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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阳光明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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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的早晨。
兰槿起床时发现凤俨已经离开,他的短暂休假结束了,自然是回归按时上下班的日常。抓了抓头发,四下里看看,发现家里已经打理过了,干净整洁的几乎可以当做模板样房,窗台上的植物都散发出生机勃勃的光辉。
“啊咧,原本还打算贤惠一回呢~”兰槿欢快的表示遗憾,没有任何负担的笑,“看来不用了嘛~”
的确是不用了,透过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见,厨房的餐桌上摆着稀饭和小菜,清清爽爽的还冒着丝丝热气。
凤俨一向贴心的让人赞叹。
心思愉悦的在桌边坐下,看见白底玫瑰图案的瓷碗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纸。
留言?抽出来打开一看,兰槿的好心情片片碎裂,连脸都龟裂了,捏着纸的手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魂,魂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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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清晨的特处局今天清闲的不可思议,既没有什么不思议事件也没有变态杀人狂。作为组长一向是忙的喝水都得挤时间的凤俨拎着水壶,慢悠悠的给桌案上的绿色植物浇水,嘴角的惑人弧度几乎闪瞎第九组成员的眼!
“哟,凤队你今天心情很好嘛,有什么好事,快来分享分享~!”苏碧染抱着文件进门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凤俨放下水壶,纤长的十指交错着托着下颌,目光悠远,“嗯,想到一些事。——不过,不告诉你。”
“唉呀,别那么小气嘛!”
但是他只是微笑,不理会她在一边不停的抱怨。
有些事情,不适合分享,还是一个人慢慢品味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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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特处局,只是傍晚的夕阳怎么看都充满了血腥不祥的气息。
慕岑繁看着凤俨烦躁的转着手里的笔,严重怀疑那笔的外壳都已经被他摸的光亮薄脆,目光稍移向一旁,那盆今早还接受了某人雨露的植物要死不活的耷拉着,仅有的几片叶子可怜的贴在枝干上,像极了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呲,装什么淡定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作为一个光荣的妻控加妻奴,局长大人以过来人的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斥责,“机会可不是你在这里摧残焦虑就能抓住的。”
凤俨眸光闪闪发亮,仰慕的望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去吧,我批准你提前下班!”被目光激励的热血沸腾的局长豪气的大手一挥,然后目送下属火速收拾了东西滚蛋。慕岑繁嘴角一扬,眸底满是诡谲,“嗯哼,碍事的终于走了,这回阿碧没办法说我擅离职守不负责了吧~”
于是局长大人愉快的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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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夕阳西下,将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寂寞的拖在身后。
归鸟扑棱棱的掠过天际,流云微赧,扑面而来的晚风已有些凉意。
就像兰槿此刻的心情,拔凉拔凉的。
两只手满满的包裹,只差没有挂在脖子上了,兰槿被这沉重的负担压的脊背弯曲,拖着脚步一点点挪动前进。来往的行人同情的目光如一束束激光,将她扫射的千疮百孔。兰槿几乎感觉到风穿过身体的嘲笑声音。
没出息啊没出息,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威胁就打败你了?
兰槿悔恨不已。
不过她怎么也没料到小区严格到出租车也不许进的地步就是了。原本只是想着不就是采购嘛,花点时间而已,而且某人卑鄙的拿她的伙食作威胁,以食为天的凡人根本抗拒不了自己的本能……
真可悲。
兰槿深深的叹气,迟早死在这个弱点上。想到遥远的路程,怎么走也走不完似的,她泪流满面。
“为什么要买那么深处的房子啊魂淡!”但现在她也只能发出这毫无意义的悲鸣抒发一下心中郁结了。
“嘀——”
身后突然响起汽车鸣笛声。兰槿看了看脚下,自觉的向路边挪去。
“嘀嘀嘀嘀——!”
“嘀尼玛的!”兰槿怒骂。没见人家走不动吗?!!该死的资产阶级!有车了不起啊!……心里的仇富值在憋屈和疲劳的催化下一瞬间飙升到最高,有根名为冷静的神经只待最后一根稻草压上就会彻底崩溃,兰槿身上的杀气犹如实质逸散开来,每一缕都是“找死!”。
身后没了声响,然后传来开门声。没等兰槿有反应,已经有人接过她手里所有的包裹。
没了重压,她瞬间轻松的挺直了腰杆,世界都美好了。转过身一看,果然就是被她怨念了一天的凤俨。兰槿挑起眉,将双手摊开给他看,口气阴沉,“快断了。”
凤俨将包裹全放到后座,转身就是眼前勒的红肿的手心,他无奈又心疼的将那双手握在手里温柔的摩娑,“傻瓜,不会叫我回来吗?——还疼吗?”
