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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险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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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琅琊阁本着砸银子抱私仇的原则,谁料竟大赚一笔,林殷心情极为不错,很是爽快了的打赏了琅琊阁上上下下,掌柜、小厮、奴仆,共计一百二十余人,赏金不计。
却有市井传言,就连琅琊阁门外乞讨的瘸腿老汉,都沾了光,得了赏钱,娶了一旁娇妻,置了几亩田,摇身从一穷酸乞丐,变为中等富农,和和美美的过起了小日子,着实令众人眼红的紧。
不过,很快琅琊阁又另设一局,赌的却是紫荆何时会落败?
连陶碧都输了,最起码一年之内,京城女子起不了什么风波,众人只当林掌柜高兴过了头,才设了这么个无甚意思的赌局,以至此局一连两日,无人问津。
不想到了三日后的午间,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将一张万两银票押在了赌桌上,眸底清浅的笑道:"重阳节!"
琅琊阁内一片哗然,一来一个年幼的小姑娘出手便如此阔绰,可见此人绝对非富即贵,二则是因为众人大抵认为这万两银票定是打水漂了,毕竟就连陶家大小姐陶碧都已经败在紫荆手中,涿郡城中还有何人可以胜得了紫荆,且又是在月余之内?
两月后,紫荆相约之期以至,休业月余的琴姬楼重新展现在众人眼前,碧水楼阁,粉墙碧瓦,金钩高挂,冰绡低垂,堪比天上人间。
琴姬楼广发请帖,据说就连世子韩宸与睿王韩骆都在邀请之列,如此一来那些有色心没色胆的,便有了正经理由应付自家的悍妇,光明正大的进了门庭若市的琴姬楼。
“世子到。”
韩宸带着一群侍从,气势逼人的进了琴姬楼,众人免不了一番跪拜,韩宸随口免礼,却是笑眯眯的看向台上,毫不遮掩玩味的目光。
“姑娘,世子到了,该上台了。”丫鬟小心翼翼的进了紫阁,低声道。
紫荆闻言面色一沉,道:“睿王呢?”
丫鬟回道:“鸨母说睿王爷今日有事,许是不来了。”
“不来了……”紫荆眸光略带些闪烁,片刻后叹了口气,冷声道:“罢了,出去吧。”
雅间世子韩宸已然落座,紫荆自然不会磨蹭,轻纱遮面,盛装抱着一架绿绮琴,袅袅娜娜,飘然至台中。
"今日紫荆以琴会友,献上一曲《阮郎归》,"紫荆开口,声音如黄莺出谷:"恭祝诸君重阳故人自相逢,醉笑共饮三万场。"
"好!"
还未启琴,喝彩声、欢呼声几乎掀翻了琴姬楼的楼顶。
紫荆媚色撩人,嫣然巧笑,内堂中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台中轻启琴弦的女子。
"姑娘留步,"突然间,外堂传来一阵争吵:"我们这里不做姑娘的生意。"
"我不是来这做生意的,"陶浅面上带着稚嫩,声音中却透着坚毅:"我要找紫荆比琴。"
"紫荆姑娘岂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去去去!"
小厮一脸不耐烦的上前阻拦,尚未近身,陶浅身后的简泽,出手极快,一招便将小厮打倒在地,众人面色一沉,心中各有计量,立即自发的这稚气未脱的小姑娘让开一条道。
"你想与我比琴?"紫荆垂眼看着台下一身碧色锦衣的女子,眉宇间略显稚嫩,周身却透着习武之人的不拘小节,委实看不出有身怀绝世琴技的婉约内敛。
见陶浅眸光坚毅,微微颔首,紫荆嘴角滑起一丝不屑的笑意:"你可知道与我比琴的代价?"
