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色胎穿种田文》我佛慈悲

10、娘家很重要 一个强硬的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四娘就煮好了饭，把小儿子放到上面二婆婆那里去照顾。拉着春华，背了满满的一背斗面，锁好了门就出发了。

　　一路这个远啊，各种不好走啊。春华坚持自己走，四娘也答应了，只是有些路是没有台阶的，或者台阶之间太远了，或者太高了，这个时候，四娘就会抱着春华走，或者先把背斗找个地方放下，把春华背过去，再继续背背斗。好走的地方，有台阶的就让春华走。这个路走的艰难啊，爬坡上坎的啊，走了一回就不想走二回了。春华心里发誓，下回再也不来了，还给娘添了麻烦，背这么远换点钱……春华一路上都在感叹，走山路真是技术活，没走过的碰到有些路根本不知道怎么走！这个山路跟风景名胜区那个山路可不是一回事，倒是适用于一句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春华一路走一路看，手里还要拿根棍子，没路的地方，柴草茂盛的地方，都要拿棍子打了打，为了打草惊蛇。四娘说了，蛇不乱咬，只要不把它踩上了，它一般不得咬人的。还有要么就不打，要打一定就要打死！要是打蛇不打死，蛇会回来报仇的。

　　为了怕春华不明白，歇脚的时候，还给春华讲故事，举例说明。

　　“当年娘还在娘屋里（娘家）做女子的时候，喜欢打蛇，蛇啊见了人跑的非快（非常）的，我撵住都要去把它打死，见了蛇就要打死它。我的婆婆和我说，你不要老是打蛇哦，我不听啊。结果过了几年，那一回就把我吓到了！老远看到一条蛇细长细长的，离得多远的，眼睛两眨，蛇就跑到我面前来了，围着我的脚转了两个圆儿圈，就梭（爬）上跑了，吓得我一身冷汗，衣服前后都湿完了。过了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打蛇了。你晓得不，那是天老爷给的警告！”

　　“哦”，春华听故事听的心痒痒，“娘你再讲一个吧”。

　　四娘讲的故事都很新鲜，真的假的不知道。“说有个人啊，打一条大蛇，多粗多壮的，他把蛇打成了两半截，就没管了，结果这个蛇没死啊。过了两年就回来找他报仇来了。有一天中午，他在睡觉，总觉得有水在往脸上滴，他心想的，难道漏雨了？结果睁开眼睛一看：“天啊，一个蛇口张的圆圆的，还差一点就下来，把他吃掉了！叫人来一起把蛇打死了，才发现，这个蛇没有尾巴，后面是个粗的大波罗（大团），所以头从上面下来了，后面半截下不来，要不然，这个人就被吃了！所以告诉后面的人，这个蛇你要么就不要去惹它，你要打它就定要把它打死，把蛇的头砸扁砸烂。”

　　一路上走走歇歇的，到了场上，人山人海啊，人挨着人的走，春华问她娘；“这咋这么多人呢？”四娘说：“那当然了，这个是乡里的场，是大场的嘛，三天一小场，五天一大场，大家都来这里卖东西买东西的。镇里面的还要热闹些，就是太远了，半夜就要起来走。”随便找了个地方，四娘就把背斗放下了。路过看得人很多的，不一会四娘就把一背米卖出去了。然后四娘就拉着春华开始买猪，四娘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买两头月猪。

　　想买大点的猪呢，这个钱又不够，四娘带着春华从上面跑到下面，又从下面看到上面。最后还是在一家花光了卖米的四百文钱，买了两头月猪，月猪长得有点小，四娘很满意，说好好看看（喂喂），就长的大了。

　　春华不知道怎么挑猪崽，这方面还是四娘比较在行。买完了该买的东西，可以准备回去了，还能赶上吃晌午，四娘用兜里的四文钱给春华买了两个包子吃。拳头大小的包子，可惜是春华的拳头，春华吃了就饱了，娘俩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了一间店铺，被店铺里的老板娘给拦了下来。

　　这位大娘，连拖带拽的。四娘和春华只好跟着她到店铺里坐下，她又连忙端过来了一碗水：“四娘啊，你快喝点水，休息一下，东西都买好了啊？”

