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踏流年》芍药唐

6、令震宇的威严

　　午时之后，烈日杲杲。
　　书房内令震宇手指轻敲着桌案，注视着壁上的字画，神思若游。阳光穿过露花窗投在他双眼上恍然不觉。
　　这书房位于令府僻静一处，外头是个院子。夏季正值，院里的桃花殷红一片，婀娜多姿。屋里不大但亮堂，布置简单却清雅。花窗处吊着只鸟笼，两只黄鹂蹦上蹦下，样儿可爱。
　　这屋里就令震宇一个，门口有两个小厮看守。平日里没得应许，其他人不得私自入内。
　　屋外一人影闪动，黄鹂瞧见叽叽叫着。
　　“将军，陆久尘报，易先生等人直径回了药堂，并且三个月来没有可疑的行动。”门扇被推开，刘沉禀报道。
　　令震宇颔首，若有所思。朝政风云多年，直觉告诉他，这事幕后运筹着一个阴谋。令震宇皱眉，恍然间他想到一件事。
　　遥远而飘渺的过去，绿荫下的石凳上坐着名美丽的女子，她轻轻的抚着肚子，柳眉舒展，目光柔和。她望着令震宇柔声细语却字字清晰交代着什么，好看的眉黛渐渐皱起，藏着一丝忧虑。
　　这个令震宇一生中挚爱的人，现在只能活在他的记忆里。
　　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令震宇长吁一口气，捏紧拳头，眼底暗殇流动。
　　“我知道了。刘沉把夫人们都叫到大堂去。”
　　“是。”
　　令震宇长叹，疲倦的躺在太师椅上。这时一道惊雷划破晴空，沉压压的乌云慢慢聚拢。这个善变的气候，暴风雨来临时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令震宇闭上眼语重心长叹道“又是变天的时候了。”他扶着额头，乌黑的头发银丝若若，高大的身体依在椅子上显得出岁月的蹉跎。
　　“可是我已经老了。”他有些失神的望着天空，自言自语道。
　　大堂上鸦雀无声，一名浓妆艳抹、满头珠花的夫人心神不定的忸怩着身体。外头阴云霭霭却始终不见下雨，空气沉闷燥热。繁复的衣衫贴在她身上，让她心情更烦躁。
　　她从孔雨那里得到令萱芝回府的消息。她心头恶骂道：这个小孽种真是走运，居然没死在外面。
　　她一直视令萱芝为眼中钉，一个丫头生的小孽种若不是长得像那个贱人，又怎么如此博得宠爱。她的女儿才该是令府上最闪耀的明珠。
　　但转即心头一沉，令震宇这时候将她们都唤到大堂，定不是好事。她右眼皮哆哆跳动，踌躇不安的瞧了一眼另两位夫人。大夫人坐于高位闭目念经，淡定自若。二夫人这时却与她轻笑对视，眼生轻蔑。
　　她怒气腾升，自然知道二夫人瞧不起她。碍于众人她不得发作，只好扣紧手指，吞忍怒气。心头暗暗道：总有一天她要将二夫人赶出令府。
　　令震宇在刘沉的伴随下阔步走进大堂，众人立马施礼。令震宇刚坐到首位，丫鬟就毕恭毕敬的把茶水端上来。令震宇不急不忙地端起茶杯啜茗，在座夫人察言观色却猜不透令震宇心思。堂内无人开口，气氛压抑，众人如坐针毡。
　　“夫人们近来安好？”令震宇搁下茶杯，神色泰然，忽然说道。
　　“劳烦将军挂心了，一切安好。”大夫人放下佛珠，坦然浅笑回答道。
　　“听说三夫人院里的下人常嚼萱儿舌根，这府上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安逸了。”
　　这话说得随意、不温不火，却让艳妆的妇人浑身一个哆嗦，但她还是压制住内心的恐慌道“是陈蝶因管教无方，定会好好责罚。”
　　“下人的嘴，若不是得了应许，又怎敢如此胆大。”说到这令震宇眼神一冷。刘沉会意拍手，一名丫鬟就被两名护卫挟着腋窝拖了上来。
　　大堂上的人无不惊恐万状。被拖来的丫头浑身血渍，衣衫褴褛，显然受了重刑。她被守卫踹在地上，见到三妇人立马连滚带爬了过去求饶道“三夫人，近（救）我，近（救）我。”她牙齿被扇断四颗，舌根被咬伤，语无伦次。
　　三夫人大惊，这丫头正是她的心腹——孔雨。
