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爱》无法言说

5、开学测试后，又见世外桃源

　　陈默记得考完试的那个晚上，宋路阳在自己耳边一脸正经地说，陈默，你说嘉城一高有那么牛逼么？考题也不过这个样子，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嘛。
　　陈默低着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没接话。
　　宋路阳自顾自地说着，本来我还以为题会难的让我一拿到试卷就睡觉呢，没想到还拖了几分钟。老子这次考不到倒数第一了。语气里满是遗憾。
　　陈默停下来看着宋路阳那张因为没有考到倒数第一而失望无比的脸，觉得特别好笑。
　　你有毛病啊？笑骂。
　　你笑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嘛。宋路阳故意托着下巴，做出一番花痴的模样，扭着他那健硕的腰，发出一阵让人其一身鸡皮疙瘩的娇嗔，欧巴~~~
　　陈默仿佛看到一只金刚芭比按压裙摆做出玛丽莲梦露的经典姿势，本能地一脚就把宋路阳蹬到了一边。没有很用力，宋路阳却故意坐在地上，装出一副被抛弃的可怜相。
　　兰欣走进来看到坐在地上的宋路阳，再看了看翻倒在地上的板凳，问道，怎么了？
　　因为我考不了倒数第一被他甩了，555。宋路阳一指陈默，一只手装做在擦眼泪，另一只手拉着陈默的衣角甩来甩去。
　　噗~~~兰欣恨不得吐血，但也被逗笑了。
　　陈默看着兰欣，兰欣望着陈默，四目相对。还有一双拉着陈默衣角注视着他们的眼。
　　短短的几秒，兰欣的脸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身体莫名的燥热，心“扑通”“扑通”地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陈默一脸平静，望向兰欣的眼神祥和宁静，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能把人埋葬的湖。
　　我靠，你们俩把老子忘得干净倒是。宋路阳嗷嗷叫着，站起来，挡在陈默和兰欣之间，一脸孩子气地说，不准看TA，看我。
　　陈默收回了眼神，兰欣走回自己的座位，过道上剩下的宋路阳，突然不知所措起来。嘿嘿地干笑两声，便坐下来，随便翻着课本。接着拿起笔在课本上涂起来。随着线条勾勒，出现在纸上的是一个瘦弱的背影，站在一个门口，望向的远方是无尽的黑暗。

　　成绩张榜那天，兰欣一直在找陈默。
　　陈默安静地坐在湖边的草地上，胸口却剧烈起伏着，他耳朵里塞着耳机，看着平静的湖面，偶尔拿一两颗石头砸进去，泛起来的涟漪一层层晕开，那是湖水的声波，它想说些什么？陈默听不清楚。就像那个酒醉的夜晚，是谁把自己送往酒店，为自己宽衣解带，睁开眼用力去看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宋路阳踢完球把衣服胡乱地扎在腰间，边走边骂骂咧咧地抱怨着队友脚臭，那么好的头球竟然特么的顶到对方姥姥家去了，干。他头上冒着热气，刘海贴在额头上，想到刚才错失了那么好的一个进球机会，气愤地“啊~~~”地吼起来，借此发泄心中的郁闷。
　　兰欣正走着，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大叫，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到宋路阳，问，见陈默了么？
　　没有，宋路阳颇为烦躁，你找陈默干嘛？
　　没事儿，这次考试陈默是第一。想告诉他。
　　多大点儿事儿啊，晚自修的时候，兔子会肯定会宣布成绩的。兔子，是宋路阳给班主任起的外号。
　　宋路阳刚开始这样叫的时候，兰欣还问他为什么这么叫。宋路阳说，你没看老班那头顶多么萧条啊，典型的斩草除根呐。丫对自己下手真狠，这才是爷们儿，汉子！真正的男人，敢于直视别人的头发，敢于面对光滑的头顶。秃子就是我们的榜样，时代的楷模。但是秃子这么叫多难听，上不了台面，叫“兔子”显得多亲昵呢我们，而且还可爱。兰欣和陈默却分明听出来了他那话里的揶揄，两人都是笑而不语。
　　嗯，也对。兰欣这样说，心中却还是想见到陈默。她想亲口告诉陈默，陈默，你又得了第一。
　　这样的机会兰欣错过了，宋路阳却撞上了。
　　和兰欣分开后，宋路阳去小店买水，鬼使神差地就买了两瓶，他总觉得自己会很渴，或者说会替别人感到渴。
　　真的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宋路阳尽管这样说自己，但依旧付了钱。
　　全新的环境，不管适应能力怎样强，一个人走在陌生的校园，看到别人三五成群，终究，心里，会有些寂寞吧。
　　宋路阳完全不知道自己会走向哪里，几乎可以说是信马由缰。操场，小树林，凉亭，看陌生的风景也有一种别样的刺激，像是在探险。
　　站在图书馆的顶层，向外看去，视野前所未有的开阔。心情不由得也好转起来，什么不给力的队友，什么寂寞的心情，现在统统都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谁特么的说高处不胜寒的？宋路阳骂道，那个孙子骗了多少人，老子觉得在这高处蛮爽的嘛。
　　咦？那边那个地方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宋路阳看到的是一片草地，旁边的树木叶子已经有点儿发黄了，还有一处波光粼粼地看起来有些晃眼。能反射阳光的怕是湖吧？宋路阳想，这个地方位于图书馆的东北角，粗略估计应该属于学校的范围，但是怎么走了这么一大圈就没发现呢？宋路阳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记下了位置，便马不停蹄地冲出来图书馆。
　　图书馆的东北角，靠，这不是小树林么？浪费感情。
　　眼前一对对利用晚饭时间分秒必争地小情侣，看着他们身体扭曲地抱在一起，听着他们“啵啵”地接吻声，时不时耳朵边还能蹿出来几句“嗯……你轻点儿”或者“哦吼吼”捂着嘴巴发出的做作笑声，宋路阳就想骂人。
　　宋路阳生气的不是自己没找到以为近在咫尺的新大陆，也不是那些情侣对他视若无睹地秀恩爱，而是他们的眼神，那把宋路阳当成偷窥癖的眼神。同情、厌恶、鄙视、惋惜，五味杂陈，那一双双对不知趣地闯进来打扰自己美事儿地、恨不得将宋路阳千刀万剐的眼神饶有趣味地在告诉他，你丫就是一望梅止渴的变态。甚至，还有一个女生细声细气地尖叫，呀，老公有人看我们。说完一脸娇羞地把头埋在了男生的两腿间。
　　宋路阳一肚子怨气，恨不得抽那些情侣几巴掌。就你们这等货色上演活春宫贴钱请老子看老子都不看。
　　宋路阳愤懑地踢着眼前的草丛，忽然感觉脚底一空，整个人就跌坐在一个半人深的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