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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的男孩 夏里梦见在 ...

  •   苏柯在厨房里准备早餐,虽然公寓是临时租的,但是该有的样样都不缺。夏里有时候也会做饭,按他的话说,没必要像对待情人一样对待你的胃,所以做出来的东西个个惨不忍睹,只能勉强果腹。
      “又出去?”苏柯抓着煎蛋的锅铲,皱着眉头。夏里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给自己加件外套。
      “你能别管吗?”他想试着真正把苏柯当做哥哥,然后学着像世界上大多数弟弟一样去尊重他,但是似乎所有的努力都不起作用,在他无法自制的时候,用尖锐的话刺激苏柯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
      “外面风大,你多穿点。”苏柯扫了一眼夏里单薄的衣物,提醒了一声,没有追问。
      夏里没有听从建议,他喜欢在小事上和苏柯对着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就是改不掉,时间一长,他也不想改了,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小巷里的风几乎把他的衣领吹得竖了起来,他缩了缩脖子,有点后悔没有多穿件衣服,但只是那么一小会儿的后悔。夏里绕过蜘蛛网般交错的小巷,在3个街区以外的花店买了一束花,棉布般纤薄的金色包装纸裹着白色的桔梗和红色的康乃馨,一根束带很随意的把它们包扎在一起,夏里对此很满意,他相信那个人也会喜欢的。墓园的风很大,比街道上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夏里没有像原先一样瑟缩在大衣里,他正了正衣服,手捧着鲜花,看着白色大理石上的名字,很开心的笑了,纯粹的不带任何含义的笑,有些傻,却也无法遮盖其中的真诚。
      “林叔,我又来看你了,你不会嫌我麻烦吧~”夏里弯下腰,把鲜花端端正正的放在墓碑旁,顺势坐在地上。“苏柯说,这次是他的最后一个任务,结束了,他就要离开了,你知道我舍不得,不过我还是会让他走的不是?所以,拜托,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别让他这次挂了。”今天是夏里生日,但除了已经去世的这个人,已经没有人再知道,包括苏柯。夏里是在精神病院出生的,母亲因为重度精神分裂,很难和他交流,更别说教导夏里基本的处事道理。当然,母亲也会有正常的时候,在她吃完药物后的几小时是年幼的夏里最幸福的时刻,虽然药物的副作用会让母亲的感官和反应变得迟钝,但是那时的母亲会拥抱他,亲吻他,甚至会跟他说对不起。那时的夏里什么都不懂,但是他喜欢母亲温柔地触碰他的样子,所以会像林叔教导的那样,在别人说对不起的时候报以笑容:“没关系”。与之相对的,母亲的犯病的时候几近癫狂,甚至不止一次的企图掐死夏里。夏里没有办法停止哭泣,他想哭出声音,但是喉咙却在一瞬间哑掉,他为此哭得更厉害了。没有人安慰他,只有满医院的疯子在做着各自的事。有的病患学着夏里的姿势蹲在角落里,哗啦啦的留下莫名的眼泪,有的病患傻愣愣的看着夏里然后兴高采烈的鼓掌,还有一些被关在房间里的病患把头贴在透明玻璃上,脸被玻璃压得变形,还不忘记捶打门窗……所有的人都在做各自的事,没有人安慰他。
      “嘿,我们的小王子,你在干什么?”夏里抬起头看着那个高高的身影,停止了哭泣,医生笑得很温柔,和正常时候的母亲一样的温柔。
      “妈妈——这里——疼。”3岁的夏里说不出连贯的话,甚至连一些名词也不知道,他只是指了指脖子,一副眼看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让我们来看看小夏哪里疼。”医生一把抱起夏里,检查了他的伤口。“叔叔,妈妈是不是很讨厌,很讨厌我?”夏里脖子上的掐痕被男人按压的有些疼,他憋屈的说着。
      “怎么会?妈妈最喜欢的就是夏里,林叔也最喜欢夏里。”他让男孩坐在自己的肩上,在医院的过道里跌跌撞撞的跑来跑去,希望哄夏里开心,事实上,夏里确实也笑了,夏里还记得他们的笑声把医院的病患给吓坏了。
      夏里喜欢跟着医生,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忙,但是夏里不介意,他就迈着他的小脚丫一步步紧紧地跟着这个医生,直到2年后母亲在医院自杀,他没有办法再接着跟在医生身后。
      那个和医生玩闹的过道,那个太平间的走廊是夏里5岁之前的记忆里唯一剩下的东西。
      夏里不记得母亲去世那天的天气,不过估计不太好,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夏里很没有男子气概的又哭了,他的小手被林叔紧紧的握住:
      “为什么妈妈要走?为什么她不要我?”
