话筒冲他说的，还没等他回应，电话里就只剩下“嘟嘟”的盲音了，虽不怎么礼貌，但跟婆婆妈妈相比，Dave宁可跟这种大大咧咧地人打交道，“但他们可不能继续这样对我不冷不热的。”Dave憋了口气儿似的把他的几把吉他、几块效果器跟几台音箱统统塞到了后车厢里，“我可不是来玩票的。”

　　车开到目的地后，Dave按响了车喇叭，然后抱着胳膊坐在驾驶室里看着Lars报给他的地址上说的那栋房子，不一会，几个年轻人陆续走了出来，领头的是Lars，他身后还有五六个小伙子，虽然从没见过他们，但Dave还是猜出了谁是另外两个乐队成员，他们都穿着氨纶质地的紧身裤，留着蓬松的长发，那是当年的摇滚青年们比较喜欢的一种装扮。
　　看到Lars出来，Dave下了车，直接跑到车子后面打开车厢卸器材，一边听Lars给大家做介绍，每听到一个名字他都简单地打声招呼，甚至都没去看人家一眼，不过，在听到James时，Dave停下了手中的活，他猜的没错，那两个摇滚青年里穿着印有猎豹图案T恤的，就是James Hetfield。正往嘴里灌啤酒的James还以为Dave会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爱理不理，没想到那个长着一头红发的家伙居然仔细打量起他来，他赶紧拿出了对待陌生人一贯的态度，眼神回避，把Dave当空气，已经腾出一只胳膊准备跟James握握手的Dave，愣了一下，继续低头搬他的音箱。
　　年轻时James对待生人的态度，常让不熟悉他的人误以为这是个傲慢无礼无聊难处的家伙，连Lars最初也误解了，很多人还会因此生他的气，更别提Dave是怎样的一点就燃的火爆脾气了，但此时他心里却暗暗觉得这次找对了地方，他熟悉James那躲闪的目光，了解那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自我保护，不久之前的他也是如此，只不过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摸爬滚打了一阵子之后，他开始学会了用新的方式保护自己，那就是毁灭对手。这个办法不见得比以前的更好，因为毁灭的欲望是如此强大，它会模糊很多感情的界限，你可能不光伤害了对手，有时也伤害了自己，伤害了你爱的以及爱你的人。
　　但好感归好感，Dave的自尊心还是有些受伤，Lars接着给他介绍剩下的两个人时，他连哼都没哼一声，Lars估计这跟刚才Dave要跟James示好，James却一扭头，走到大家身后有关，毕竟他自己当初也碰过James的钉子。他走到James身边，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并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James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对他做出“我又怎么了？”的口型，Lars又的用胳膊肘顶了James一下，转身走回到车厢后面，帮Dave拎了两块效果器出来，走过James身边时还赌气似地冲他吐舌头，James没买他的帐，他拍拍Ron的肩膀，很大声地问他，
　　“球赛开始了吧？”
　　Ron瞟了眼手表。
　　“已经开始五分钟了。”
　　这几个小伙子推推搡搡冲向屋里，James跑在最后面，为的是给正气鼓鼓地抓着效果器往前走的Lars一拳，并附赠一句：“好好干活，哥们儿！”在确认Lars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加入了看球的阵营。
　　Lars强压怒火，故作平静地把Dave带到James他们看电视房间的隔壁，那里有足够的空间放下Dave带来的器材，他跟Dave寒暄着，心里却想着要怎么教训一下那群把他丢到一边的人，尤其是James。Dave开始安置器材，检查电源插头什么的，等他把一切弄妥当，直起身子说，“我准备好了，开始吧”的时候，才发现这间屋里此时只剩下他一个人，Lars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他估摸着这也许是给他点时间热热身，于是调了琴弦，自己先弹了起来，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最后，在时间快要过去半个小时的时候，Dave终于暴走了，他取下琴靠到音箱上，冲到了隔壁房间。
　　“嘿，Dave。”Lars侧了下头，旋即又凑到James耳边继续他刚才的说的笑话，James被逗得哈哈大笑，但视线始终没从电视上移开，讲完笑话，Lars抓起James握着酒瓶子的手，把它凑到嘴边，James任由Lars从他的瓶子里喝了一大口，尽管Lars另一只手上正攥着瓶一模一样，还剩了大半的胡椒薄荷蒸馏酒。
　　“喂，你们还打算面试吗？”Dave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Lars再次扭头，给了Dave一个甜甜的笑容，挥挥手说，“你已经被录用了，哥们。”
　　什么？这也太……太儿戏了。这么轻而易举就……你们还根本没听我演奏过啊。Dave一脸错愕的站在原地，不过其他人都盯着的电视，没有注意到。现在轮到Dave审视面前的这些人了，他们真的靠谱吗？我还没面试过你们呢？我们都没一起试演一下，怎么知道能不能合作。
　　“呃，过来喝一杯吧。”一个声音略有犹豫地打断了Dave，按理说，能这样招呼他的应该是Lars，但其实是James，虽然当Dave循着那个声音看过去时，James又一次错开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