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御神决》剑寞

92、74、疑窦 二人手牵手

　　二人手牵手步入旅林。蓝天又一次被枝丫取代，斑驳的树影轻轻摇曳。“你上次怎么逃出来的？”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我被邪灵附身的事么？（文心清点点头）那个人蛇是天木娘娘的族人，叫离娅，本来是神龙渊的守护神。她用缚神印把我和她的灵魂封锁，通过我她没有□□也可以活下去……（文心清抖了一下）神族的圣物是枯骨图腾，象征着驾驭生灵死魂的力量。离娅可以操纵任何人，包括我，要我按照她的指令办事，譬如滥杀无辜。”他耸耸肩，“但危急时刻她必须救我，否则她自己也活不下去。”
　　“神龙渊的守护神离娅！”她望向他的目光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说一到危急时刻，你的法力就成了离娅的法力？！”
　　“是的——差不离。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枯骨图腾。”他掏出血玉递给心清，她用拇指肚轻轻抚摩着新刻上去的纹络，“自我和离娅搅在一起它就是这样子了，而且烙印一次比一次深。我起初也大惑不解，现在却懂得了：血玉是神族圣物，蕴含天木娘娘四分之一的法力，其能量追根溯源恐怕还是这个符号吧。”向枯骨图腾挥一挥手，“离娅操纵的血玉比我操纵时威力大得多。她还会许多别的东西，又譬如幻影夕移——至少她是这么告诉我的——就是你认为是土遁的那个法术。”
　　“你是个魔鬼。”她从咬紧的牙缝中丝丝出这几个字。
　　“没这么可怕吧。”
　　“哼，”不知为何她很是窝火，“身为一个人，有着龙冰冰教你的龙族法术，加上血玉离娅那样强大的神族法力！所有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唾手就得到了，你能凭离娅从阳真左琼他们手心里逃脱，自然也能凭离娅杀了阳道！”
　　“我真的没有杀他！阳道偷看阳真信笺，发现他在和你们教主秦风秘密联络，怕师弟走漏消息阳真杀人灭口……何况，阳道也没死。”
　　文心清眼睛亮了：“是你为了救阳道上龙虎山把他背走了么？”
　　“有人上山把他背走了？！”
　　“一男一女，戴了面具——他们肯定不愿让龙虎弟子识破身份——借让守灵人进屋拿香的时机把阳道背走了，没人拦得住。要我说，全天下这么有本事的也就是你了。我最初还以为是你和龙姑娘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缘故把遗体带走了呢。”
　　“他们和龙虎弟子大打一架？”
　　“经你这么一提倒是没有，”沉吟，“我也觉得有些蹊跷，要不就是被药倒的……？”
　　“是冰冰和牧貉。”
　　“啊，有道理。青飖的迷药药力之强无出其右，这样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势必是坎宓让他们去把阳道救活……”
　　“你又见过水灵殿的守护神坎宓？！！”
　　“嗯。你别用这么错愕的表情看我好么？我会解释。”他深吸一口气，“那天狐诉洞你离开我后我被阳真诬陷，又和左琼打了一架，她一直跟在我后面，只是我们谁也没有发觉。你说冰冰使龙之咒是对的，但千钧一发之际坎宓救了他们两个。她还给我留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什么？”
　　“去水灵殿、土寺、地龙洞把三条龙放出来，凑齐四玉让天木娘娘重生。”
　　“！！！”
　　“她说泉珂美的血祭已经吸食了火龙的大半部分法力，现在土寺的艮鹄又败在他手下，土惊二龙岌岌可危，这种情况下若想天下太平，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者玉石俱焚。我想一人完成这件事可能性微乎其微，于是就想再拽上一个人……”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
　　“这事情危险系数太高，我不会让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我去犯险。我也不知道秦风和你姐姐派你出来勘探水灵殿是什么目的，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帮我。有你在我会踏实许多。”
　　“就冲你最后一句话我也会跟你去。”她温柔地攥紧他袖中的手，“我说过我心甘情愿为你死，我不会食言。”