　　“大胆，夫人也是你这种下人敢冒犯的。”三夫人身旁一名年近三十的嬷嬷震惊回神，上前一脚踹开孔雨。
　　这一脚正中孔雨胸口，只见她呕出心血，痛不堪言。剧烈咳嗽间还可继续呼救求饶。
　　“禀将军，令府守卫森严，只有府内之人才能不动声色来回。”刘沉上前说道。
　　令震宇眼睑一抬，瞥了一眼三夫人。
　　三夫人顿时若掉冰窟，惊恐不堪。她赶忙跪下连连求饶“将军明察，妾身不敢，不管妾身的事。”
　　令震宇品着茶视而不见。
　　“将军明察啊。老奴跟随夫人多年，夫人对将军府是一片忠心啊。”刚才踹孔雨的妇人瞧见令震宇如此，也知事情不妙，也跟着跪下呼天唤地的求饶。
　　“三夫人不需惊慌。”令震宇淡淡说道“府上有内奸，你会觉得是谁呢？”令震宇眼神锐利的看着她，好似将她看穿。
　　堂上之人听道，脸色剧变，都微微侧身躲闪，就怕惹祸上身。三夫心头惊骇，却略有一丝生机的喜感。她眼神慢慢扫过众人，停留在闭目念佛的大夫人后，又移向二夫人。这时她脸色惊恐万状的尖叫道“二夫人，一定是二夫人。那日我在花园里听见她们正在议论萱儿，还说，还说••••。”三夫人欲言又止，故作难以开口。
　　“陈碟因，你既敢污蔑我。”二夫人拍椅而起，惊怒的站起身怒喝道。
　　“将军不要听她胡言乱语，萱儿虽不是我亲女，可流有将军血脉，我又怎敢做出这样的事。”二夫人惶恐的解释。
　　“三夫人道来。”令震宇不理会二妇人表面之词。今日他是有心看这场好戏。他当然知道陈碟因不敢挑衅他。只不过是那个丫头太不懂规矩，于此杀鸡儆猴。也好让将军府上的人知道，胆敢背叛他的后果。
　　三夫人接着道“还说令萱芝那个小孽种，早该死在外面。”三夫人埋下头，嘴角却歹毒的笑起。
　　“二夫人可有此事。”令震宇目光冷厉的寻来，骇得二夫人全身一颤。
　　“将军冤枉啊。”二夫人惊呼“就算妾身非大度之人，但也不敢违了将军规矩，在后乱嚼舌根。”二夫人泪眼婆娑的说道，甚是有低泣传来。
　　一日夫妻百日恩，令震宇也只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她们提个醒。就在令震宇欲起罢手时，门口就传来少女的娇呵声。
　　“你给我让开。”红衣少女猛力推开挡道的侍卫。她才从学堂回来，粘着泥土的长靴还未换。回府的路上就听到市集议论着令萱芝被寻回的事，心情顿时大跌。大门还未踏进，就看见母亲院上的一名丫鬟急忙的跑来传话，让她赶快去大堂。少女心头疑惑，才走到大堂前院，就被侍从拦住说：没得命令其他人还不得随意出入。当下令荔就知道事情不妙，硬是闯了进来。
　　“三小姐，你不能进去。”侍卫惊慌的阻拦。可他又不敢于少女动粗，只能急急跟着。
　　令荔哪管这么多，一把推开堵门的侍卫，踏进大堂。
　　“母亲。”令荔见到跪在地上的妇人惊呼。她从未过尊贵的母亲下跪，一个箭步上前，扶起三夫人“这是为何，父亲。”她不解的望着从容无事的令震宇。却令震宇那双含威的星目震愣，她觉得心头被寒□□穿。
　　“来人将四小姐扶下去。”令震宇眉头微皱。
　　“四小姐近（救）我。”可这时孔雨扑到在地抓住令荔的衣摆。
　　令荔哪见过这场面，吓得一退。眼前的人，鼻青脸肿，血污布面，宛若鬼煞。
　　“将她拖下去。”令震宇见此不悦说道。侍卫了令命，上前扳开孔雨的手。令荔好歹也是他女儿，他也不愿让她受惊。
　　“近（救）命，小姐，小姐。”孔雨惊恐挣扎的喊道，知道自己死期已到。
　　“荔儿，下去。”三夫人心痛的看着吓得脸色苍白的令荔，抓紧她的手，柔声劝道。却不料，令荔就抽回手，慢慢的站起身。
　　“父亲，这对母亲不公平。”她鼓足勇气直视令震宇说道。
　　此刻所有人的都震惊，将军府上从未有人敢忤逆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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