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江上》林半半

4、第 4 章 因为这随遇

　　因为这随遇而安的性子，这一觉凌烟自己觉得实在是好眠。凌烟醒后都还不想起床，但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淡淡晨光，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不知名花香，想到自己还从来没有闻到如此香甜清新的空气，凌烟急忙起了身。想到，从今天起，自己还是先做这顾府的三小姐吧，还是先当当顾嫣菱吧，回现代的事情再慢慢来，总会有法子的，也不急这一时，只要找到那玉镯应该就可以了。
　　许是外面丫鬟听到了房里的声响，凌烟刚坐起来比西边在外面问道：“小姐起了么？”顾嫣菱应了一声，就听到碧玺吩咐丫鬟打水进来。紫玉端水进来，帮她梳洗。边梳洗边说道：“小姐今日怎么起得如此之早，才卯时呢，一天都要辰时才起的呀。”卯时，哦大概有六点过吧。“许是这些日子都睡多了吧，今天翻到睡不下了。”又兴致勃勃地问道：“外面什么东西这么香啊？”刚说完便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院子里有些什么花呢，真是要小心说话，免得在露馅了。好在自语并不像碧玺那样心细，张口答道：“是院子里的栀子花呀，开的真是茂盛，老远都可以闻到香味，真漂亮呢。嫣菱心想自己昨晚都还有些事没问清楚，像自己名义上的哥哥姐姐叫什么名字这样基本的问题都没有问清楚，便借口对紫玉说：“紫玉，去帮我剪几只栀子花回来吧，看着舒服闻着也香。”紫玉一听，马上就出去了。
　　碧玺伺候嫣菱梳洗时，嫣菱便说道：“还有些问题昨晚没问清楚，我哥哥姐姐又叫什么？？”碧玺回道：“少爷是顾天湛，二小姐是顾嫣菡。”“那他们多大了。”“少爷和二小姐是同一年的，都是15岁了，少爷是二月的，二小姐是三月的。”嫣菱心想，自己这个爹还真是厉害，一年里就得了两个孩子还只小一个月，古代的男人啊。
　　梳洗完毕，碧玺便问她，今天想穿哪件衣服。凌烟抬头一看，这个小姐的衣服还不错，大都是自己喜欢的白色绿色蓝色等淡浅色系，不是大红大紫就好。便道，你就随手拿一件给我吧。碧玺便去取了件羽蓝云锦广绫合欢上衣，下着月白烟纱罗裙，正要帮她梳辫子，凌烟便道：“简单一点的发式就好。”碧玺低声应了，帮她简单的编了个辫子。凌烟望到镜子里面的自己，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但也是肤如凝脂、手如柔荑、面若桃花、目似秋水，尚属小美人之资吧。紫玉也剪了三两枝栀子花进来，嫣菱接过，便将栀子花插入一个青瓷瓶中。
　　然后便带着碧玺紫玉去前厅给爹娘请安，踏出屋子，就看到有一丛翠绿色的竹子，葱葱郁郁，那竹子对面便是两从开的繁密的栀子花，还有些不开花便认不出来的树。顺着这丛竹子，大约又走了三四十米，外右拐，就是朱红色漆花九曲回廊，回廊两旁便就着空地栽了些扶柳、梅花、海棠等植物。沿着这回廊直走，再往右拐，便通往了前厅。
　　带着碧玺紫玉踏进前厅，便看到爹娘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爹的左手边上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少年穿着素色绸缎，乌发束着白色丝带，腰间束一条白丝穗绦，挂着一个通体碧绿的玉佩。恭敬地站在那里，正将手里的习字宣纸递给父亲，凌烟想着，这边是那个所谓的哥哥了。嫣菱踏进前厅，还未等给爹娘请安，那哥哥便抓着嫣菱的手，急急问道：“妹妹还好吧，我昨天正……”只见顾天湛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真真是个风流佳公子。话还没说完，那爹便出声呵斥道：“天湛。”我娘忙在旁边劝道：“老爷，天湛罚也罚过了，也知道错了，你干嘛还那么凶啊。再说，天湛也是关心她妹妹。”那爹听了，便也不做声了。美貌娘拉着嫣菱的手，柔柔笑道：“昨晚休息的还好吗，今天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嫣菱看着美貌娘真心因女儿好起来但又担心女儿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带着忧虑的笑，便笑着安抚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睡得也好，就是有些饿了。”美貌娘便叫丫鬟传膳。
　　看着青菜粥，包子，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面食点心，嫣菱心道，原来古代和现代的早餐也都差不多嘛。吃着吃着早餐，才发现只有爹、美貌娘、哥哥和自己，却不见自己的姨娘和姐姐。心里还忐忑，难道是美貌娘容不下丈夫的妾和女儿，连饭都不一起吃了。便听娘吩咐道：“思琴，去看看小厨房给嫣菡做的药粥熬好了没，尽快给二小姐送去。”便见那叫思琴的丫鬟走了出去。嫣菱便问道：“娘”虽然叫着别捏，嫣菱还是忍住了，“姐姐怎么了，也生病了吗？”娘一听嫣菱的话，便面露焦急之色抬头向我爹望去，我爹漠然地看了我娘一眼，道：“菱儿”又顿了一下，接着道：“那天你从树下摔下来，菡儿天湛见了都急忙跑过去想接住你，没把你接住，菡儿却把脚崴了。你忘了？”嫣菱一怔，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要不要承认呢，承认吧，应该是碧玺说的，反正他们也知道了，顺水推舟得了，还懒得装下去，整天心惊胆战的，不如承认了好。就微微点了点头。哥哥诧异地看着我，震惊得没有说话。美貌娘也泫然欲泣，还是爹开口问道：“那你除了这，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嫣菱摇了摇头，回道：“没有了，其他一切都还好，就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爹便对娘道：“今天还是再请张大夫来看看，再帮嫣菡看看脚伤。”娘点点头。吃过早饭，娘就吩咐去请张大夫，哥哥也想要跟我回我的房间，却被爹叫住去书房学习，哥哥也只好作罢。
　　嫣菡便带着碧玺紫玉回房，紫玉还在后面大惊小怪的问：“小姐，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啊，全部忘记了么。”见嫣菱不答，便越说声音越低。碧玺在后面解释道；“小姐，我并不是真想告诉老爷和夫人的，是昨天夫人发现小姐醒来神情一直不大对，要我仔细照看你的。小姐你失忆了，这么大的事，我也不敢瞒着老爷夫人，便偷偷告诉他们了。对不起，小姐要打要骂，碧玺毫无怨言，只是小姐你别生气，身子才好是不可以生气的。”“我当然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以后我吩咐的事，你不可以再自作主张了，我就原谅你。”碧玺一听，忙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刚回房没多久，美貌娘就带着张大夫来了。娘细细地将我的情况告诉张大夫，张大夫诊了脉，躬身回道：“小姐并无大碍，记不起事想是摔着脑子了，或许是当日受了惊吓。或许过些日子便会好起来的，并不碍事。”娘谢过张大夫，又吩咐丫鬟给我煎药，便请张大夫和她一起去看看我姐姐顾嫣菡。
　　半盏茶不到的功夫，紫玉便端着煎的药走了进来。自从昨天领略过了中药的苦，嫣菱便盯着紫玉，赖着不想要喝药。碧玺紫玉两个好劝歹劝，又拿来许多蜜饯放在一旁，嫣菱才端起那药，一股脑喝了，急忙丢了个蜜饯进嘴才觉得没那么苦。喝完药，嫣菱就想着要去看看顾嫣菡，想想别人也是为自己受的伤吧，怎么着也该去探望探望，还有，嫣菱猜测自己和嫣菡的关系应该还好吧，再者，自己也对那顾嫣菡好奇得紧。于是便带着碧玺紫玉出了房间。

