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江上》林半半

11、第 11 章 宋之澈一进

　　宋之澈一进来，见到的便是嫣菱眼眶红红的，一个人呆坐在桌前。宋之澈心里狠狠一抽，转身出去，又进来在嫣菱旁坐下，道：“十一叫我过来的……”嫣菱点点头，眼泪又随之落下。宋之澈面色平淡地看着嫣菱，心却被她一滴一滴的泪灼得极痛，皱着眉问她：“你。”顿了片刻接着道：“你很喜欢七哥？”嫣菱摇摇头，哽咽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心里。”嫣菱轻轻叹一口气：“心里有些难受。”宋之澈开始一听嫣菱说不是的时候，心里一阵轻松，但听到她心里难受，又有些不明白，心里又有些泛酸。其实，宋之澈是多么精明的人，只是关心则乱，如果那个人不是嫣菱，或许他早就可以明白嫣菱此时心中的感受了。二人都静静地坐在那里，嫣菱也慢慢平静下来，想着隔壁还有喝醉了的宋之涯，便要过去看看。

　　走进去，宋之涯已经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宋之涤也已有了几分醉意，却还关切问道：“你现在怎么样？”嫣菱一笑：“我没什么事了，到是你们两个，喝这么多酒。”转头吩咐小二沏壶茶来。宋之涤无所谓地摆摆手，指指身边的位子，示意嫣菱坐下。眼神略带迷蒙地看着她：“从宁溪盛宴上知道你是顾府千金后，我就知道七哥对你上了心，我也私下问过七哥怎么不去求父皇赐婚，当时七哥说的是，还没问过你愿不愿意。”十一冷笑了声：“没想到还没等到七哥问你，赐婚圣旨就下来了。但是，我今天还是要替七哥问一句，你究竟愿不愿意嫁给他？”嫣菱顿时觉得无奈，缓缓摇摇头。十一笑道：“是了，七哥当时接了圣旨也说了句话，嫣菱这下是不会愿意嫁给我了。”嫣菱一听十一这样说，心中自然不好受。“嫣菱，你的想法我也是懂得，可七哥是真的喜欢你，他平时看你眉眼里都是笑意，见你从你二姐赐婚后便闷闷不乐，七哥心里想的全是怎么让你开心，你让七哥帮你找镯子，七哥几乎把南定城所有的玉镯子都找来了，见你一脸失落，七哥又带你去骑马，嫣菱，这些难道还不够么？”“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想过，我一直当他是七哥的。”“七哥一定会带你很好的。”“可是我的爱情里就只能有两个人，如果出现了第三个人，我就离开。”宋之涤长长叹了口气：“罢了，我也算尽力了。”想了想又问嫣菱：“那你为什么这么难过？”“我难过，因为七个难过。”沉默片刻，又道：“连七哥都没法逃脱这种他并不想要的命运，那我们呢？”宋之涤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你今天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嫣菱走出房间，听到宋之涤在背后低低道：“你太特立独行了。”仔细吩咐过方圆和宋之涤的小厮，正欲离开，宋之澈立马来到嫣菱旁边，道：“我送你。”

　　楼外楼本就和顾府相隔不远，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嫣菱对宋之澈一笑说：“今天谢谢你了。”宋之澈点点头，嫣菱正欲离去，宋之澈拉了嫣菱的手臂，皱着眉对她说：“别胡思乱想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好地方。”

　　晚上，嫣菱也在床上想七哥其实真的一直待自己很好，又温柔又体贴，如果没有杜暖晴，没有赐婚，那么自己会不会对七哥动心呢。其实连嫣菱自己都不清楚对七哥到底有没有过心动，难道自己真像十一所说，太特立独行了么？

　　第二天一出府，嫣菱便见宋之澈长身玉立地站在那边等她。嫣菱好奇问道：“今天带我去哪里。”宋之澈笑着告诉她：“到了就知道。”宋之澈带着嫣菱到一条溪边，随即又划船带嫣菱到一个山洞，穿过山洞，嫣菱便看到一片绿竹，满地花海，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宋之澈挑挑眉，嫣菱赞道：“漂亮。”宋之澈大笑：“就知道你会喜欢。”宋之澈拉过嫣菱，向前走去，转过那丛竹子，便见一个小木屋，木屋前是两株开得茂盛的槐花，树下放着一个石桌和几把石凳。走进木屋，里面空空况况，只简单地放着几把木质椅子，一个木桌。宋之澈道：“你先在这里坐坐。”嫣菱点点头，也不问他去做什么。嫣菱从这个房间进去，又见到另一间房，看摆设明显是个闺阁女子的房间。嫣菱闲着无事便随手抽了一本书，拿到外面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闲读。宋之澈一出来便见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嫣菱趴在石桌上睡着了，淡淡的阳光给她整个人晕上了一层光圈，洋洋洒洒的槐花落在她发鬓上，落在她浅紫色的衣裙上，分外美丽。宋之澈便就那样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种安定的感觉。

