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世界》刘央玲

20、第 20 章

　　“小玲，隔壁班的冰塔为了你和XXX打架了！”
　　班里的同学跑来告诉我。
　　我冲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冰塔和XXX纠缠在一起。
　　“你们不要打了！”老套的台词，但是除此之外我想不起能说些什么别的。
　　冰塔转头看着我愣住了。XXX趁机给了他一拳。
　　“你住手！”我冲到两个人中间，把XXX推开。XXX的嘴角也破了，在流血。他终于把目光投向我。
　　“你好好看住他！王八蛋。。。”XXX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冰塔看我回头不解地看他，把头转向一边。这以前，我的印象里，这个人只是XXX很好的朋友。
　　我扶他到医务室，他的眼角破了，一直在流血，路都看不清楚了。
　　看到他们打架的人告诉我，冰塔知道XXX和我分手了以后，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起来了。
　　擦碘酒的时候，冰塔一直躲来躲去，说痛。那打架就不痛了吗？
　　“你和XXX不是朋友吗？”我问。
　　“。。。以后都不是了。”冰塔低着头，声音很轻，轻的我仔细听才能明白。
　　“我喜欢你。。。”冰塔说，抬起头看我的反应，才发现我在哭。吓了一跳，马上慌张地跟我说对不起。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外面的老师会听到的。
　　我只有对他一直摇头。
　　冰塔把我的头放到他肩膀上。我只记得他衣服上有血的味道，温暖的感觉和我的眼泪。
　　我不知道冰塔是怎么知道XXX和我的朋友好了以后，和我分手的事情。也许是XXX自己告诉他的。从那天起，冰塔进入了我的生活。
　　所以，即使我是一个人，不是还有冰塔吗？
　　要相信别人，才能真正快乐。冰塔，这是你教我的。可是我从来没有对你说，我爱你。
　　“小玲，你怎么可以谈恋爱？学校老师都跟我们说了。。。”
　　看着他们那担忧的面容，好恍惚。他们不是不管我了吗？很久了，我都是一个人，然后某一天，迷惘以后，遇到了冰塔。
　　“你们有什么权利指使我？”我听到我自己说。这个声音好像不是我的，但我热爱它的勇气。
　　“你说什么！”
　　他们拍桌子，踢凳子，对我横眉怒视。
　　你们不对我的快乐负责，又有什么权利剥夺我的快乐？
　　冰塔站在欣长孤独的路灯杆下，昏黄的光线把他修饰得模糊了。看到远远走来的我，冰塔对我笑笑，挥手。已经有几个星期没见了。
　　“你头发长长了。”冰塔说。
　　“我还打算剪短呢，每天早上起来都得理头发。。。”
　　对话很小心，也很平淡。我们谁也不去触碰那些人给我们带来的伤害，提出来以后，隐藏的绝望也许会爆发。我抬头看看天，傍晚刚过，天在渐黑，阴凉凉的，好像世界末日。
　　“我们走吧，去吃东西。。。”
　　我走上人行道，回头对冰塔笑一笑。
　　冰塔却在看着别处。
　　他把我推到路的另一边。自己僵硬地站在我刚才站的地方。
　　卡车的灯光越来越刺眼。。。
　　这一刻，世界末日。
　　我不要再相信任何人。我已经失去冰塔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快乐！为什么这个世界偏偏就是有人剥夺了别人的快乐还以为是天经地义？为什么我们不能一直幸福？难道人生来就要有这些痛苦伴随。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惩罚我，带走了冰塔？可不可以重来？我什么都做，求求谁，让冰塔活过来。。。
　　“小姐姐，你没事吧？”
　　我抬头，小女孩有些害怕地看着我。油灯的灯光又变微弱了。再过一会儿，油灯也要灭了。我们就真正陷入黑暗了。
　　我张了张嘴，停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说不出话来。
　　我只好摇摇头。
　　身后一阵阴冷，回头，只看到一片黑暗。不对，有个身影，从黑暗里钻出来。
　　小女孩看到无面鬼的面具吓得打了个哆嗦，躲到我身边。
　　“这里好无聊啊，”无面鬼坐在半空中，声音在空荡的暗室里显得有些虚幻，“我们还要在这儿呆多久？”
　　看我没有说话，无面鬼又说，
　　“龙之子，你不让八星来接你？”
　　从刚才起，八星的存在感越来越弱，直至消失。每一次我心情低落的时候，都会如此。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感觉好像完全消失了。
　　“其实你根本就不想他们找到你，对不对？”还是无面鬼的声音，“龙之子，告诉你吧，你是属于我们这边的，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帮得了他们，因为我看得到。。。”
　　“看得到什么？”
　　无面鬼顿了顿，才说，“你的心是黑暗的，从一开始就是。不要骗自己了。惑鬼大人还在等你。。。”
　　“我不能让你们伤害人类。”我说。
　　这是我的底线。
　　“可是人类伤害了你，龙之子，你在你的世界一定过得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