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童心

4、相知

　　被鸡鸣叫醒的我再也睡不着了，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饭，平时都有是妈妈做的，今天就我做一回，因为我实在是睡不着，我也总不能每天早上都让妈妈为我如此忙碌。想起昨天的事，我真的觉得自己欠妈妈的太多了，不是今天一顿早饭所能弥补的，只是这样的一顿早饭可以减少些我心中的内疚，同时也可以把我从无形的烦恼中拉出来。
　　早饭刚刚做好，妈妈就进来了，一双充满凝问的眼睛直看着我：“青青，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没什么，反正睡不着，就起来了。”我扶过妈妈，“妈妈，你坐，我给你盛粥去。”我盛了一碗递给妈妈，自己也盛了一碗，就坐下了。
　　吃过早饭，我提着篮子出门了，我不知道我这次出门会不会有所收获，我清楚地记得米缸里的米已经不多了，田里也因为战争的爆发而荒芜了，我知道等待我和妈妈的后果是什么。想起爸爸在的时候，家里还算个家，虽讲不上锦衣玉食，但还是称得上温饱家庭，而现在呢，家里快没出息粮食了，而我却只能找点野菜来补充，我一个大人，却无法养活我的妈妈。
　　我关上院子的大门，出去了，沿着昨天的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要去那个山头，那只是我一种无意识的行为，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将我引到那里。
　　“救命啊！救命！……”那是从附近传来的声音。我四下寻找，却让我发现一幅十分痛恨的一幕：一个日本士兵正在□□一个中国的女孩。
　　“住手！”我不知道那个日本士兵是否听到了我的声音，还是他无视我的存在。他依然在用力地扯那女孩的衣服。
　　“你这个混蛋，给我住手！”似乎这次那个日本士兵听到了我的阻止，他放下了手中的那个女孩，女孩整好快要被扯开的衣服，乱着头发跑开了。
　　“好美的小姑娘！”一副□□的样子向我扑来，我急忙闪开，那小日本扑了空，站起他那让人恶心的模样，再次向我扑来，我狠狠地用竹篮朝他头上砸去，我不知道这一砸会是怎样的结果。然而小日本并没有让我砸晕或是砸死，我知道我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再砸他了，而我也将面临被杀的可能，只是求生的欲望让我不甘心就此死掉，只想上天给我一个奇迹，可现实还是残酷的，那个小本拿起他枪，瞄准我的胸膛
　　“啪！”
　　我睁开眼睛，前边的日本士兵倒下了，我睁大眼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当我转过身去，一切疑问都已烟消云散了。是他！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向我走来，好像有话要说，却被我这一名话给拦了下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走到我跟前，笑了笑，说：“我只想减轻自身的罪孽。”然后 ，他把头转向天空，眼神中留露出一种无奈与悲凉。我不知道我眼前的这个日本年轻人是个怎样的人，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他内心的痛，却不知那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痛，我只知道我已不再恨这个人，似乎开始同情他。
　　“你很善良。”他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其实，你也很善良，不是吗？”不知为什么，内心深处就冒出这么一名话，这真的是我的肺腑之言。
　　\\\"谢谢！”
　　他开始向山边走去，我也就本能地跟着他走。沉寂一直停留在我们身边，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望着初升的太阳，我突然有就有了这样一话：“你看，多美的朝阳啊！虽然客观存在属于乱世的太阳，但它还是颗美丽的太阳。”
　　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双转回头去。他和我一样的黑色的双眸告诉我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也有些安慰，毕竟我的话给他带去了启示，毕竟他曾三番五次地搭救我，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日本人。
　　“你每天都出来吗？”
　　“不一定，趁空的时间出来晃晃，或许会带点成果回去。”
　　“来！”他拉起我的手，“跟我来！”我茫然地跟着他跑，起初有点羞涩，后来就随他拉着我的手往一个方向跑去，我们跑了很久，终于在一片田里，他停下了。
　　“你看！”他指向前方的一块地。
　　我顿时惊讶了，看了看他，又望了一眼那片田地，那是一块很好的田地，田里长满了野菜，补山紧紧怀抱着，有条小溪从旁边淌过，让人感觉十分清新，它没有被侵略过的痕迹，它远离了那个战乱的是非之地，它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
　　“这里真的很漂亮，像怎么找到的？”
　　“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真是一个世外桃源啊！”
　　他的手依旧拉着我的手，紧紧的，我心脏的跳动速度开始加快，我僵硬地动了动手，他顿时转过头来，看着我，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地松开了那只强壮而有力的手，而我却像弹簧一样把手快速收回藏在了自己的怀里，感觉从来没有过的不自然，我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场尴尬的场面，我不敢看他，因为他那双黑眸正正视着我，紧紧地盯着我，我转过低下的头，朝着那片野菜说：