　　嫣菱是被一阵貌似摔碎了碗的声音惊醒的，跑到厨房，见宋之澈站在那里，略显狼狈。嫣菱大笑：“你这是做什么？煮东西叫我呀。”宋之澈不说话，嫣菱伸头往锅里一看，一锅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只隐约可见几片西红柿。嫣菱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东西。”“西红柿鸡蛋面啊。”嫣菱一愣，说道出去出去我来。宋之澈道：“就是想做给你吃的，这样吧，我帮你打打下手也行，最后算是我做的，怎么样。”嫣菱又无奈又感动地笑笑。二人小忙活一下，嫣菱就做出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吃完后二人便到外面的石凳上坐着聊天。

　　“这里还真像世外桃源呢。”嫣菱好奇道：“你一个小王爷，怎么找到这如此隐秘的地方的？”宋之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爱四处游玩的，一次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嫣菱道：“是这样啊。”见嫣菱点点头，宋之澈笑道：“你信啦？”“不信啊，这里的布置明显是出自女人的手笔，难道是你的红颜知己？”“是我母亲。”“你母亲？没听你提过啊。”宋之澈缓缓说道：“我母亲以前很喜欢这里，我爹便让人在这里修了这个房子，以前爹娘每年都回来这里住些日子，后来，娘死后爹就不来了，我一个人倒每年都回来住住。”嫣菱默然，抬手拍了拍宋之澈的肩膀。宋之澈笑笑：“我从来没见过我娘，只是看过我爹给我娘画的的画像，后来爹也长年在外打仗，我皇祖母便将我接到宫里住。倒是从皇祖母口中听说了许多关于爹娘的事。”嫣菱心中一酸，原来宋之澈童年也是个孤独的孩子，看着他淡淡失落的神色，嫣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只想着自己前世的爹娘，两人静静地坐着发呆。没等嫣菱伤感的情绪蔓延开，宋之澈便道：“说这些干什么，还是带你好好看看这谷中的景色吧，快走。”那一天，两人将山谷里逛了个遍，嫣菱不无感叹道：“如果可以将天下美景看遍，再找个这样的地方住下来，人生就圆满了。”于是两人又从天南地北聊到天下美食，宋之澈给嫣菱讲他去四方游历的经历，嫣菱直呼希望有幸去见见那些美景，嫣菱给宋之澈讲现代美食，宋之澈也说有生之年能吃遍这些美食就好了，嫣菱心中笑道：你有生之年还真吃不到这些美食呢。嫣菱嘲笑他只会吃不会做。宋之澈道：“堂堂小王爷屈尊下厨给你做面，你还嫌弃。不识好歹。”那一天二人都感觉不曾尽兴。宋之澈只叹道：“十一以前跟我说起你的时候，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还真是知己。”两人看看对方，击掌大笑。

　　转眼就到了宋之涯大婚的那一天，因着七皇子是皇上的儿子中极为出色和受宠的，顾暖晴又是皇后的侄女，那场婚礼办得轰动了整个南定城，气势直逼太子迎娶太子妃时的盛况。嫣菱在屋里不禁想到婚礼前一天和宋之涯见面的场景。虽然那天宋之涯一直带着他惯有的温润笑意，但那笑意总不达眼底。二人开始都不说话，嫣菱斟了两杯酒，递给宋之涯一杯，自己举杯道：“七哥，我还是真的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你算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今天我陪你。”两人一杯一杯地喝，后来嫣菱便不喝了，只是帮着七哥斟酒，特意想把他灌醉，让他心里舒服舒服。两壶酒后，宋之涯微醉道：“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父皇的旨意我不能违抗也不敢违抗，皇后的意思我也不能违抗。”嫣菱安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是啊，我需要皇后的支持，需要顾家的支持。”“我知道，没有母亲的日子，在宫里一定坚持地很辛苦吧，七哥，你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嫣菱，总有一天，我会站在那最高的位置，你信么？”“我信，我信，你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嫣菱走之前，留了一张字条在雅间：暖晴姐姐是个好姑娘，七哥，对不起。真的真的希望那是你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