　　又沿着早上走的那长廊，不过没有走到长廊尽头，约走了三分之二的样子，又左拐，沿着一条一样的长廊走了大概一百多步，再右拐，远远便闻到一股莲花香，走完那段长廊，迎面忽见一个荷塘，里面种满了红白两色的莲花，荷塘前方还有一条小溪静静流淌，因此注入荷塘的全是活水。嫣菱惊叹道：“天，好漂亮的景色啊，府里还有溪么？”紫玉答道：“南靖国有一条大护城河啊，围绕在我们都城周围，这条小溪是从护城河的一条分支引过来的水。”嫣菱心中暗暗称奇，不得不赞一声，真是会享受。缘着这条小溪，走了没几步，迎面便看到类似北京四合院的房子，碧玺紫玉便引着我往西面走去。

　　踏进顾嫣菡的房间，就有股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房间格局布置也和我的差不多，进门是书房，也放有红木书架，红木书桌，中间放置一架琉璃西风骏马图屏风，后面也摆着一把古筝，还放着一把琵琶。撩开珠帘，进去便见顾嫣菡坐在床边绣花，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我，正想起来。嫣菱急急走过去，按住她肩：“姐姐，你就坐下吧，脚都还没好，就着急动了。”嫣菡坐下，我才细细打量她，只见她皓齿蛾眉、桃腮泛红、肌肤娇嫩、容色清丽、举止娴雅，虽生的袅娜纤巧，但顾盼之间却总有一股英气，竟不似一般的普通弱女子，这风华气度倒叫人忘却了注意她的衣着服饰。见嫣菡一直望着她看，嫣菡不经问道：“妹妹今儿个怎么回事，一直盯着我看，莫不是我脸上染了脏东西。”“姐姐莫明的叫我想起一句话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现在才知道是形容姐姐的。”听到嫣菡打趣她，姐姐忍不住噗的笑了：“妹妹何尝不是这样呢，妹妹还小就这么漂亮，长大了还不知是怎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呢。”复又问了几句她的脚伤，赞了几句她的绣工。嫣菡又道：“听大娘今天提起妹妹不记得事了，真的么？”见嫣菱点头，嫣菡自责了几句，又道：“不过也没关系，过些时日或许就好了，也不见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嫣菱暗赞她心思通透，不似一般闺阁女子，也暗赞顾家家教甚好，教出的子女个个不俗。姐妹两闲聊了几句，嫣菱便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