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花》霜冷枫红

4、003绿川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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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言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偶尔从隔壁或是哪里微微传来电视节目的嬉笑和讲话声，声音模糊而不真切。洗过澡，一个人躺在床上，饭没吃，也不想吃，就这么望着低低的天花板，一直望着。

　　每天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被刻意忽略的那种感觉就会悄无声息浮现出来，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在陌生的国度里，在冰冷孤寂的周围，弥漫萦绕，渗入皮肤，刺出刻骨痛意，带来无限寒凉。那种感觉叫：绝望。天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是就是有，挥之不去。

　　每次这时我就会回顾自己的人生，不长也不短的人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如此而已。

　　又是一个美丽的黄昏，这种眩目的美是我以前25年的生涯中从未感受过的，为此我现在无比珍惜。闭上眼深呼吸一口，今天的空气有一点点湿润，微微咸味，但并不黏腻，带丝丝清凉。今天我没带球，如约在公司门口等待樱井正夫的到来。以前的我可绝不会答应如此无厘头的要求，至少在我这样的个性看来，这件事够无厘头了，平白无故让我去做什么教练，即使是我的球技再怎么好吧，也不可能随便答应这种要求。但现在的我对一切都不在意，什么个性，什么原则，一切随意就好，顺其自然，开心则好，不开心也没什么大不了，试试看，都没什么的。勇于尝试，也是一种改变。

　　“小樱小姐！”一定神，樱井已经关上车门疾步走到我面前，一边迅捷地向我鞠了个躬，我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只好局促地微微含了含胸，为难地说：“樱井先生，我很尊敬您，您都算我的叔父辈的人，所以以后不必再向我行礼了，我们随意些好吗？——呃，我是指您可以对我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可以。。。”

　　樱井稍稍愣了下，随即笑开了：“可以！可以！你也放松些！”

　　OK，这才是我想要的，我略略松了口气，如果他一直这样对我，我搞不好没几天就不想去了。在公司应付同事就够了，犯不着在别的地方找不自在。

　　“呃……小樱小姐，你……”樱井的口气有点犹豫不决，我看看他，他正礼貌地上下打量我的穿着，我立刻微微笑了。我穿了一件束胸背心，将我身上的女性特征遮掩至无，罩了件大大的黑T恤，穿宽宽牛仔裤，头发束成高马尾，额头上戴了圈黑色运动发箍，我本来声线就低沉，如果声音再放低沉些，看起来就是一个小男生吧。

　　“您跟您的学生们说了我吗？”我这么问。他摇了摇头，眼中仍是疑问。我点点头：“既然是陪练，我不想他们因为我是女生而让他们感到束手束脚，练习就应该放开来练，不是吗？”我看到樱井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和对我的赞赏，他略点了点头，说：“谢谢你！你想得真周到！”

　　我哈哈笑了！“以后我的身份还请您多多保密喽！”“彼此彼此！”他眼里有笑意，言下之意是怀疑我自己会先泄露天机哦~~真瞧不起人！

　　X中出乎意料的近，从公司门口穿过两个红绿灯，再往左边拐驱车两分钟就到了，我想以后我骑单车过来大概用到十分钟左右就可以了。

　　学生们都下课了，这时的学校看起来宁静又肃穆，不时从运动场传来在练习各种运动的声音。我好奇地四处望，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日本的高校风光，可惜现在都没什么学生。

　　樱井将车停靠在车库，带我走向体育馆，一边向我介绍篮球队的大概情况。

　　三年级球员还有三个人在队，但不久之后便会退役，二年级球员——也就是去年新进的球员有七个，其中有两三个都是非常出色的人物，在经历了一年高中篮球生涯后更加锋芒毕露，是目前球队的主力球员，新进的一年级球员有十一个，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会退出，也没有发掘出特别优秀的人才。我的任务就是帮助樱井重点培养那两三个精锐。

　　我略点了点头：“那您……”咳嗽了声，调低了声线：“那您等会儿介绍的时候给我示意吧，我想先观察下！”

　　樱井这个老头，听到我调低的声音，竟然咧开嘴忍俊不禁了！老头边笑边说：“这模样这声音，还真有点像绿川！”

　　我没好气地翻他老人家一眼，问：“绿川是谁？”

　　老头看我脸色不佳，总算忍住点笑：“是那两三个中最优秀的一个，也是最有希望达成我梦想的人物！”说着眼中竟然不自觉溢出无限的自豪感，令我顿生好奇，我倒想看看这是个怎么样优秀的人物。

　　走到篮球馆门口，已经听到从里面传来的热火朝天的练习的球声和人声，不期然有一丝紧张感，但一想到我是副教练来的，立马趾高气扬了，标准的官僚主义优越感！= =

　　迈进篮球馆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高声向樱井敬礼问好，目光都略带好奇地扫过我，但看教练没有随即介绍，便立刻都回头继续练习了。和我想象中差不多，平常的高中生，一眼扫过去，还有几个身高相当高的，估计有190以上的，但这在国外根本不算高。如果没有特别的天份，在此辛苦而沉闷的练习都不知道是为了啥。我不着痕迹地略撇了撇嘴，带着疑问望向樱井，意指那两三个人在哪里。樱井靠近我，轻声说了几个号码：7，9，12。

