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是梦》琉蓝皖一

16、恨太迟

　　林深处，岭有穴，而火光萤萤。络一始有动静，箭月与苏晏同递温水，箭月守罢。络一欲起又昏，蹙眉若梦。月晏遂问：“小络身乃何伤？可知情。”
　　箭月心虚，闪烁其词：“自乔馨国解返归来，然矣。”乃隐去产子一事。
　　苏晏心亦忧，推其临产之日，乃当此时，而身无腹鼓。苏晏恐其流弱，碍于月晏母女，难以明侍。
　　络一终悠悠醒转，见三人，即启身叩之：“络一有罪，令诸尊牵受其中，万死难辞！”苏晏疾扶，而月箭月速语：“情由非此！惜姨父与娘告之，乃喻一主帅缘男阴受孕之身，牵涉九族。慕一主帅劫解。非乔馨押行之错！”
　　络一黯然。
　　月晏曰：“小络身无碍？三数月来，乔馨国主可有为难？孰何事？”络一道：“一言难尽。今如是？”苏晏答：“我二人探路有悉，高鹰欲过前岭，春后乃会我主。前与乔馨共赴明湖，我师阵退，乔馨复留人，芥蒂已深。今独战高鹰，军中无人，恐乱而亡。一时不知去返。”
　　络一闻言，念雪崩之遇，溯其幼子之踪。而箭月忿愤：“主上杀我一门忠烈，何如返！”月晏听其言，不语。苏晏叹息。
　　络一感怀，思三帅世代功赫，数乃马革裹还，以致后继无人，男阴当道。己与喻一同持六甲之身，抵挡外敌，而不得赦之。可见主上恩心！然晴邀寡弱，人种稀奇，倘若蚁入他楼，定必血泻江河，惨受灭族苦厄。不可矣！
　　络一遂语：“乃返，救我晴邀芸芸！然姨与箭月乃女儿之身，不若复险。保家卫国乃男儿大事，谨此分道扬镳！络一薄幸，乃望姨娘为我觅选琉蓝佳士，托付箭月！”言罢，复叩之。耳乃卿卿然。
　　箭月闻其言，泪斥之：“竟如是！箭儿生为君人，死乃同穴。君妄想休弃！”言尽，忽见络一昏地，遂扶之。络一缓神，寂寂然。月晏观之有异，遂提枪抵之其喉：“汝乃行夫妻之道而不欤！如是？”
　　苏晏惊劝，箭月下跪：“非也！娘莫误会！”然络一羞耻，终直言道：“络一心有所属，此生乃负箭月。望姨娘替之善宿。”
　　月晏听之。思索半刻，枪乃收还。曰：“我晴邀唯男阳一妻多妾，小络既出此言，乃自知？”其时苏晏点头，箭月亦无惊异，月晏心中明白，遂劝：“小箭，走罢！”
　　箭月凄语：“娘，我不走。我，我心已托付，今生络君何如待我，皆乃生死追随。求成全孩儿！”
　　月晏无奈，偕其同返。时值雨令，未出林乃负漉盈盈，络一感之有异，唯强忍力过。高鹰贴文四舍，军民戒备。当下无乃食，及至山脉，络一与母父同猎出穴之兽。其身手不灵，腰身硬坠，数失手矣。双晏碍于箭月，不言其所疑，乃互换职责。双晏猎食，而两小营篝。至晴邀，远已兵戈纷纭，杀骂一片！四人速赴战。
　　络一挥枪举刺，挑下来人之将，翻身上马而提护箭月。彼时双晏亦已同骑。四人一路萧杀，而不见高鹰将士，数若乔馨兵马，惊疑甚。时络一不适，身如千斤难卸，然乃心系幼子，力溯其人。箭月忽受袭，箭入背心，忍而不发。
　　双晏亦受夹击，大军冲散，四人渐失方向。
　　络一体恸难行，遂纵马小道奔走。腹痛甚，犹似明湖辛战，络一心下彷徨。如负策之子，子乃险！忽闻箭月嘤声，竟自落马。络一纵身接之，同坠地而乔馨马去。
　　时仲夏鸣蜩，二人马上戈戟，已身汗淋漓。络一见之面如青尸，遂反其身，惊见箭柄，箭端已没入心肺，血见干止。络一不禁拥其声唤：“箭月！箭月！”
　　箭月秋目悠悠，复顾其腮：“箭儿可否抚君一记？”
　　络一失声，挽其手，历至面颊。箭月含笑曰：“可否，可否言明，可曾，可曾心系箭月？”
　　其虽笑尤戚，络一心恸，乃点头。碧水之前，姨娘托孤，络一曾乃心誓守护，而无论女阴元配，心所眷属。而今，其竟尔失信，致令箭月委曲求全，惨结一生，竟乃负心之畜徒！络一往此念，泪如雨。
　　箭月玉指浅抹，轻曰：“君可否唤我一声，箭，箭……”言未尽，手已覆落，而络一嚎啕：“箭儿！”
　　“箭儿！”
　　“箭儿！”
　　络一连呼三声，而无乃应。始知箭月已去。络一怅埋其尸，立之碑木：晴邀第三主帅络一之阳妻，月氏箭儿。

作者有话说

　　原本只是想虐虐身，不知不觉又虐了心，唉，感觉自己写这篇东西纯粹在虐小受，大家将就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