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赶尽杀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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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城这场雨似乎还没有停下的预兆。僻静的小巷中，一名白衣男子撑着油纸伞，步履沾雨不湿。他踏着青石板慢慢走着，雨滴打落在伞上的“哒哒”声他很喜欢。在他的国家那里是没有雨的。一望无尽的荒漠，只有死亡和痛苦在生根发芽。
江袖等人在后跟着这名男子。至今为止，他们还不知道这名雇主的样貌跟名字。不过这是这行的规矩，毕竟一桩见不得光的买卖下，谁也不愿承认自己双手欠有血债。
巷子左曲右拐，人声已远。深幽的巷子里只剩下雨滴落在石板跟伞面上叮咛脆响，布满青苔的砖石墙面在雨水冲刷下，既也在炎热的夏季里透出一丝侵入骨髓的凉意。
“有雨的国家真好。”白衣男子伸出修长的手接住伞面上滴落的雨水，白色死人脸具下，没人猜得到他的表情“江姑娘你们喜欢雨吗？”男子侧过头，那张死人面具的表情是红色笑脸，代表笑着死去的人。这面具是不吉利的象征，幽静的巷道里气氛荡着一丝诡异。
江袖也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么奇怪的话。雨再平常不过的事物，无所谓值得喜欢或不喜欢，但江袖还是发掘商人潜质回答道“华城夏季本是多雨季节，瞧得多了，自然就不新鲜了。”
江袖很肯定这位雇主性格与常人不同。职业上的第六感让她很明锐的感到莫名的恐慌。
他们在巷子里一家小茶肆坐下。茶肆里有两张破旧的桌子，上面顶着一张遮雨布，商幡孤零零的在巷中飘舞，像极了夜晚冤魂开的替死店。江袖从未知道华城中，这么幽深的巷子中居然藏着一间茶肆。
茶肆的老板是名女子。穿着碎花布衣裳，站在炉灶旁，低着头一声不吭。沸腾的水已烧好许久，见有客人坐下。女子便泡好茶，提着壶平稳地端上桌子。从头到尾无论是脚步还是掺水未有一丁点声音。江袖心头疑惑，却未吭声，只是警惕许多。
男子儒雅的捡起三只茶杯熟稔地参茶。他通常都习惯一个人喝茶。幽远的小巷只有茶水落入杯中的声音。须臾茶香四漫。这茶是皇宫的贡品。
“姜国很多人都想跟我坐在一张桌子同我喝茶。”男子将茶杯隔着面具嗅了一下“可是我只跟一种人喝茶。”
“我们今天是来谈买卖的，不喝茶。”江袖身旁一汉子不耐烦的嚷嚷道。这雇主罗里吧唧的唠叨得他耳朵烦。
“令萱芝没有死，买卖自然是跨了。”男子没有生气，声音依旧礼貌而低咛。他从来不跟死人生气。
“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江袖说道。她并非不喜欢喝茶，人在江湖飘，防人之心不可无。
面具下男子轻轻一笑，优雅的搁下茶杯“我给江姑娘准备了一份礼物。”
店铺女老板面无表情地抱着一个漆木盒子踏着碎步不急不慢的走来。她将盒子端上桌，又退到炉灶旁继续掌控火候。江袖疑惑的看了一眼这名男人，可她看不见面具下他的表情，那张死人笑脸依旧是得意洋洋。她将盒子移倒跟前，强烈的不安腾上她的心头，连雨停了她都未有擦觉。
江袖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一股腥臭袭来。二十几只拇指凌乱的堆在漆盒中，血腥又森寒。其中一只带有胎记的拇指，她认得，是跟同乡出来的孩子，年龄未满十五。
江袖全身颤抖地捧着盒子，她慢慢抬起双目通红的脸。杀了眼前这个男人，她要杀了这个男人。那两汉子也感到江袖情绪不对，好奇又疑惑的看向漆盒。两人顿时目瞪口呆，二十几跟血淋淋的手指，这算哪门子的礼物。
“我要杀了你。”江袖拍碎桌子，将腾飞的木筷向眼前的男子掷去。白衣男子身法诡异的退后十丈，滴水未溅。伞叶撑开，他衣袍一挥，巷子吹起疾风，几十双木筷双双折断。
“江姑娘点点看，黑崖山的是不是就差你们三个的了。”男子语气带着一丝愉悦。他撑着伞转过身，慢慢走动却又白影重重移到下一个位置。男子好听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只跟死人喝茶。”
江袖满脑子怒气，只想杀了这男人。哪还顾得这诡异的一幕。她挥动长鞭鞭笞而去。
