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后传》梅红白

1、云栖遇险[一]

　　云栖小镇地处高原，相传是云彩栖息之地，因而得名。云栖小镇远离中原，居民不多，生活的安静祥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云栖镇中大道两旁，店铺临立，卖些针头线脑，居家用品。一些商贩常往来于中原和云栖之间，带来中原货品，与中原联系也算紧密。
　　镇中大道中间，有一家大绸缎庄，名为金荣，掌柜徐金荣正背手站在门前，看着街上忙碌之人。许多过往之人和商贩皆向徐金荣问候，徐金荣微笑点点头算作还礼。
　　这当口，突闻远处响起马蹄声，六匹快马转国街角想金荣绸缎庄奔来，惊得路人纷纷躲避。转眼间六骑已从徐金荣面前飞驰过去，直奔到街尾送福客栈门前，马上六人才勒住缰绳。众人这才看清，马上六人白帕包头，身穿青色长袍，白丝带围在腰间，猛一看去像是有重孝在身。六人刚站定，小二早已赔笑迎出。六人将缰绳扔给小二手中，大步步入店内。
　　徐金荣微蹙眉头，自语道：“这白帮怎地又来了？”转身走回绸缎庄，招呼道：“小林子，把门关了吧。”柜台后跑出一个十七八岁的粗壮少年，道：“徐老爷？怎么又关门？”“白帮人马又来了，”徐金荣叹口气道：“他们到哪里哪里又会发生点事情。”小林子脸色一变，道：“徐老爷，我……”徐金荣道：“你放心，我护了你这许多年，哪会轻易让他们把你抓去？”伸手拍了拍小林子的肩膀，道：“快去把门关了吧，到学堂让娜娜回来，躲到夫人房间里去，万万不可出来。”小林子点头称是，当下关了店门。徐金荣提醒道：“你和娜娜从后门回来，路上小心。”小林子道：“知道了。”转身跑了出去。徐金荣摇了摇头，吩咐帐房道：“老于，从帐上取二百两银子，跟我到送福客栈走一趟。”老于道：“老爷不消吩咐，每次白帮一来您就要破费了。”徐金荣苦笑并不答话。老于道：“老于就是不明白，老爷为何一定要救那两个孩子？您十几年前救了他们的命，养育他们这些年，早已仁至义尽了，如今他们已长成大人……”徐金荣打断老于，道：“老于，老爷我一生积德行善，做生意童叟无欺。十几年前的雪夜他们敲响咱家大门，也是缘分一场，我怎能袖手不管？当时小林子才五岁，娜娜尚在襁褓之中，能与白帮结下什么深仇大恨？”沉吟片刻，又道：“那白帮尽干些什么买卖你又不是不知，两个孩子落到他们手里……”说到此处，重重叹了口气。老于道：“老爷，我跟了您二十年，我都明白，只是……太为难您了。”徐金荣笑笑道：“老于啊老于，亏得你跟了我这些年。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拿上银子，跟我一同前去。”
　　老于包好银子，跟随徐金荣走出绸缎庄，径直奔送福客栈而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入送福客栈，小二忙躬身笑道：“徐老爷您来了？”徐金荣道：“白帮的几位客人住在哪间房？”小二指了指楼梯，道：“老地方。”做了个鬼脸，道：“徐老爷，恕小的胆小，还是您自己上去吧。”徐金荣点点头带领老于，蹬上木楼梯，来到二楼一间客房门前，老于上前叫门，道：“金荣绸缎庄徐老爷前来拜访各位。”门内一尖细声音道：“快请。”老于推开房门退到一边，徐金荣迈步进屋，忙微笑抱拳道：“各位，老朽徐金荣迎接来迟，望请恕罪。”
　　桌边围坐着六人，忙起身抱拳还礼，当中一个瘦小汉子，留两瞥鼠须，尖声道：“哪里哪里，我兄弟六人刚坐稳。快请这边坐。”徐金荣示意老于，老于将手中包袱放到桌上，徐金荣道：“几锭碎银子，各位拿去喝酒。”瘦小汉子假意推却，道：“每次烦劳徐老爷，兄弟心中委实过意不去。”转头对旁边几人道：“徐老爷一番好意，还不快谢谢徐老爷。”那五人刚要张口，徐金荣抢先道：“各位肯收下老朽的薄礼已是天大的面子，哪敢言谢。”瘦小汉子哈哈大笑，道：“徐老爷抬爱，快请坐下。”待徐金荣坐下，瘦小汉子道：“徐老爷绸缎生意还好？鄙帮兄弟常去中原，买个货传个话尽管吩咐。”徐金荣道：“多谢多谢，那老朽以后就不客气了。”
　　几个人又寒暄了一阵，瘦小汉子突然道：“兄弟几个此番又来到云栖镇的目的不消多言，想必徐老爷心中早已知晓。”徐金荣道：“老朽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瘦小汉子道：“徐老爷尽管说来。”徐金荣道：“贵帮已寻找那两个孩子十几年了，想来那两个孩子如若不葬身山中野兽之口，活到也应十几岁了，寻到他们的机会委实太渺茫了。”瘦小汉子又尖声笑道：“徐老爷言之有理，可魏帮主惟恐留下后患。”徐金荣道：“不知那两个孩子能与堂堂白帮结下何愁何怨？”瘦小汉子犹豫道：“这……兄弟到帮中不过四五年，个中原因也不十分清楚，只是听说那两个孩子是野人之后，十几年前魏帮主的结拜兄弟赵堂主等二十余人皆葬身在那些野人口中。徐老爷道：“哦？当真有此事？”徐金荣虽知这番话不可全信，但想起娜娜容貌，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忧虑。只听瘦小汉子又道：“兄弟也是听帮中之人所传，真假难辩。”言罢，干笑几声，徐金荣只好强笑两声。
　　这时，小二进来奉茶，小二退下去之后，瘦小汉子道：“近日鄙帮有兄弟禀报，说在云栖镇中见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不知徐老爷可曾见到？”徐金荣心下暗暗一惊，面上不由微微变色，笑道：“哦？有这等事？老朽年纪大了，常在柜上，少走走动。”转头面向立在身后的老于，道：“老于，你可曾见过么？”老于额头已出冷汗，道：“不曾见过不曾见过。”瘦小汉子冷笑道：“可帮中那兄弟却说，那女子白天在学堂读书，傍晚便回到金荣绸缎庄。”徐金荣强笑道：“哦？许是那位兄弟看错了吧？”瘦小汉子道：“也许是那兄弟眼睛不好，也许是徐老爷记性不好，我看这样吧，你陪我在这店里稍坐片刻，请我这五位兄弟去您家中看上一看。”徐金荣蓦然起身，道：“不……不必了吧。”瘦小汉子道：“唉？还是看看的好，否则兄弟心中不安。”对那五人道：“去徐老爷家中看看。”那五人领命呼啦啦站起，冲出门去。
　　老于呆立半晌，颤声道：“老爷……”徐金荣面色铁青，颓然跌坐椅上。那瘦小汉子举杯喝了一口茶，笑道：“放心，我那五位兄弟绝不会打扰徐老爷您的家眷，您与我就坐在这喝茶，他们片刻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