　　“罗大姐啊，是啊，差不多了。休息一下就准备回去了，回去屋里赶上吃晌午。”

　　“嘿！回去干啥子，你总是（肯定是）天还没亮就起来走了哇，走了这一早上也累了，肚子也饿了，就在我这里歇一歇，我给你煮碗面条吃，吃了再回去！你这又是猪啊，又是孩子的，一路够你走哦。这是你的大女儿啊，叫啥子，乖的很啊。”

　　“呵呵，叫春华，春华快喊人，这是你罗妈。”

　　“罗妈好！”

　　“哎呀，好乖啊。今天说啥子也要留到我这里吃完饭再走！”

　　罗妈给四娘煮了满满的一大碗面条，这个罗妈开的是个杂货铺子，卖点油盐酱醋的杂货，看样子条件还可以的嘛。春华在旁边呆着，听她们两个说说笑笑的。

　　然后，四娘就带着春华回去了，屋里头还有个弟弟的嘛。一路上春华都好奇，这个罗妈是谁呢？

　　“娘啊，罗妈是谁啊？咋对你那么好呢？真是个好人，还舍得煮一大碗面给我们吃。”

　　“是啊，罗大姐是个好人，人又体面（漂亮）又能干的，又识字，能写会算的，要不咋一个人开了个铺子挣钱的嘛。”

　　“那她为啥子一个人开个铺子呢？她屋里的男人呢？”春华早就好奇了，这里还有事业型的女性啊。

　　“哎，她男人死了！说起罗大姐才造孽，真的是命苦啊，嫁了三个男人，就死了三个男人！头一个男的是哪个不晓得，嫁过去没多久就死了，也莫得孩子，这二（第二）一个，嫁过去又是没两年就得病死了，也没生的有孩子。这三一个呢，就嫁到了我们那山上的徐家嘴的，嫁过去之前那个男的就是又干又黄的，那个男的是头一个老婆死了，留下了两个儿子，才娶的你罗妈，嫁过去两个人还好嘛，你罗妈对那两个孩子也好，就是这个男又得了痨病，没两年也死了。”

　　“唉，你不晓得哦，出殡的时候，罗大姐哭的站都站不起来，也没人拉一把，也没人管一下，徐家的人恨她恨的不生谷（很生气）啊，那个徐家的妹子回来，把她嫂嫂骂的！啥子“你是个扫把星啊，克男人啊，害祸人啊，咋嫁到我们屋里来，把我哥哥客死了啊！”“你咋不去死啊，命这么硬啊，都死了三个男人了，你给我滚出去啊！”

　　四娘叹了口气；“后来我大着肚子怀的你，看着你罗大妈可怜，他们也不让罗大妈跟着去，锣鼓唢呐都走远了，我才一把把罗大姐拉起来了。劝她‘罗大姐，人走都走了，你哭的再伤心也莫得用了，你还是不要哭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哭，又没人拉你又没人管你的，你以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嘛，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哦。’”

　　“后来，你罗大妈也没嫁人，自己跑到场上去开了个铺子，赚钱养自己，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啊。”

　　春华心说我是觉得哪里没对呢，我咋会叫她罗妈呢。

　　“娘啊，为啥子我要叫她‘罗妈’而不是‘罗娘娘’啊？还有她现在的孩子是哪个的呢？徐家的孩子肯定留在徐家了吧？徐家都不认她了，咋会让她把孩子带走呢？？她一个女人在场上开铺子就没人欺负她啊，她咋开的下去呢？”

　　四娘很高兴啊，这个孩子还聪明，反应还来的快呢。摸摸春华的头：“你还聪明的呢，本来不想跟你说的，你又要问，回去以后不许提你罗妈听到了没有？”

　　“为啥子呢？提了罗妈咋的了？”

　　四娘一脸神秘郑重的说；“提了你罗妈得罪人哦，你晓得你罗妈的两个孩子是哪个的不？”四娘也不等春华回答就接着又说道：“那是大哥，你大佬儿赵玉书的种！两个儿子呢！你大妈晓得了我们和她说了话，还吃了她的饭，不得了！”