“烫。”撇嘴。“你不是工作勿扰吗?我可不想被你骂死。”
“我怎么可能骂你。”他哭笑不得。以为她会嫌麻烦不出门,那么晚上他就和她一起,或者她会气愤的去找他,依兰槿的性格这两种情况最有可能,为此他还坐立不安的计划了一天,结果最后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他自己耐不住跑回来了。这傻姑娘,如果他不回家她就一直这样拎回家?
“我怎么知道……现在不是怎么说都随你……”某人咕咕囔囔的。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现在先回家去把你的手处理下。”凤俨满心都是急迫,把兰槿往车里塞。
“……没那么严重,过会儿就好了——真的!”
“不行,一定要处理下我才放心!”
“……”=_=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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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俨刚把门一开,兰槿就踢飞脚上的拖鞋扑进沙发,软趴趴的就像一只无骨动物。
无奈的摇摇头,凤俨先确认了她的手确实没问题,然后把买来的东西分类一一放好,遗憾的想,早知道不把单子列的那么满了,连“有东西忘了买一起去吧”这样的借口都不能用,而且短时间里再也没有机会了。
似乎所有的约会最终都会以一个他想象不到的奇异理由而扭曲,然后越行越远再也拉不回来。
难道他被诅咒了?
想着他就不由的叹息,直挺的背影仿佛也有些颓唐丧气的弯了。
兰槿抱着枕头打了个滚,“累了吗,今晚就不要煮饭了,我们出去吃吧?”
“哎?”凤俨有点惊讶的回头。
女子懒懒的坐起身,“我饿了,等不及你烧完饭了,走吧,今天逛街发现了一家店,好像不错哦。”
说完发现某人还一脸茫然,兰槿皱了皱眉,“发什么呆啊,走吧。”
“哦……嗯,好的。”
凤俨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凤眸终于微微弯出一个欲抑却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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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很大的店铺在略显狭窄的巷子里,人却很多,在安装在墙壁上照明用的白炽灯的照耀下,竟没有人有不耐烦的表情,能看到的,多是满足和期待,伴着那飘散在空气里香郁厚重的味道,有一种凡世的朴实无华和温暖。
凤俨先是有点尴尬,毕竟西装革履显得与环境如此格格不入,有种违和的不小心闯入他人领域的不适应感。但是很快他就放开了,听从兰槿指挥着排队买饭,她则占了个位子一脸兴奋和期待,眉眼弯弯的模样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息的,拥挤的巷道里,完全像个好奇心重的,天真烂漫的贪吃小姑娘。
神啊,我只愿她永远和乐,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
而完全没有觉察到注视一旁柔软目光的迟钝女只是咽了咽口水,不停祈祷队伍快点挪动。她的心里,现在只有蓝边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满溢,白色的劲道面条沉浸在醇香的乳白高汤里,曼妙而柔软,撒着绿油油的碎香菜和葱花,其上是一大块炖的糯烂的带骨肉,入口即化……
好饿……
桌子有点油腻,似是常年未清洗干净,兰槿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拄着下巴看凤俨任劳任怨的排队。这个经历对他来说应该也十分新鲜,虽然还是君子如玉温雅无双,淡淡的微笑像是从未开败的君子兰,馥郁却又清淡华贵的样子,但眸底的好奇还是一目了然。他一身西装挺拔俊逸的站在那里,闲适的姿态倒是没看出排斥或是不适。
她“噗嗤”一笑,带这个贵公子来这里不排除有点坏心眼的,虽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但是现在的感觉,也不错。
凤俨似是觉察到她的注目,向她看过来,那眸光如水,有笑意淡淡撩过,泛起细腻涟漪,莹莹的荡开来。
兰槿微微睁大了眼,因为那一瞬间,四周的人间烟火,红尘喧嚣仿佛被涤荡,沉淀,只余宁静致远。不过她很快就笑了,没什么好惊讶的。他呀,一向就是这样一个人呢。
只是相视一笑,却觉得刹那间所有时间或人物事造成的隔阂距离灰飞烟灭,那一瞬间的心灵相通,足矣。
心底有什么放开,轻悠悠的好像灌了氢气的气球,轻盈的快飘起来。
就这样,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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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坐下吗?”
