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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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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rs Ulrich打包好行李之后,才发现落下了一条内裤。
“操!”
他拉开本来就被撑爆了的行李箱,把内裤塞进去,这下箱子彻底拉不上了,他只好取出了几本丹麦重口味色情杂志。这时电话响了。
“妈的,真是时候!”
他身体前倾地扑到床上,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电话。
“喂?是……呃,Lars Ulrich吗?”对方好像花了点时间才搞清楚Ulrich的发音,而且还说错了。
“是的,请问你是?”
“我在《The Recycler》上看到你登的广告了,可以见个面吗?”
原来是应聘乐队成员的,Lars的心情好了一点,他爬起来坐在床沿上,摆出了认真谈生意的姿态。
“当然可以,请问你是?”
“呃,对,我叫Hugh Tanner。还有一个朋友也想见见你。”
“当然可以。”
“他叫James,James Hetfield。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就明天吧。”
“明天?”
Lars听见Hugh在自言自语,不,他在跟什么人小声说话,可能就是那个叫James的人吧。
“好的。”Hugh跟他的朋友同意了,Lars报上了地址。
其实对于这次面试,Lars没有多少诚意,他已经计划好了去英国寻找队友,不过也不介意跟两个陌生的加利福尼亚小青年喝点啤酒,吹点小牛,听点英国重金属新浪潮(NWOBHM)甩甩头什么的。等等,他们喜欢NWOBHM吗?我居然忘了问了。
Lars想的太多了,电话那头的Hugh和James才没有心情跟他把酒言欢,尤其是James,他讨厌跟陌生人见面。
“怎么样?”James问刚刚放下电话的Hugh。
“不知道。他的口音很奇怪。”Hugh若有所思。
“也许我们不该跟他见面。”
“要不要带把枪去?”
“什么?!”James瞪了Hugh一眼,喝光了瓶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口啤酒。
不过第二天,James和Hugh还是准时出现在了Lars说的地方,但James走到门口就不想再往前迈一步了。他只看到了满地乱丢的杂志、脏衣服、空空的垃圾桶旁边闪着光的塑料包装纸和淌着黄色液体的易拉罐,房间的空气满是酒精味、汗臭味,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气味,刚走进来时,他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然后他在心中默念的话只剩下了一个字,操!他在心中重复着这个词,就像在弹一段速度220的RIFF。
James差点忽略了这间屋子里还有一副架子鼓和一个小个子,他此时正在跟Hugh做自我介绍,James听到了丹麦、网球、Motorhead等毫无关联的词语,那个小个子不时地看向自己,但只要对方把头转过来,James一准儿把头扭向别的地方,这是他对待陌生人的习惯,并不是针对Lars,尽管他现在确实很想对Lars说“你他妈的离我远点”。
不过,在能够避免跟Lars目光接触的情况下,James还是稍稍观察了一下这个小个子,棕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睛,略带点婴儿肥但轮廓分明的脸,鼻子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可爱,James你在想什么。他又把头转向了一边,现在,他只是专心听着Lars可笑的口音,继续着他心中速度220的RIFF。
“我们开始吧。”
James的秘密RIFF演奏被打断了,他这才发现Lars已经坐到了那堆鼓中间。他们合奏的是的James从他以前的乐队Leather Charm带来的一首歌《Hit the Lights》,那时候单打独斗的Lars还没有写过自己的歌。
Lars敲了四下鼓棒,三个人正式进入演奏,可惜这边James刚拨了两个音,Lars那边的一个吊镲就哐当一声摔到了地上,他边道歉边弯腰捡起吊镲,把它安了回去,这次他们多弹了一点,但那个吊镲再一次摔了下来,Lars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从座位上窜下来,继续修他的装备,James撇着嘴,双手叉腰,傻站在那里,不时的跟Hugh交换一下眼神。
“好了,好了,这回没问题了。”
Lars终于装好了吊镲,还用手掌拍了两下,既是检查有没有装好,也是教训一下这个给他添乱的玩意儿。
确实,那个吊镲没再捣乱,但Lars的技术却让James只皱眉,太糟糕了,跟这间屋子里的气味一样糟。他感觉Lars每敲一下,他胃里的啤酒就会翻腾一下,有那么一会他似乎看到自己冲过去,从Lars手里夺下鼓棒,把那些鼓捣了个稀烂,说实话,如果不是该开口唱歌,他保不定真就那么做了。
操,刚唱出第一个词James就发现今天的状态不对,可能那些胃酸对他的声带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他的声音有些飘,还有些尖利,有几个音甚至唱破了,他发现Lars也在皱眉头了,也许他也想拿着鼓棒冲过来戳烂我的吉他,没准更糟,扯下一根吉他弦勒到我的脖子上。去他妈的,我才不想进他的乐队呢。
Lars确实对James当时的表现很失望,但他的想法远没那么暴力,他只是后悔干嘛要搞这场面试。我还要叫他们出去喝酒吗?看看James那张“你他妈给我滚远点”臭脸,我还不如约他出去打架,妈的,他甚至都不看我一眼,他以为他是谁?喂,是你打电话要见我的,现在你却当我不存在一样。Lars越想越气,不知不觉地加快了鼓点。太好了,听着那堆越来越快的鼓点,James暗想,他妈的赶紧结束。
在James和Lars第一次见面的时候,《Hit the Light》还没有结尾那段solo,所以James很快弹完了RIFF,完成了演奏。Lars也放下了鼓棒,他跟Hugh礼节性的握了握手,说:“我会跟你们联系的。”
“好的,那个,这是电话号码,James的。”
“James,谁是TMD的James。”Lars开玩笑,其实也是表达对James连话都没跟他讲的不满,然后Hugh跟Lars一起大笑起来。James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他冷冰冰的朝门口走去。
Lars把他俩送到门口就转身关门了,James已经走出老远,Hugh加快步伐赶上了他。
“要不要去喝一杯。”
“算了。”
James保持着他双手插在衣服兜里,夹着胳膊往前走的动作,Hugh感到这位朋友现在心情不太好。
“其实你刚才唱的挺不错的。”他以为James在担心这个。
“你……”隔了半晌,James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Hugh,“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电话给那个丹麦小子?”
“我们不是去面试的吗?”
“我不喜欢他。”
“噢,”Hugh终于明白了James的意思,“放心吧,他不会打电话的。”
“希望你说的没错。”刚说完这句话,James就有些没来由的失落感,他把这归结为自尊心,而此后一段时间里,他的“自尊心”始终在困扰着他,他发现自己总在盼着电话响,电话铃响的时候,他会迅速扔掉手中的酒瓶子、《花花公子》杂志、意面盘子、拨片、狮子布偶……跃身跳到电话旁边。
“喂。”
对面的声音显然没有半点丹麦口音。
“妈的,Hugh,真让你他妈的给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