　　春华这下也惊奇了，难怪要叫‘罗妈’了，和‘大妈’一样的啊，都是她的长辈。

　　“我大妈晓得，有罗妈和两个孩子吗？”

　　“咋会不晓得，你看看你大佬儿，啥子时候在屋里呆过，回来一天看一看就又走了，一个月才回来几天，有事情的时候，屋里忙啊就回来了，莫得事情的时候，半个月半个月的不回一趟家，回来就是两口子在打架翻话的，一点也不和气。你婆婆想喊他们和离的疯啊，娶你罗妈回来，看上你罗妈有钱啊，能开铺子挣钱！”

　　春华听到这里心里腹诽，不一定这开铺子的钱是哪个出的呢？不过这个罗妈人好的很，至少比她大妈强得多，从为人处事，到长相打扮。

　　“那为啥子不和离呢？这个罗妈比大妈好多了！”

　　“嘿呀！咋能离呢！你大妈有三个孩子的嘛！你大姐今年都快十六了啊，和你姑姑是同岁的！你二姐十四了，你大哥也有十一了！孩子都大了，把他们的娘撵走，几个孩子不得答应的啊。”

　　“为啥子，大佬儿不把罗妈娶进来呢？”

　　“娶进来啊，你大妈心也重啊，你别看她平时不吭声，心里有数啊，她也不吵也不闹，就把几个孩子好好的带，你赵玉书再咋样，也不能不认这三个孩子吧，而且三个孩子还爹呀爹的喊的好得很，你大佬儿回来就是看三个孩子的。你罗妈的孩子比你还小，一个小一岁，一个小三岁的样子。你大妈的孩子又都大了，罗妈嫁进去了就要吃亏的，你大妈难免不整你罗妈，那几个大的还不打这两个小的？还不如就这个样子，你罗妈自己花两个钱，宽敞的很。你大佬儿天天也在往那边去的。”

　　“而且啊，娶进来就要重新修房子了！那才两间房子，一间灶屋一间正房，现在都住不下了，再娶一个，还带两个孩子，你说往哪里住嘛，修房子又要钱的，养五个孩子也要钱的，你大哥等两年又要娶媳妇，你大姐二姐就这两年，哪里有合适的人家就要打发了，不用钱啊，那两个小的都是儿子！不用钱长的大啊，你大佬儿的钱是分成两份的！两边都要花钱！”

　　“你大哥买书啊买纸啊笔啊的，读书的费用啊，都是你大佬儿出的，儿女在往屋里喊的嘛，再咋说你大佬儿都会拿些钱回来的！唉，你大佬儿也不容易啊，要说他挣也挣了些钱，就是兄弟小啊，往屋里拿了些，不拿这些兄弟咋办嘛，兄弟都大了不拿了呢，又多了两个小的，大的也要用钱了。”

　　春华想想也觉得，大伯父是不容易啊，但是如果大伯父不再找一个又生了两个儿子出来，那不就不穷了，有那些钱家里就够花了啊。再说了，这里的民风这么开化吗？

　　“罗妈是寡妇可以再嫁吗？她生两个儿子是私生子吧，没人说啊？罗妈咋没守寡啊？”

　　四娘无奈的笑着说道：“真是孩子家说的些话，寡妇有孩子的差不多，还要儿女大有法做活才行，要不光靠一个女人，种几亩田地咋的行哦，而且人都死了，愿意守还是不守都是媳妇自己的事情，腿长在她的身上，她不愿意守还能打死她？打不死嘛就莫得人管，打死了的话，那就不得行哦。”

　　“以前，我们族里有个娘娘，嫁在外头就被打死了，那个干儿子（女婿）面都不敢露，就找人带了个话说女子得病死了。这家就感到不对劲哦，又没听说哪里有毛病，突然就死了，这要去看看，就去找族里，族长喊人去哦，就说我们吴家的女子现在死在婆家了，不晓得咋死的，我们族里年轻的有力气的，男的女的都要去！说起行的也要去！哪个不去的话，以后他屋里有啥子事情，族里就不得管闲（帮忙）的！”