"你想要什么,我便给得起什么。"陶浅开口,言语淡淡,底气十足。
"哈哈哈,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小妹妹,早些回家去吧,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丫头对我胃口。"
一时间,琴姬楼中议论声此起彼伏,帐幔之后的韩宸将眸光转向陶浅,上下打量了一番,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声吩咐身后的侍从:“留下她。”
"白银千两,你可拿的出来?"紫荆对上眼前的陶浅,声音不高出价却不低。
"不过白银千两而已,"陶浅向着身后的侍从道:"简泽。"
"是。"简泽微微躬身,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随意抽出一张,琴姬楼的老鸨赶紧上前接过,银票之上赫然是纹银千两,而银票的右下角竟是风月阁掌柜林殷的印章。
"可以开始了吗?"陶浅黛眉微蹙,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
"你是……"老鸨捧着银票,面上的表情复杂而又精彩。
"陶浅。"
简洁有力的发音,却引起了内堂中的一阵躁动。
涿郡城中,多数权贵之门,对这镇国将军的嫡女陶浅,还是有些不屑的,毕竟其母乃是商户之女,而且据闻这陶浅虽长得皎如朝阳,却偏生不学无术,不晓针线书画,独爱舞刀弄枪,行事不羁,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举止娴雅,这次更为出阁,这陶浅竟直接闯入青楼。
竟是镇国府的二小姐,韩宸稍稍失神,片刻之后又是一脸放荡,是镇国府的小姐又如何,擅闯青楼,这样的女子想来也非良家,倒不如自己开恩收了他,也省的陶钧那老小儿另找女婿。
"你是陶家二小姐?"紫荆扬眉,面上透着些许讶异。
陶浅挑挑眉,打量着眼前的紫荆,腰肢柔媚、体态风流,真真是莫言婉转都堪死,更有销魂不在容。
"啧啧。"
陶浅很是满意的收回眸光,浅笑道:"陶浅不才,师承家姐月余,今日来此,只求一胜。"
"好大的口气。"紫荆在风月场所中,是出了名的的心高气傲,一个学琴几日的黄毛丫头,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紫荆移步回到台中,再次落座,纤指轻动,短短一曲之间十二指法变幻无穷,琴音毕,台下一片喝彩。
"你若在一曲之间弹得出十二指法,我便认输。"紫荆起身,嘴角的不屑愈发深邃。
刚才还言辞咄咄的陶浅竟未开口,闪身上台,径自落座,启琴之前,眸底的皎洁一闪而逝。
琴声起,陶浅的基本功显然不如紫荆,然而在指法变化之间却游刃有余,纤指轻动,如水的琴音潺潺流出。
韩骆走进琴姬楼的时候,便看到端坐在台上静谧清华的陶浅,素衣飘袂,手起手落,黛眉微蹙,双眸中透出难得一见的认真,韶光错落,翩然间十二种指法已经尽数使出。
紫荆显然没有想到不学无术的陶二小姐,指法竟如此精准。
铿然一声,陶浅起身,笑意炎炎的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女子,如雷的掌声已经宣布了比赛的结果。
陶浅笑的很是淡然,自己的的确确只学了不足两个月,可是今日在座的又有几人真正懂琴,左不过附庸风雅而已。
以琴技相较只在哗众取宠,因此陶浅这两个月,便只学了这花里胡哨的十二种种指法,再以言语相激,令紫荆轻敌,想要取胜并不是没有可能。
"你……"紫荆开口,带着些许不甘,可是话已出口,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陶浅笑靥如花,转身准备离开,却在回眸的一瞬,看到了身在人群之中形在人群之外的韩骆,青衫如黛、眉眼如墨,深邃的眸中透着复杂的情愫,负手凝视着自己。
“睿王爷,”紫荆喜不自禁,忙上前见礼,睿王甚少踏入风月之所,没想到竟给了自己面子,想到此处,紫荆得意道:“刚才那场琴师,不知睿王以为如何?”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韩骆身上,唯有陶浅垂着眼,似乎有些沮丧。
韩国民风喜乐善奏,且睿王又是公认的风雅之最,琴技造诣绝对非同一般,自己这徒有其表的奏琴之法,瞒过旁人的眼睛尚可,若是睿王,怕是有些难度……
"此场琴试,"韩骆开口,看着眼前满是委屈的女子,竟没有片刻犹豫,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陶浅胜!"
紫荆闻言,瞬间面色煞白,稍稍停顿之后,强忍着的向着身侧的陶浅道:"紫荆,认输!"
陶浅长长的输了口气,眉眼皆是满满的笑意,甚至还向身后的简泽微微吐了下舌头,才回过身一本正经的道:"承让。"
韩宸走出雅室,不屑的看了韩骆一眼,向着陶浅笑道:“本以为陶大小姐的琴已是罕见,不想陶二小姐更胜一筹。”
见陶浅回眸凝视着自己,韩宸言语间又多了几分轻佻,眉宇间更是放荡:“若是陶二小姐得闲……”
“王兄,”韩宸邀约的话还未说出口,韩骆便不动声色的挡在陶浅身前:“臣弟刚刚从镇国府赶来,受陶将军之托,送陶二小姐回府,改日再与王兄畅谈。”
不等韩宸缓过神,韩骆侧身看向陶浅,声音幽幽似水,沁人心田:“浅浅,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