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世界》刘央玲

4、第 4 章

　　可是他的表情太过冰冷了，让我的脚步在半途中停了下来。
　　“你的眼神里有疑惑和悲伤，你经历了什么灾难的梦？”他的话让我有些听不懂。
　　“冰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你不是。。。”我差一点就把那个死字说出口了。
　　他的眼睛，他的嘴，他的额头，一切都是冰塔的，除了眼神。和冰塔温柔的眼神截然不同，那里面只有冰冷的深渊。。。
　　“你不是冰塔。”我最后说，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可我多希望他否决我，“惑鬼。。。”我忍不住说。
　　惑鬼伸出手落在我头上，
　　“我能感觉到你对一个人深切的思念，是谁？。。。冰塔？”
　　“他是我男朋友。”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从里面找出一丝不安或者迟疑，可是什么也没有，依然是那可恨又可怕的冰冷。
　　“男朋友？”
　　“。。。就是，我唯一相信的人。”
　　他竟然冷笑一声，“人类就是愚蠢，信任？感情？培养的不过是软弱和依赖。龙子，你怎么也和那些人一样？”
　　“难道你就不是人了？”我有些不服气地说。
　　“。。。鬼和人是不会相同的，龙子。”他回答。
　　我忘了，他们真的是鬼。
　　“鬼是唯一应该存活的族群，只有鬼，可以运用龙的力量消除一切人类创造的错误。龙子，你的力量是我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每多看他一眼，我就越想靠近他，越不想离开这个人，的确，他和冰塔长得一模一样，他让我想起冰塔，可是，似乎还要多一些。。。多一些什么？
　　“龙大人！”
　　这个声音？
　　我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惑鬼一只手抱住了我把我拉到他怀里，另一只手一挥似乎筑起了一层结界，只听到咚的一声巨响。满的箭射在惑鬼的结界上。
　　“满！”我忍不住叫出口，同时还看到了站在一群手持弓箭的士兵的梨大人。
　　几十个戴着面具的面具鬼突然从阴影中跳了出来，每个鬼的手里都是一团青色的火焰。火焰和弓箭刹时间交错在一起。
　　“人类这种愚蠢的生物永远都是低等的，龙子，你要记住，总有一天你会帮助我消灭人类。”
　　惑鬼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放开她。”
　　满什么时候出现在惑鬼身后的？可是他的表情真的很恐怖，眼睛里全是一股让人震慑的气势，光是这股气势就已经让我看得动弹不得了。这就是人类第一武士真正的眼神？
　　“满，你真是越来越心急了。”惑鬼的声音听上去一点波动都没有。
　　“惑鬼，你放开龙大人。”满的声音听起来很恐怖。
　　“如果你打得破我的结界的话。。。”惑鬼的话说到一半，只看见满已经举起了剑刀砍了下来。。。我听到惑鬼在我耳边冷笑一声，然后，惑鬼轻轻一推把我推出了他的结界。。。
　　满看到被惑鬼推出结界的我一刹那间愣住了，他及时地把自己的力量抽了回来，可是却没来得及躲开惑鬼扔过来的一只刀片一般锋利的叶片。嗖——满的脸划出一道红色的印记，血很快流出来。
　　“满！”我还没来得及跑到满身边，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我。我一回头，是梨大人。
　　惑鬼看着这一切发生，脸上竟然只是冷笑。
　　“龙子，这回放你回去，你要记得，你最后一定会回来我这里。。。”
　　瞬间，惑鬼消失了。其他的鬼也消失了。森林恢复了寂静。
　　“龙大人，你没有事吧？”
　　满走到我面前，他的脸上还在流血。
　　我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本来这句话是我应该问满的。
　　“对不起！”我对满说，不论如何，满是因为我受伤的。
　　“有人在后门发现晕倒的侍女，似乎被无面鬼收走了回忆，在镇鬼师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了这里。”
　　梨大人说，“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惑鬼，不过看在大家为你担心的份上请你也稍微注意一下。”
　　我点点头。
　　回去以后，我在别人的指引下找到了满休息的地方。
　　“龙大人，我一会儿就过去你那边。”
　　“不是，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刚才你的脸受伤了。。。”
　　满脸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斜斜的一道伤痕。
　　“对不起。”今天我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对不起。
　　“没关系，龙大人，这点小伤对于出生就是为了保护龙的儿子的我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看着满真的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的表情，这样的谈话我就继续不下去了。尽管到刚才我还不确定满到底想要干什么。。。
　　“对于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的梨大人来说，也许是毁灭之灾，不过对于我，倒是无所谓。”
　　满说这话的表情仍然是那么严肃，可是我却想哈哈大笑。我的印象似乎没错，梨大人那张女人一看就会有好感的脸果然决定了他的生活风格。
　　我想起梨大人对我说的话，“满是负责保护你的人，虽然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但是，也请你尽量体谅保护你的人的心情。”
　　难道说，我去找惑鬼是错误的？我去找他，是因为他也许就是冰塔。到现在我还在怀疑，也许只是冰塔丧失了他的记忆。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可能的吧。我并不确定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尽管周围的人都告诉我，我体内有什么龙的力量，可是，然后呢？我就必须背负这些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面对的责任？我还是玲，这一点并没有改变，我比谁都清楚。我不可能是他们期望的那个伟大的龙大人。不可能的。这一点，我要怎么告诉满？
　　“满，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龙大人，你想知道什么？”
　　“。。。你真的相信我可以帮助你们吗？”
　　我看着满的眼睛，他的表情因为听到这一句话竟然第一次变得柔和而温暖了。是的，如果他总是这样的话会是一个很多女人都追求的男人吧。他的表情的变化让整个空间似乎也亮起来了。这让我感到有些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