这时刀风破来，五把闪亮的飞刀呼啸而至。江袖余光一扫，猛烈收鞭，翻身躲过。五把凌厉的飞刀将她身后的墙轰出五个窟窿。
持刀人正是那名茶肆女子。她缓步欺近江袖等人，十跟手指上短刀如蝴蝶般在她手中飞舞，美丽的翅膀反折着森冷的寒光。
“大人说了。见过令萱芝的人都得死。”女子抬头，那双眼睛中藏有寒冬的冰冷，将江袖整个夏季覆盖于冰雪之中。
唐浩白穿着草鞋，背着一个破包袱，腰间挂着把素剑，便进了华城。这一身行囊便是他所有家当。他在大街小巷七拐八拐的穿梭。刚淋了场瓢泼大雨，由于没带伞他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根根滴着水。
不过这没有破坏掉他愉悦的心情。他自小在洞远山长大，见的都是树草居多，哪见过城里的新鲜玩意。他好奇的打量着整个华城，心中暗暗赞叹。果然跟山里不一样啊。
他一会跑近这间商铺又一会串到那间铺子，也不管卖主乐不乐意，看见东西就捧起来两眼冒光的哇哇赞叹。商铺老板见他这土包子、穷酸样当然不欢迎，连哄带骂的将他赶出。路过的姑娘瞧见他这身奇怪装备又被老板追出店子，无不捂面低笑。唐浩白少根筋，当然不知道人家姑娘是在取笑他，反而嘿嘿的向人家笑两下。这下姑娘乐了，轰散而去。
他心里还洋洋得意，认为人家姑娘看上他了。心里赞到还是人家城里的姑娘长得水灵，那腰那腿真不是山里那帮师妹可以比的。
早知道城里这么好，他就该早点逃下山，免得在山里闷死。
不过在华城他人生地不熟，那个什么药善堂是在哪里啊。唐浩白想拉住路人问话，却不料十个九个见到他上都赶紧躲开。还有一个是姑娘，唐浩白见人家姑娘要逃他就着急了，于是抓住她的手，话还没说。姑娘脸色立马剧变，大声呼道“非礼，非礼。”这下惨了，惹来一群扛着扫把提着鸡蛋往他身上砸的人。
唐浩白不明白他就想问个话就变非礼，又见一哄而上的人群，也只知道双拳抵不过四手，连人带滚的抱头就跑。他也不知道自己拐了几条街，身后才没了人影。
“都是干什么了。不就问下路，用得着追杀我嘛。”唐浩白松了一口气，整理着衣衫，将烂菜叶子，鸡蛋壳子从脑袋身上拍掉。
他向前走了两步，往四周一瞧。心头嘎达一落，他就知道自己迷路了。幽深的胡同巷子，左右无人，前没村后没店。他委实不知道自己在哪。
正在郁闷之际的唐浩白忽就见前方一道红衣冲来。他心头大喜，赶忙拦住来人。“哎，姑娘你知道药善堂在哪么。”唐浩白抓住她的手急忙问道，生怕她跑掉。
江袖心里大火，反手一掌想将唐浩白推开。却不料唐浩白反应过人，居然接招带招，反手将她给制住。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讲理，我不就问个路，你用得着出手伤人嘛。”唐浩白有些恼火的说道。
江袖瞪眼怒视唐浩白呵道“放开。”她委实没想到这土眉土眼的傻小子，居然有如此身手。她扭身欲想挣脱，又慌张的往身后看。
只见那碎花衣裳女子身轻若燕，飞檐走壁向她追来了。
江袖心里焦急，可又挣脱不得。一怒之下，气血沸腾居然将穴道冲开。她心口一阵巨疼，衣衫之下尽被血渍染透。
“放，放开我。”江袖身体顿时虚脱。她冰冷的手指挨上唐浩白的手臂，想要挣脱。
之前一场恶战，那女人无声的甩出十把飞刀，变数离奇却招招夺命。她们对招十来回合，就有一名兄弟惨死飞刀迂回之术中，另一名为了掩护她逃跑，独自迎战，恐怕现下也是那个女人刀下魂。江袖无力的搬着唐浩白的手指，她已经不想逃跑，她要为二十几号兄弟报仇跟那个女人同归于尽。
“喂，喂。”这下轮到唐浩白慌张了。江袖整个人无力的陷到在地，他赶忙拍着江袖苍白的脸，企图唤醒这个快昏迷的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他还没用力了，她怎么就晕了并且胸口怎么还出这么多的血。还未等唐浩白从郁闷中过回神。三把闪着银光的小刀飞驰而来。唐浩白眼神一寒，拔剑收剑，电光石火之间，巷子墙面上一道剑影急速闪过，宛如闪电，一招之下三把小刀就被弹到了墙上。
“这的姑娘都怎么回事，一见面就要砍要杀的。”唐浩白扣着脑门郁闷的问道。他低着头瞧不见表情，可此刻身上却散发着只属于剑客的气势与刚才拍若两人。
追来女子稳稳落地，她手中的七把飞刀依旧飞舞。
“大人说，不留活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赶尽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