　　我有点小近视，眼神不太好使，今天又没戴隐形眼镜，只好眯起眼开始搜寻目标，好不容易才全部搜罗到眼里，还有一个特别高的窝在另一边的球场上独自做射篮练习，害我半天才找到。暂时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我向樱井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做他自己的安排了。

　　樱井此时拍了拍手，沉声叫：“集合！”闻声大家迅疾向他这里集中过来，这个篮球队的平均身高还算挺高，站在我面前都给我小小的压迫感，要知道我也算高的了。我向来不太喜欢与陌生人正面对视，于是我眼神开始放空，不知望向何处，只剩耳朵在听樱井讲话。

　　樱井言简意赅：“松本，今天做一场高年级和低年级的练习赛，你们三个三年级的，加上绿川和铃木，组成一队，然后西尾和一年级四个人，组成一队，这四个人由你选。”松本应该是队长，这是个看起来意志坚定的男孩子，个子中等，178左右，但看起来很有力量，此时略微愣了一下，我也意识到这样的分配似乎很不合理，战力太悬殊。但他马上应允了，拍拍手示意大家开始准备，同时走到一年级生中点将了四个，我随即看到7号向一年级生那群走去，看来这应该就是西尾了，再看向高年级那一队，9号和12号……哇！当我的眼神一下子定格住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多帅的一个小帅哥！一瞬间我感觉我哈剌子都快控制不住了！如此绝色美男，身材与相貌兼具，竟然在此地让我遇到，天知道在现实中与明星界我已经有多久没看到真正的帅哥了！？我的眼光可是奇高无比！9号！他是谁？他是谁？！

　　我的眼神以我不知道的状态瞄向樱井时，我看到他一脸吓到的表情，嗯？我的表情吓到他了？好吧，我收敛点，嘿嘿笑着小声问：“樱井大叔，这个……9号是谁？”

　　樱井不愧为一块老姜，一瞬间明白我意图所在，镇定下来，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你这个表面看起来还算冷静自制有头脑的女人，此时看到帅哥竟然变成这副德行，真让人由衷的鄙视！

　　鄙视我吧！快告诉这是谁！再次接收到我迫切的眼神，他只好无奈开口：“这是绿川，绿川淳。”

　　噢！这就是绿川！最优秀的精锐！

　　我的目光再次脱离樱井锁定9号绿川淳，花痴的目光大概烧到他了，他慢慢回头望了我一眼，眼神冷漠，面无表情，带着即使得不到答案也无所谓的淡淡疑虑感，浑身散发一种让人无法轻易接近的气息，身体站得直直的，手里不紧不慢地运球，脸上带着对我的漠不关心再慢慢回过头去，当我不存在。

　　靠！这死小孩！都不懂礼貌的！我这么热情地注视着你，你好歹也给我回个笑容吧！真是！·#￥%……—*（

　　腹诽了一会，我悻悻回头，看到樱井老头一脸幸灾乐祸坏笑，看来此人早知道我会有如此下场，竟然还等着看我笑话！我故作冰冷状道：“这就是绿川啊？看来我没有能力教导他的样子哎。”樱井立马一副吓到的表情，赶紧殷勤陪笑：“小樱小樱，不要这样嘛，绿川看起来是不好相处，不过他对长辈还是很尊重的，我等下正式介绍后，他就不会这样……了。”

　　切，我才不信，我看他就是那种目中无人的人！但我仍然控制不了视线紧紧追随9号绿川的身影，心中由衷称赞，真是个不错的好男孩，当然我指的仅仅是长得好！

　　皮肤出奇的白净，要知道这可是个靠海的小镇，阳光超好的，他能长成这么白真是有点离谱！面目轮廓分明，头发剪得利落，不长也不短，自然黑，我最喜欢的发色，看起来没有经过任何打理，自然才最棒！很高，目测有190以上，身材不算魁梧和夸张，但肌肉看起来也结实匀称，肩也蛮宽，是让人想依靠的肩膀呢~~HOHO~~我陶醉在自己的梦中傻傻笑着，他的第六感大概很强，背对着我都能感觉到我强而有力的注视，再次回头扫我一眼，带着看傻瓜的表情，微拧一下眉，好帅！他的帅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秀气，这秀气给他带来不同于其他男孩的阴柔美，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女气，反而带来极度可爱的稚子感，可惜被他身上的冷漠凌厉气势掩去大多数，瞧他，又拿冰冷眼神望我，望得我心凉凉的，笑一笑不知会有多可爱呢！这白雪青葱一样的少年，是我此行的最大收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