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世界》刘央玲

19、第 19 章

　　“谁？”
　　迎接我们的是一个男人胆颤的声音。等我们走近，才看清楚，这里已经围了不下七八个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但都是同一个表情。恐惧的，担忧的。两个人高高举着火把，站在一座黑乎乎的有些阴森的房屋前。这座房屋处在贫民窟的尾端，不远处就是阴森森的森林了。这么偏僻的房屋，看起来像一座鬼屋。
　　“我们是来要那匹雪狼的。你们有人看到那匹狼了？”琴女说。
　　“你们。。。是大人派来的人？”带头的男人怀疑的盯着我们。
　　“那匹狼呢？”琴女不耐烦地问，“带我们去找狼，这些钱就是你们的。”她手里拿着一袋东西，我想里面应该是金子。
　　“龙大人。。。？”
　　人群里突然冒出一个少女的声音。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她。火把的光投向少女的脸，我好像在梨大人的府邸里见过她。。。
　　“她是龙之子，舅舅。”少女告诉带头的男人。他们应该是一个家族的。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是在惊诧的沉默中，突然爆发出一个女人的尖叫。
　　“那匹狼就是龙之子的！是龙之子的狼咬伤了我的小女儿！”
　　“妈妈，你别急。。。”少女扶住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女人伸手指向我们。
　　我和琴女交换一个眼神，雪狼攻击了人类？
　　“你。。。真的是。。。龙之子？”带头男人怀疑的问我。
　　“你管她是不是，快点给我们带路。。。”琴女厉声说，却被带头的男人一把推到一边。
　　他们的人散开来把我们包围了。
　　“你们干什么？”琴女问。
　　“把她丢进去！”面容苍白的女人指着我说，“我女儿说她就是龙之子，如果她真的是龙之子，她就能救我的小女儿。。。她才六岁。。。”女人哭起来。
　　“你们误会了，雪狼不会攻击人的。。。”我说。
　　“我们的人已经被你的狼咬了！”有人说，“对，就把她扔进去，如果她不是真的龙之子，就让她感染死了算了。”
　　这些人扑上来抓住我。
　　“可是，舅舅。。。”少女有些着急地说，“如果把龙之子关进妹妹的房间，她一定会被感染。。。”
　　这些人要把我关进感染了狼热的人的房间？
　　“不要！”我极力挣扎。我不是什么龙之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什么特异能力，也不能拯救得了狂犬病的人。如果我被关进去一定会死的。。。
　　“琴女！”我转身朝一边的琴女求救。
　　可是。。。琴女的眼神却是冰冷的。。。
　　“不要怪我。。。如果没有你，梨大人也不会在意那个什么荔公主。”
　　我听到琴女的声音，冰冷的，仇恨的。
　　都是我自己，我为什么要瞒着大家逃出来。
　　暗室的门关闭了。好黑。我不敢动。前方好像有一点点微弱的火光。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我好害怕。狂犬病。。。被咬伤的人都会发疯的咬人。。。为什么要把我关进这里？就因为我是龙之子？就因为这样吗？
　　“我不能救你们的小孩，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我无力地坐在地上，用手圈起膝盖，把头埋在中间。
　　“咳咳。。。”
　　暗室里面有人在咳嗽。
　　我抬起头努力从微弱的光线中分辨出前方的东西。这里只有一扇高过人的很小的窗户。空气很闷。这样的卫生条件，怎么可能让病人复原。
　　不会吧。那个女人的小女儿已经被感染了？我感觉自己的手更紧的抱住膝盖。
　　“妈妈。。。水。。。我要喝水。。。”
　　好像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妈妈。。。呜呜呜。。。”
　　小女孩在找妈妈。
　　我扶着墙站起来，过不过去？算了，反正我也会被感染。。。顺着声音的指引，我来到一张床边。
　　一个卷头发的小女孩坐在床上，低声抽泣。她还没有发病的样子。可是她手臂上被血染红的纱布，让人看了心里一沉。
　　“不要哭了。你妈妈在外面呢。”我疲倦地说。
　　“你是谁？是医生吗？”
　　小女孩停止了抽泣，有些胆怯的问我。
　　我只有苦笑。医生？小女孩的妈妈还骗她的女儿，会有医生来救她吗？
　　“你妈妈让我来陪你。”
　　“。。。小姐姐，我想喝水。”
　　我从旁边的桌上找到还剩半盆水的水盆。桌上还有吃的，有纸，有笔。
　　我喂小女孩喝下水。
　　“小姐姐对不起，我妈妈只是不想我死，所以才把你关进来的。。。”
　　“没事。。。你。。。不会死的。”
　　我知道这个谎言显得太苍白了，可是，我还能说什么？难道要我说，你的确要死了，可是你妈妈还要拉我来陪葬，我也会被你感染，然后慢慢死掉？
　　我在桌边坐下，也许，临死前，我还可以写封信。
　　“小姐姐，你把灯移到你那边去吧，这样写东西对你的眼睛不好。”
　　小女孩懂事的看着我。
　　“你不怕黑吗？”
　　“没有关系，小姐姐，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和你一起吗？”
　　我点点头。把床头摇曳的油灯搬到桌上。小女孩从被子里爬出来坐到床边靠桌的地方。
　　给谁写呢？
　　这种时候。我抬头看一眼那窄小窗外的夜空。一片深蓝色。外面很安静，那些人应该都已经走了。这里，荒凉的黑暗的暗室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和这个垂死的小女孩。也好，看不到周围也好，就当作自己是在梦里吧。我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恶梦！
　　提起笔。
　　梨大人，
　　对不起，我私自逃出来了。不关那个丫头的事情，是我求她的。我本来想把狼找回来，可是。。。发生了一些事。总之，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也不想你们为了我冒险出去，结果。。。我还是没有办法帮助你们。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照顾。。。
　　写好一封信，我折好，在外面工整地写上梨大人的名字。
　　我又提起笔，想给满，或者竹清大人写几句话。
　　可是，笔起，却始终落不下。
　　太多言，却始终无言！
　　“小姐姐，你别哭。”小女孩看我满脸泪痕，也跟着哭起来。
　　我抹去小女孩脸上的眼泪。
　　“小姐姐，你给你的爱人写信？”小女孩用一种大人一样的口吻问。
　　爱人？。。。我苦笑。我是知道的。。。这段时间。。。不管是安稳平静的度过，还是一起经历了危险，不论是无数次想起就让人心痛的竹清大人，还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满。。。我不是没问过自己，这样算不算喜欢上一个人？碰到这种情况，谁都会这样问一问自己吧！。。。
　　可是，也许他们是让我牵挂了不少，
　　最后，我还是宁愿就这样一言不留地离开他们。
　　很早以前，我就没有了爱人的能力。
　　我悲伤地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