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江上》林半半

3、第 3 章 一觉醒来，

　　一觉醒来，屋子里很静，一个人也没有看见，凌烟都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了。只觉得背有一点酸痛，低头一看，是了，是张木头床，古色古香的，床头有精致的绶带琵琶纹镂刻，并挂着雨后瓷青双绣花卉丝质帐幔，墙上挂着一幅墨兰图，墙角有一个红木雕花花桌，上面放着一盆白色茉莉，窗子紧闭，是浮云雕花窗户，并用云母片糊着，窗子旁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放着两个百蝶紫檀漆雕首饰盒，以及一个青花缠枝香炉，门上挂着碧绿珠帘。整个房间还真是素静典雅，温婉细腻凌烟心想，门外隔间应该就是书房之类的吧，正想走过去看看，早上第一个见到的那女子已经搭起珠帘走了进来，看到凌烟站在地上，便叫道：“小姐，你怎么又起来了，快过去躺下呀。”从门外又进来个女子说：“紫玉，还是这么莽莽撞撞，不知道沉稳些，快过去请老爷夫人。”紫玉吐了吐舌头，转头就跑出去了。那女子快步走过来，将凌烟扶到一把紫藤制大圈椅上坐着，细声问道：“小姐感觉好些了么？”凌烟点点头。那女子便扬声叫道：“初春，半夏。”立马有两个穿着对襟坎肩、梳着双丫髻的丫鬟进来，那女子便吩咐道：“初春，去帮小姐打一盆洗脸水过来，半夏，去看看小姐的药煎好了没。”
　　那两个丫鬟便立马出去了。凌烟静静地看着她，心道这女子也不过是十五六岁，做事便这么沉稳大气有条不紊，真是厉害。那女子便趁着丫环出去端洗脸水的空闲帮凌烟拿了件葱绿色撒影纱罗裙。穿好衣服没多久那个叫初春的丫鬟便端了水进来，那女子便要服侍凌烟梳洗，凌烟倒觉得不好意思，忙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说着便过去洗了脸。刚洗了脸，那女子便走过来说，“那小姐，女婢给你梳头吧。”凌烟这倒不反对，毕竟她也不会梳古代女子的头发。那女子想扶凌烟去梳妆台，凌烟忙道：“不用扶我了，哪里那么娇贵了。”那女子嗤的一声笑道：“若说小姐不娇贵，就没有人娇贵了。小姐可是老爷夫人的掌上明珠啊。”凌烟顺口就问：“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似乎愣了一下，仍答道：“奴婢是碧玺。”

　　凌烟走到梳妆台坐下，碧玺刚抬手要拿桌上的梳子，凌烟目不转睛的盯着铜镜，这不是她，这明明就只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啊，啊的一声就叫了出来，把碧玺吓得手一抖。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威严却带着着急的声音说：“怎么了。”一个约三四十岁，穿着蓝色长袍的男子和美貌娘亲走了进来，紫玉端着红木托盘带着青瓷小碗带着中药跟在后面。那男子便问道：“嫣儿刚才怎么了”我心里还没想起怎么答话，只好托词道：“没什么，没什么。”美貌娘亲端过药来，便要喂我。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只听说过中药苦，但没真的尝过，便自己端过来就大口大口的喝。那美貌娘亲还正笑着和爹说：“嫣儿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连药都不怕了。”话还没完，我就咳了起来，中药真不是一般的苦。美貌娘亲连忙拿过一颗蜜饯喂我吃，说道：“还是那么鲁莽，不过看着倒有些生气了，不想今天早上，一脸呆样。”我那爹似乎还不放心，对我娘说：“明天还是让张大夫过来再看看，免得落下什么病根儿。”那美貌娘亲也点头称是。那爹又转头吩咐道：“给小姐端一点粥过来。”美貌娘亲对爹说道：“老爷，你还是先去休息休息吧，累了一天了，还是去吃点东西。”那爹点点头，轻声对娘道：“那我先去了，你也注意休息，别累到了。”站起来对丫鬟吩咐道：“好好照顾小姐。”
　　美貌娘亲本想喂我喝粥，我自己倒一天都没吃饭，早饿得受不了了，端起粥就喝。边喝边想，还不如我熬的粥好喝。美貌娘亲看我喝得急连在边上叫我慢点喝慢点喝。一旁的丫鬟直抿嘴笑。见我喝完粥，美貌娘亲便要我休息。吩咐了丫鬟要仔细照看我就走了。我睡了一下午，晚上还睡得着么。撩开珠帘，那边果真是书房，放着一张上好的紫檀古筝，凌烟因为大学时喜欢古筝便学过一段时间，只不过仅会弹几首简单的曲子。中间放着一个青花瓷板插屏，转过屏风，便是一张精美的水梨木书桌，上面摆着一枚端砚，旁边放着一个笔挂，上面挂着几只大小不一的毛笔。书桌的左手边是一个红木大书架，上面整齐的排列着很多书。整个房间古朴高雅，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书香门第，古代典型的闺阁小姐之房。

