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霓歌》一方

3、三

　　三年里，孙纳一共见了刘荣三次。今夜的刘荣精致而雍容，明晃晃笑容像极了三年前的孙纳。
　　从路人甲到女配角，从女配角到女主角，刘荣只花了三年时间，当中付出的努力，抵得上别人十年二十年。
　　只是还不够。
　　这三年足以让人们忘记刘荣拍过的那些低能的丰乳广告，却不足以抹去刘荣曾经，踩着孙纳的肩膀一飞冲天。
　　破除二人不和传闻也好，刘荣团队想借孙纳新晋影后的东风也好，孙纳都没有心思去管，一切交给阿武处理。
　　“如果不是聂文坚持，我连剧本都不会拿给你看，谁知道你连跟我商量都不肯，非要接下来，”阿武望着在沙发里窝成一团的孙纳，十分无奈。
　　阿武是孙纳合作了十来年的金牌经纪人，年纪轻轻便闻名于外，精明强干，两人朝夕相处这许多年，也生出家人般的情谊来，孙纳的事情她都是知道一二的。
　　孙纳不答，只发出模糊的音节，断断续续似一首歌。
　　时至今日，以孙纳地位，早可以免了这些无谓应酬，偏偏疯魔了似的，酒来即干，唬得一众大佬点头追加预算。
　　或者，只要她还肯利用你，你就继续拼命向上爬么？阿武心中一痛，几不可闻的叹息，轻轻带上房门。
　　三年来，孙纳也只醉过三次。也许连刘荣都不明白，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再看见刘荣离开自己的情景，哪怕一次。
　　夜色里房门轻轻开了又合，黑影坐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醒酒药，轻笑着摇头：“阿武连你的内衣尺寸都一清二楚，却总是不记得哪个牌子的醒酒药对你最有效。”将药换成自己兜里带来的，一摸保温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便起身去厨房换一杯热的。
　　回来就听见孙纳吱吱咯咯的磨牙声，梦里也蹙着眉，气息粗重。于是一根手指带着暖意缓缓探入唇齿之间，来回轻轻安抚，另一只手悬空良久，终究没落到孙纳眉间。
　　“我该怎么做？”问孙纳，也问自己。
　　孙纳被电话吵醒时，床头是两颗没派上用场的解酒药，又一次冰凉的白水。头痛欲裂地爬起，电话那头是独特的武氏语言：“下午两点记者会，十二点半来接，发言稿在邮箱里，另外后天进组，我会安排。”
　　扔了手机重新栽进枕头，小老鼠一样抽抽鼻子，那熟悉的味道又在欺骗着回忆了，身子慢慢蜷在一起，似乎能让自己消失了一样。
　　连梦里也都是你离开的背影，要我再躲到哪里去？
　　午后，小巷，白发女子周身戾气，面前的男子惊恐已极，喊也喊不出，人间似地狱。
　　抓着印有孙纳头像的传单递到鼻子下，语气冰冷不似活人：“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