兰槿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端着面的少年,然后点点头。这种小本经营的店向来都是拼桌而坐,很正常。
“谢谢。”少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小心翼翼的放下碗。
兰槿面无表情,“这个位子有人了,请你坐旁边。”
正准备在她对面落座的人尴尬的僵住了动作,然后挠着头干干的一笑,换到一边坐下,小心的把碗移过去。
她看着他满足的“兹溜兹溜”吸着面,不知道想到什么,径自盯着桌面出神,直到凤俨坐下才挪回目光。
凤俨看了眼自己旁边的人,抽出筷子递给她,“你不吃辣吧,我叫老板多加了些香菜。”
“唔……好汤……”先凑近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喝了一口汤,热烫香浓的汁液滑下喉管,酣畅淋漓的感觉顿时传到四肢五骸,浑身毛孔都舒畅的张开了。兰槿一脸满足的叹息。
“你能找到这里也不容易啊。”凤俨不掩促狭。
“是啊,不过迷路也能找到美食,运气太好了。”某人毫不在乎,忙着将面翻上来盖住菜和肉,然后再抄乱。“快吃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凤俨微微一笑,不再打扰她专心对付美食。
一旁的少年已经吃完却不离开,边抹嘴边看着他俩,乌溜溜的大眼睛宛如黑曜石般,在灯光里闪闪发亮,一副发现了有趣事物的样子。
被注视的两人将他当做空气,余光都不曾向那边撇去一丝一毫。
少年也不急,只是在兰槿放下筷子的那一瞬间笑嘻嘻的唤,“堇前辈。”
兰槿似乎什么也没听到一般,连停顿也不曾有过。塑料的筷子与碗沿相碰,清脆的叮当一响。她抬起眸,眸底冰结,一眼看去竟让少年忍不住一缩,多了几分畏惧。
但若是怕死他也不会在这里了,少年笑笑,无所谓的抖了抖肩膀,又恢复了嬉皮笑脸,“没想到以杀闻名天下,无情无义冷心冷情的堇大人竟是个绝色女子,还如此留恋尘世凡俗男子,这样劲爆的消息传出去,可不知要跌碎多少女儿心,伤了多少英雄意啊。”话毕瞄了瞄她的脸色,发现还是面无表情,他拖长了声调,不怀好意的看着凤俨好看的不似凡人的脸,“呐,和苍澜城主抢女人,你——”
风声一厉,少年瞪大了眼看着眼前几乎戳到眼皮的筷子,一动也不敢动,震惊的语不成声,“你,你……”
兰槿挑起眉,微笑,“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惹恼了我是什么下场吧?要试试吗?”
少年抿紧了唇,面色有些苍白,却没有退缩求饶。慌乱褪去些许,脆弱又固执的不愿暴露不安的模样青涩的可以。
女子轻轻的发出一声嗤笑,放下了筷子,明明是平视却让人觉得居高临下不可直视,莫名的低压让少年垂下了头,冷汗淋漓。“长这么大没人教过你吗,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尤其是挑衅比你厉害的人,那可是得做好死的觉悟。”
凤俨吃完,默默看了看他,不发一语。
兰槿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那种事——从来都没有人告诉我。”低低的声音漠然麻木的响起,“我只知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不管什么代价。”
“嘁。”嘲笑般的,女子头也不回保持悠闲优雅的从容步调,只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嗤。
“站住——宴君堇!我来也没准备能活着离开,就算死……死在你的手里也好过被人践踏凌虐——但是,你也是被人背叛抛弃过的,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为什么!”