　　凌烟坐在书桌的紫藤椅上，静静地回想着这府里的事情。那个爹最多四十岁，很有一股刚直之气和一股书卷气，想必年轻时也是一个翩翩佳公子。那美貌娘亲，高雅娴静，气质不凡也带着一股书卷气，举止也从容大度，再说今天见到的四个丫鬟，不要说如碧玺紫玉之流，便是初春半夏也是眉目清秀，举止得体，想必这也是一个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只是不知都是做什么的。凌烟又想到，自己到底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呢，她仔仔细细地回想了昨天晚上的情形，对了，手镯，就是那个玉镯子，凌烟抬手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玉手镯。白如凝脂的手腕上根本就是空无一物，难道是因为灵魂穿越，这并不是自己的身体的原因。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这里的事情搞清楚在说，现在她连自己是谁都还不知道。

　　就在凌烟想得正出神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就开了，碧玺走进来叫了一声：“小姐。”凌烟抬头问她：“你怎么进来了。”“女婢想着小姐睡了一下午，晚上必定睡不着，便想着过来陪陪小姐。”凌烟暗赞道好个心细如发的丫头。嘴里说道：“难为你还想得周到，心思如此细腻，你便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吧。”碧玺直说不敢，凌烟却坚持要她坐。碧玺陪着凌烟坐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碧玺斟酌了一下，问道：“小姐有心事？小姐平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凌烟心里一突，被看出来了，面上却还镇静，内心却拐了九曲十八弯，敢不敢片碧玺说失忆了，要不要从她口中套话呢？碧玺比紫玉沉着稳重，问话不一定好问，但碧玺却不会随意说这件事，就算告知了她现在名义上的爹娘，也不全是坏事，不用再谨慎地装下去了。受了什么伤自己不清楚但肯定是受了伤的，受了伤做为托词也无可无不可。这样想着，也没有什么顾忌，便说道：“碧玺姐姐”这一叫，凌烟自己都觉得汗颜，叫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人姐姐，还真是奇怪。又接着道：“我不记事了。这次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凌烟看到碧玺明显愣了一下。她也极小心轻声问道：“我是谁？”碧玺道：“小姐是顾嫣菱。”“怎么写。”“嫣是嫣然一笑的嫣，菱是菱池如镜净无波的菱。”“那我爹是谁，我那美貌娘亲又是谁，我多大，我家里还有谁。”碧玺又明显一怔，“老爷是当朝吏部尚书，以前也做过侍读学士。夫人是李相国的女儿，小姐今年虚岁十二岁，小姐还有一个姨娘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二小姐是莲姨娘所出。”“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亥时。”“不是不是，我问的是现在是哪个朝代”“现在是宁朝啊。”宁朝，凌烟想还不是历史上有的朝代呢。“碧玺，不要告诉爹娘，我怕他们担心。好了，你先去睡吧。”碧玺恭敬地答道：“小姐，我还是先服侍你睡下吧。”“不用了，下午睡了那么久，再坐一会儿，你先去吧。”碧玺转身正准备走，我忙叫住她：“你刚才说我不像以前那样了，我以前是什么样啊？还有我怎么受伤了呢？”碧玺一笑，盈盈答道：“小姐以前啊，调皮得很，总缠着大少爷带你出去玩，一天也闲不住，夫人总说没个淑女样。这次就是小姐缠着少爷和你放风筝，结果风筝挂到高高的树上去了，小姐逞强要自己去取，结果就摔下来了。”“知道了，你先去睡吧。”“是。”
　　碧玺转身走后，凌烟估摸着，亥时大概有九点过接近十点了吧。这么早怎么睡得着啊，要在现代的话，还不知道在干嘛呢，想到现代就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想到小客栈，是不是我在现代史生死未卜呢。就这样呆呆的坐了一会儿，静静地哭了一会儿。不过凌烟一直有着很强的适应能力，或许这也是现代人都具有的特质吧，古代没有什么适应不了的。而且凌烟的性格里还有随遇而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洒脱，想当初大学毕业，大家都忙着找工作，只有凌烟一人不顾家里反对，果断来丽江开自己的店，她也很快想通了，自己还是自己，还是“嫣儿”。就这样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坐到床上闲闲翻看，不知不觉也就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