　　“我们去采菜吧。”说完，我就朝那块地跑去，他也跟着跑了上来。
　　轻轻松松地，一棵棵野菜经过我们的手弹跳似地蹦出泥土，跳进了竹篮子里。而他，和菜一样，十分开心，只是一个在拔，另一个被拔。
　　“错啦！”我一边拔着野菜，一边说，“野菜也好坏与大小之分，你当选大的拔，剩下小的下次来的时候它就大了，这样就可以每次都可以吃大吗？”
　　“原来拔菜也是门学问！看来世间的学问可不少啊！”
　　“当然。要不然怎么会有学无止境呢？”
　　“学无止境？”
　　“对呀，学问是没有边境的。”
　　“中国的文化可真深奥！”
　　“你以为中国的五千年的历史是白过的。”我朝他笑笑，他见我笑了，也跟着傻笑，我们继续拔菜。篮子里的野菜一层层增高，满满的一篮子野菜真让人欢笑。
　　“你看，篮子都有满了，我们回去吧。”
　　“嗯！”他点点头，站起身来，拍去手上的泥土。
　　“谢谢你！今天如果没有你的话，或许我已毙命于枪下了，更不用说有这么一篮子菜了。”
　　“谢什么，我应该向你道歉才是，如果没的我们国家对你们国家的侵略，你们也不至于这个样子——饱受灾难！”
　　“这不是你的错，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所以你没有错。其实你完全可以杀了我们，但是你没有，你还三翻两次救了我，你真的和其他日本士兵不一样。”我望着他，等待他有什么样的回应，却突然发现他是那么的英俊：乌黑的头发下是高高的额头，那对浓密的双眉焕发着阳刚之气，长长的睫毛覆盖着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眸，高高的鼻梁更突出他的英俊与潇洒，高高的个子，浑身放射出的都是阳光，只是那身军装并不适合他，他应该属于那种充满活力的大学生，而不是在这战火销烟中奔跑。
　　“姑娘！姑娘！”
　　“嗯？”我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失态，顿时脸红了起来。
　　“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噢！噢！”我转过头去，“没……没有！”
　　我看到旁边的溪水：“到那里洗洗吧。”
　　“嗯！”
　　他洗好手坐在旁边，看着我洗菜，我们也聊着天。
　　“姑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姓青，青草的青，单名一我青字，所以你叫我青青就可以了。”
　　“好奇怪的名字，青青，不过很好听，也很好记。”
　　“你呢？”
　　“本京一郎。”
　　“本京一郎，记下了。”
　　我洗好菜，直起身来：“你今天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我请你到到我家吃饭。”
　　“难道你不怕别人给你一个汉奸的罪名吗？”
　　“怕啊，当然怕啊，可我毕竟不是汉奸啊！”
　　他笑笑。
　　“中午，别忘了，到我家吃饭。”我向他挥挥手，说了声“再见”就蹦蹦跳跳回家了。
　　“妈妈，我回来了。”我放下竹篮，妈妈从卧室里出来。
　　“今天哪儿采的野菜，真多啊。”
　　“妈妈，今天中午我请了一个人到咱们家吃饭。”
　　“咱们村的人都走光了，还能请谁啊。”
　　“就是那个日本青年军官，他叫本京一郎。”
　　妈妈没有说话。
　　“妈妈，怎么了？”我看到妈妈恍惚的眼神。
　　“噢！没……没什么，妈妈现在就去准备。”妈妈匆匆地向厨房走去。
　　“妈妈，我来帮你。”随后我也进了厨房。很快，一桌的菜就准备好了，虽没有山珍海味，但也是香甜可口——那是我们一年难得吃到的。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有几个人奢望得太多。妈妈是那么神情自若地坐着，没有笑容，也没有悲伤，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知道妈妈的内心是担忧的，毕竟今天来我家吃饭的是个日军。
　　“妈妈，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
　　“请那个日本军官吃饭。”
　　“孩子，日本是日本，他是他，日本的侵略不是他的错，更何况他还救过你和妈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身正不怕影子斜。”
　　“知道了，妈妈。”
　　我望着桌上的菜，又看看那大院的门，桌上的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热腾腾的烟已不复存在，而门也依然安静，没有被敲的痕迹，也没有被推过的痕迹，没留下他的脚印与气息，时间一秒秒地过去，屋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我似乎听到了两面三刀颗心脏跳动的声音，强劲而有力，一颗是妈妈的，另一颗是我的。太阳由东转向西，这已经是一两点钟了。
　　“青青，别等了，我们开始吃吧。”
　　“妈妈，他答应我的。”我的眼睛开始红红的。
　　“青青，有些事是想做而不能做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奈的。”
　　“妈妈，可他不该骗我，他不该骗我……”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妈妈抱着我的头，把我拥入怀中：“青青，哭吧，哭够了就不伤心了。”
　　我也不知道在妈妈的怀里哭了多长时间，当我醒来的时，我正躺在妈妈的怀里，太阳快要下山了，妈妈就这样抱着我坐了一个下午，我又开始想哭了，人们说：心的悸动是眼泪的源泉。
　　我站起来说：“妈妈，我把菜热一下。”吃完晚饭，我们各自睡下了，那一夜，我做了个好梦，我梦见中国解放了，中日之间成为友邦，住来密切，中国人民直奔现代化，但那仅仅是一个梦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