　　他低头望她，然后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她紧紧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里：“欧阳，我要你答应我，待此事一了，什么龙啦玉啦天木啦泉珂美啦之类的通通完事之后，我要你永远永远陪着我，你答应吗？”
　　“我答应。”如果那时我还一息尚存的话。
　　“水灵殿在哪里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文心清扭动身躯挣脱他的怀抱，但仍牵着他的手，他问。“文小姐？”他找补一句，看见她回望他的目光很诧异，几乎有恼怒的成分在里面。
　　“都这时候了你还叫我‘文小姐’？”
　　“啊？”没料到小小的称呼都能惹恼她，“……心清，水灵殿在哪里？”
　　“你不知道？”她立刻眉开眼笑。唉……女孩子的心。
　　“我只知道在兼，具体位置毫不知情。坎宓没有说过。”
　　“到最后还不是得靠我。”她自鸣得意，“跟我来。”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遗迹的边缘，触目所及尽是颓圮的石柱和残缺的大理石砖头铺成的圆形地面，大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造化的鬼斧神工总是令他目眩神驰：“我从没料到旅林中还有这么个所在。”
　　“我也是新近才发现的，若不是上次左琼他们把我团团包围我就过来了。旅林非常大，而且总给人一种藏匿什么秘密的感觉，我来旅林三次也只勘探了不过四分之一。”
　　“你搞清楚怎么进去了吗？”欧阳问话时文心清已经跃下高高的石台，在碎砖铺就的圆形地面缓缓踱步。
　　“没有，”回首，微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为何？”
　　“你去过神龙渊啊……还有土寺……”她用脚尖玩弄着地上的碎石，“上次在土寺我的手下告诉我他半夜在寺前巡视时看见你了，我和江槟他们闻讯赶来时你已触怒了圣兽天昊，人却无影无踪。后来我们和天昊白费半天气力都无功而返。”
　　“天昊后来怎么样了？”
　　她继续踢石子：“我们折了十余名猛将，总算齐心协力把它制服。后来江槟主动要求保管天昊，我也没起疑心，就让他带走了。过了几个月，你和阳道天丰来到苗疆寻血祭，牧秋松请求秦教主把天昊给他作为他对付你们的杀手锏，教主答应了，就托江槟把天昊送了去……”
　　“冥幽教知道血祭在哪里吗？”
　　“不知道。”
　　“江槟那时候可能已经投奔泉珂美，于是得到天昊后就把它送给新主人炼血祭。不料刚刚开始你们教主又管他要天昊，怕暴露的他又急急忙忙把天昊送回冥幽教。”这样链条就齐整了。
　　这次文心清理也懒得理他了，丢下他一人孑然独行至石柱前，摸索着大理石上雕刻的稀奇古怪的图案。欧阳见她越走越远，有些慌了神：“心清！”
　　停下，但没有回头。欧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身畔：“心清，你为什么不理我？我问得太多惹得你生气了是不是？”
　　“没有，”大概是那两句“心清”昵称的作用，文心清回过头来，“我只是有些纳闷你探听我教里那么多事做什么。”
　　“我没有刻意打探贵教机密，”欧阳忙答，“我只是想知道冥幽教和泉珂美关系到底有多近……”
　　“然后？”
　　“然后，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泉珂美在哪里？血祭在哪里？我们能不能夺走血祭？这无疑是一个更加一劳永逸的法子。”
　　“很抱歉，这么多问题我一个也不能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
　　沉默了。欧阳看文心清抚摩的石刻，陡然认了出来：“这是……？”
　　“你认得？”文心清立刻放下手，好叫他瞧得更清楚。
　　“我在土寺见过一尊和他一模一样的魔像。”那个青面獠牙，盘腿坐在莲花宝座上的怪人，“在他旁边是天昊，如果他的地位和天昊对等的话……那么，我们要想进水灵殿，就必须先过他这一关。”
　　“我不明白，既然是水灵殿守护神派你来拿地玉，为何不让你省些气力，还这么大费周章？”
　　“不光你不明白，我也稀里糊涂。”他大步向前，走到一个躺着的石柱前俯下身，“又是一幅同样的图像。还一点让我大惑不解的是，为什么这里断壁残垣，像是被谁破坏过一样？”
　　有人先我们一步呢。他们都想。
　　是泉珂美吗？
　　“我们叫他出来不就知道了。”欧阳指着石像的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