　　“娘，那接下来呢，去了多少人啊！＂

　　“人多哦，我们吴家男男女女的去的还是有一百多个人哦！我们吴家是大姓，上吴家湾和下吴家湾啊，死的是上吴家湾的女子，下吴家湾没去，光我们上吴家湾的就够了！每个人拿上锄头扁担的就去了！到了那里的时候，人都已经埋了！埋了也不行，挖开哦，检查那身上没一点好肉！都是青的紫的啊，一看就是掐了的，那脖子上还是乌的！吴家就不依哦，打啊砸啊，看见啥子砸啥子！”

　　“那莫得人管吗？当地的莫得人帮忙的嘛！”

　　“有啊，有些来帮忙的，有些不敢来，不是哪个姓都是大姓的嘛。他们人少我们人多的嘛，我们上吴家湾的人还没去完咧！整个上吴家湾加上下吴家湾的人一起去的话，不得了，山都给它踏平了！”

　　“东西砸完了，屋子也要砸，砸完了还要打人咧，他姐姐出了嫁的女子了还回来多嘴，这边我们吴家出来几十个女的哦，把他们家的姐儿妹子娘的，拉的拉打的打，腰长的头发，你扯一撮（ｚｉ），我扯一把的，一会就扯了个秃头，后来头发都没长起来！那个干儿子被我那个娘娘的几个兄弟打的，鼻子口里都是血啊，栽在地上都爬不起来了，还要用脚踢，用扁担打啊！”

　　“后来看不得行了，他们那边找的人才来，来的是官府的人，官府才几个人嘛，打群架打死的不用偿命，这么多人动手，晓得是哪个打死的？官府的人都不敢近身，把那干儿子，饱饱的打了一顿，打够了才收的手，看在官府来人的份上，给他留了一条命！我们吴家去了这么多人，当地要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后来赔了一大笔钱，吴家的人才走的！还是看在那个娘娘有几个孩子份上！”

　　“那几个孩子怎么办？没人管了吗？”

　　“那几个孩子是他们家的人嘛，关我们吴家啥子事呢，不管那些事了。”

　　“那我以后有了啥子事情不是找不到吴家了？”

　　“你找吴家干啥子，你有赵家的嘛，你以后有啥子事情，你赵家的这些佬儿就要不完了（够多了），不够就去赵家山搬人嘛。”

　　这么看来，女子的娘家不是一般的重要。只是春华刚刚问的问题，被她娘扯远了。

　　春华继续问；“娘啊，那你还没说，为啥子罗妈可以不守寡，其他人都可以不守寡吗？她生私生子就没人管吗？”

　　四娘回答道；“徐家也不要她守，人家前面留的有孩子，有地有屋子的，要她守啥子？有个徐家的佬儿把两个孩子带走了，跟了他们去过了，田地他们几个兄弟做了，屋子他们住了，哪有你罗妈住的份。爱守不守，她的事情，徐家才不管那么多，你罗妈走了净人一个！”

　　“后来你罗妈生的私生子，哪个不晓得是你大佬儿的啊，哪个去管那个闲事嘛，还把罗家和赵家的人都得罪了。他们罗家离得也不太远，屋里也有几个兄弟的！”

　　春华深刻的理解到，什么守不守的，婆家是巴不得不守，财产都留在婆家了，不赶走就算对的起你了。找个理由赶走那是相当正常的。

　　晌午过了，她们娘俩就到家了，一到家就把娘俩都气坏了！！！春华真是气的肝疼，气大伤身啊，姐这么淡定的人啊，都被你们给气死了！菜园子里光秃秃的，菜都没有了！没菜她们娘俩吃什么啊！平时婆婆姑姑的就爱到她们的菜园子里摘菜，也不好说什么，免得说不孝顺，老的吃点菜都不干！反正菜又多，一个人吃的到好多菜嘛！

　　这次倒好，不就去赶了个场嘛，回来菜园子就干干净净的了！都光了！四娘也气的不轻，春华觉得这次不能忍啊，要是每次都这样，以后她们还能不能出门了啊！这不是小事，他们做的太缺德了！

　　春华看了旁边气的眼泪快掉下来的四娘，尽力平息了怒气，对四娘说：“娘，你先别生气，也别伤心，我有办法，他们既然先做了初一，我就做给他们做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