身后是因为少年激动的起身而掀动桌子带翻碗筷的“哗啦”声响,和众人不明所以的窃窃私语。愤怒的质问一遍遍回荡着,穿出夜色很远很远。
兰槿只余一角衣角翩然拂过拐角,落后一步的凤俨眸色深沉,拐弯时余光撇向少年,很快也消失在巷口。
少年怔怔的站在原地,面色复杂如调色盘般转换不定。半晌,才狠狠的握紧了拳头,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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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城市光影迷离,灯红酒绿车来人往。秋天清冷的夜风吹的梧桐漫天飞舞,枯枝瑟瑟。
兰槿拉紧了衣领,没有什么表情的在花园里的长椅上坐下,秀眉微皱。
凤俨摇摇头,坐在她身边。
许久。
“你不问吗?”她喃喃的问,低垂着的睫帘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凤俨只是摸摸她的头发,将她揽到怀里。
“……凤俨。”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近乎低喃,但是他还是听清了。“我不想骗你……但不是现在……”
他默默无言的拥紧了她。
没关系,我会等下去。只要你不说,我便不问,是信任,也是因为那莽撞少年只言片语间已经可以窥见,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吃了多少苦,而这一切却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无法保护她才造成的。
心疼的说不出来,只能抱紧再抱紧点,妄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寂寥冰冷的身体,传达出他的心情。
这是一个固执倔强内外都强大的女子,她不需要廉价的同情怜悯,因为了解,所以他什么也不说,只做。
搂住他劲瘦的腰,兰槿将脸埋在他胸膛,并不肌肉纠结,却依然结实宽广,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服,有着淡淡的清贵味道。
“……对不起。”
“对不起我吗?那可要好好补偿我了——我想想。”
“……你还真当真了,真天真。”
“……”
两人都笑起来。
兰槿抬眸看着他尖尖的下颌,呼吸间腾起的细微白雾缭绕,她视线里只有那形状优美的唇,薄薄的胭脂色交叠着,竟是比花儿还娇艳欲滴几分。她心里忽然有一汪软水细细的蜿蜒开来,带着酥酥麻麻的痒,仿佛必须要做什么才对。
那是什么呢?
身体永远比心更诚实,心里还在疑惑,手却鬼使神差的向上伸去,冥冥中被牵引了一样,不能也无法停止。
凤俨察觉,低下头来。
玉白的指尖恰巧迎上那花瓣儿,怜惜的,轻轻的,唯恐伤到分毫似的印着,沿着交叠的缝隙温柔的划过。凤俨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却不想含住了它,一顿,顿时陷入尴尬又暧昧亲密的状态。
她脸红了。
凤俨眸色深沉,喉咙里发出一阵轻笑,舌尖掠过被唇包裹的指尖,她连忙抽回手,他却俯下身来,右手上滑扶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然后以吻封缄。
兰槿瞠大了双眼,开始挣扎,双唇稍分,却听那人喃喃的命令,“别动。”她突然就中了言灵似的失了力气。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绚丽的烟花爆满了天空,全世界的花都开了,招招摇摇的随着烟花绽开摇曳,空气里都是腻死人的香味儿,却并不讨厌。
什么时候结束她并不了解,她只迷迷糊糊的听到,抵着自己额头的人低声的说了什么,湿润的气息扑在脸上,是奇怪的辣味牛肉面的味道。
“什么?”兰槿在他说完的时候云里雾里的问。
凤俨无奈的好笑又好气的盯住她,发现这孩纸真的是不知道才泄气的轻叹,“该聪明的时候怎么这么糊涂……”
“人参公鸡啊?!”兰槿猛的清醒,捂着嘴推开他然后退避三舍,脸红的仿佛要烧起来。“你,你趁人之危!”
被指责的人摊手坏笑,“先调戏我的没资格说这话吧?”然后想到什么,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逼近她,不疾不徐的直将她逼到挨到另一侧的扶手避无可避为止,凤俨眸子里满是笑意和伪装的受伤,楚楚可怜的泣音,“你个没良心的,打算始乱终弃吗?”
嗷!!!!!兰槿心中悲鸣无人知,在他强大的怨念执念气场下节节败退,腰向后弯折出一个离断不远的弧度,她目光躲躲闪闪就是不看他,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刚才就是被男色所惑啊祸水她手贱啊!关键的确是她先下手想辩解都吵不赢……手贱啊叫你手贱!
稳赢的人乘胜追击,水光闪闪的闪闪惹人爱的弃夫状,“我的第一次已经给你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你的人了……”
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你的人你的人你的人你的人你的人……无限回音。。。
兰槿由内而外的石化化灰,心里有一个小人儿暴怒跳脚毁灭世界,高喊咆哮着“卧槽!”
“做我老婆吧,阿槿。”耳边温情款款的诱惑。
她喃喃。
“什么?”他凑近。
木木的伸手推开他一些,她保持着天打雷劈的表情用平调的声波应道,“我不要。”
“为什么,我不好吗?还是,你不喜欢我了?”可怜兮兮的不依不饶追问。
那个“了”是怎么回事啊?
“没,你很好,如果没有辣椒味儿的话就更好了吧?”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