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行歌》宋小木

7、第六章 阁中闻得神仙法，剑道由心座前观

　　蜀山深处，摇光峰后山。

　　白猿居前，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背着一把硕大的重剑，站在茅草房前，冲着房门行了一礼，缓缓说道：“弟子李云崖，在此给元袁大师行礼了。”

　　四周并无人应答，山风吹过房前的山桃树，沙沙作响，墙角数从兰草，蓝色的花儿开的正艳，屋后的竹林里有鸟啼的声音，阳光穿过茂盛的竹叶，在地面上洒下点点光斑。地上是厚厚的枯叶，细看还可以看到一两个笋芽从枯叶的缝隙里钻出来。

　　李云崖并没有失望，接着说道：“弟子入门至今日，已经整整三年了，每日来此地请安，一直无缘得见大师一面，明日师傅正式传授我剑术道法，怕是以后很少来此地给元袁大师问安了。”

　　李云崖说完又行了一礼，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步履从容，神色淡然，背上的巨剑早已不像当初那般成为李云崖行走的累赘。

　　朝阳从云层里洒下光来，山间的云雾渐渐地淡去，李云崖从腰间拿出一把竹笛，迎着阳光吹起调儿来，路过一段绝壁旁的木桥，也不低头看路，缓缓地走了过去。桥边从高处落下的一道山泉溅起水滴，打湿了李云崖白色的衣衫。

　　时隔三年，破云再次把李云崖带进天经阁密室剑冢之内。

　　李云崖站在师父身后，背上的巨阙剑此时已经不如云崖高了，李云崖虽将其被在身上，却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破云站在剑冢中心的巨石之上，并没有回身看李云崖：“徒儿，三年之前，为师带你从这剑冢之中，背起这巨阙重剑，如今三年已过，再来此地，你说下你这三年背负重剑的感觉吧。”

　　李云崖点头：“师傅，弟子这三年，背负重剑，刚开始时，直觉行走时这巨剑压在身上就如大山一般，可谓步步艰辛，天不亮便动身，到中午才能到白猿居，暮色降临才能从后山回来。待到一年半之后，直觉这剑不似开始时那般沉重，勉强可以正常行走，午时便能归来。两年之后，虽然觉得剑在身后，还有些重量，但背着它在山路上奔跑跳跃皆不碍事，只用半晌就能走个来回。到了三年快要期满的时候，已经感觉着剑在身后几乎没有重量，反倒是不着急回来了。每日起床，在山间行走，欣赏山中美景，或是吹笛唱歌，丝毫不受背后重剑束缚。弟子有时候也把剑从背上解下拿在手里，感觉这重剑像是自己的手臂一样，随心所欲，也不觉得有什么笨重。”

　　破云点头，手臂向前一伸，剑诀一引，剑冢之中一把银光闪亮的长剑从石坑内弹射而来，落在破云手中，手腕轻震，李云崖便看到那长剑之上剑光像是水波一般闪烁，却是隐而不发，当下佩服师傅在这剑术之上的高深造诣，心想今日便是师傅传授我剑术之时，心里一喜。

　　“徒儿，这把昆吾剑铸成之后数十年便生出剑灵，算是上等灵剑。我门派弟子能靠宝剑施展剑术斩金断玉，削山裂石，然而初学者并不能被剑灵认可，只有选一把生出剑灵的宝剑日夜靠自身魂魄滋养，剑不离身，才能和剑灵沟通，将剑用的随心所欲。而且仅能用这一把剑。要想像为师一样，从这剑冢之中随便拿出一把，不被剑灵排斥，便能靠之使出凌厉的剑法来，非得要数十年修炼，在剑术上有些造诣才行。”

　　李云崖点头，不过听得破云话锋一转：“不过，这个问题，在你身上是不存在的，你从你背上拿下巨阙剑。”

　　李云崖依照师傅所说，用右手拿着巨阙剑，站在那里，望着师傅。

　　破云转身，将手中昆吾剑抛向云崖：“徒儿，接剑。”

　　李云崖不明所以，只得用左手接过师傅抛来的长剑，一手拿着一把剑站在那里。

　　“云崖，你能觉得这昆吾剑握在手中，和你右手中的巨阙剑有什么不同？”

　　“回师父，弟子只觉得这两把剑在手中都像没有重量一般，并没有什么不同。”

　　破云听了，哈哈一笑，用手一招，李云崖左手昆吾剑挣脱飞回破云手中：“那就对了，这把剑并没有经过你的魂魄滋养，但其中剑灵却没有对你产生排斥之意，日后你用任何一把灵剑，皆是信手拈来，如指臂使，这岂不是天大的福缘？”

　　李云崖闻听师傅如此说，心里也是高兴莫名：“想不到，当年至敛前辈告诫后辈弟子背负重剑三年不得离身，还有这层含义。”

　　破云手臂一弹，掌中长剑又重新射进剑冢之中，拂须点头：“不错，我也并没有想到这点，是前些时日参阅天经阁中剑通前辈所著《玄华名剑录》才知晓，这巨阙剑乃是至敛晚年将自己一身铸剑技艺发挥到极致所著，可谓剑中至尊。能仗此剑者，天下灵剑莫不臣服，刚才昆吾剑灵自然没有排斥之意，可惜，至敛前辈铸成此剑不久便力竭身死。徒儿你今日得此福缘，心中不要忘记至敛前辈的恩情。”

　　李云崖闻听至敛铸剑力竭身死之事，心中一阵感激，当下将巨阙剑放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几个头，口中默念：“后辈弟子云崖，感念至敛前辈铸剑之恩，必当苦学我派剑术道法，光耀门楣，以慰前辈在天之灵。”

　　破云看李云崖心中赤诚，点头默许不止。

　　李云崖起身，破云接着说道：“今日我便传授你剑术道法，日后你要时时练习，不可懈怠了。”

　　李云崖大喜，点头应是。

　　“我弈剑听雨阁，创派之时便以剑为基，讲究术法双休，即可凭借剑术精妙，招式精奇克敌制胜，又能以仙剑操纵五行之力，施展水火土风雷五行法术斩妖除魔。变化万千，却不离其本，核心之处便是对剑道的修习。”

　　“剑之有二，一曰法剑，一曰道剑，这里‘法剑’并不是指五行法术，而是指目之可视，有法掌控之意。法剑乃有形之器，有为之物，托古剑之气而炼神化精，仗剑而行能驱妖除邪卫道。道剑乃无形之器，无为之物，是智慧之剑，是心剑，与天合一，奉德之情，应机而现。”

　　“结合法剑和道剑的修习，我门派功法有四套，其中，天回云舞剑那是主修剑术招式，招招精妙，乃是我辈弟子不断将自身招式汇总并不断完善而成，仙心弈剑诀则主要指五行法术，以仙剑为引，五行汇聚，或是成烈焰漫天，或是成一片汪洋，变化万千，这两套功法都是主修法剑，即有形之剑。还有一套修习无形之剑的功法，名为御剑术，主修道剑，修炼可以御剑飞行，剑气离体伤敌，其中更有一式‘上善若水’的招式，可以疗伤健体，可谓妙用无穷。”

　　李云崖听得玄妙，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你说我门派武功术法兼修，天回云舞剑，仙心弈剑诀，还有御剑术，可谓将法剑，道剑都包含在内，既有武功招式，又有五行法术，也算将我门派武功都尽在其中，不知这第四套功法又是讲的什么？”

　　破云笑道：“你能有此一问，也算领悟能力极佳。不错，我刚才所说的三套功法，将我派剑术道法都包含在内，然而，无论招式凌厉，还是法术玄妙，都必须有完善的内功心法作为支撑，或是修习经脉，强身健体，或是修习念力，操纵天地元素，这第四门功法，便是我门派所有功法的基石。”

　　破云停顿了一下，见李云崖听得认真，接着说了下去：“徒儿，你可知道，现在外界武功道法门派万千，修习者也是如过江之鲤，更有甚者，武功道法修炼到一定境界，延年益寿，活个两三百年不见老态也是常见。其实诸多修炼的内功心法大致分为两类，修习筋脉或者修习精神念力，而我门派却不在这两类之中。”

　　李云崖听得诧异：“这是为何？”

　　破云解释道：“无论修习经脉或者精神念力，归根结底都和人的魂魄有关，世人皆有三魂七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魄，二魄灵慧魄，三魄为气魄，四魄为力魄，五魄中枢魄，六魄为精魄，七魄为英魄，筋骨强健或者精神念力精纯与否，都为这三魂七魄所掌控。我门派祖师广成子号称玄华真人，传下这第四门绝学，玄华剑典，主修七魄，于北斗七星相互映衬，借人体七魄感应七星北斗之星力，北斗七星之中，每颗星辰星力各不相同，有主管五行元素之力的，也有金石杀伐之力的，所以我们弈剑听雨阁弟子不修经脉，却精于剑术，不修念力，却能施展道法，都是靠七魄感应北斗七星之力所生啊。”

　　李云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祖师广成子真不愧是十二金仙之首，传下这等玄妙剑诀，才有了我们弈剑听雨阁弟子诸多奇妙手段。”

　　破云听完，哈哈大笑：“好了，我先传你这天回云舞剑中第一套剑法，名为剑雨潇湘剑法，乃是第五代掌门轩寒所创，晚间我在传你玄华剑典的口诀，你回去日日打坐修炼，不可懈怠了。”

　　“是，师父。”

　　“好，我来演练剑法，你看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