      “妈妈没有不要你,她只是没有办法好好照顾你。”
      “那是不是我总和叔叔你在一起,妈妈生气了才不要我的?”
      “…… ……”
      夏里不记得林叔说了什么,好像那句话很长,他没有听懂,也就没有费力记下来。
      夏里没有继续留在精神病院的理由,林叔说,那里的环境不适合他成长,他被送进了一家市立福利院。然后又是两年,夏里被苏良平收养。那年,夏里7岁,苏柯14岁。那年,林叔和母亲一样遗弃了他。
      “要是你没死,说不定,我就会做个乖小孩。” 夏里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下午3点,整整5个小时,他就一直这么坐着,看着墓碑,想着以前的事。“不过……那也说不定。”突然站起来的时候有点眩晕,可能是没有吃饭的缘故;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深深地鞠了一躬后径直离开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出生,林叔的死,现在所做的事……一切都没有办法改变,夏里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他已经懂了什么是无可挽回,什么是不可抗力,他早就到了懂得的年纪。
      “好像那个人又来给你爸爸送花了。”
      “真是的,从来没见过他,是爸爸的朋友吗?”
      “谁知道呢?不过应该是个好人。”
      夏里走在郊区的小道上,风小了很多,他享受着乡间清甜的午后空气,仰起头,像是上瘾般猛吸了一口。每次他有任务的时候,他都会来看林叔,大多是闲聊,墓地里的人不会回答,但是夏里觉得他一定是很认真的听着的,就像他活着的时候那样。
      “你们不能这样!把东西还给我!”小道上突然窜出了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穿着黑色的棉外套,戴着顶歪在一边的硬沿贝雷帽,追逐着前面的人。夏里并不在意,这种类似的抢劫事件总会发生,他也不想做这个好人,事实上,他总是尽可能的把自己和别人的现实世界隔离开来。然后“砰”的一声枪响,声音来自后方,被抢劫的男子突然一惊,不再追赶那群抢了他东西的人,而是呆呆的站立着,像被橡皮膏药黏在了地表。夏里意识到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抢劫,他回身试图看那片墓地,但是除了绵延的公路外什么都没有,他走得太远了。“好吧,就算是为了你,林叔。”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向受惊的男子走去。
      “你怎么样?”夏里的声音很轻,他怕把这个男子吓到。
      男子没有说话,一下子摊在地上,毫无预兆的大哭起来。这时夏里才发现,所谓的男子不过是未满18的男孩,连哭声都带着稚嫩。
      “你怎么样?”夏里不会安慰人,对于年长的人还好些,但是男孩哭得太伤心了,他开始不知所措,只能蹲在男孩身边,重复着问话,试图让他好受些,他几乎要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
      “怎么办?他们杀了他,他们杀了人,怎么办?怎么办?……”男孩急促的说着话,然后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他不再哭,也停止了言语,开始浑身颤抖。夏里对这种症状再清楚不过,男孩的毒瘾犯了,但是他还这么年轻,比当年的夏里还要年轻。夏里看着男孩Armani Jeans的棉服和G&D的浅灰色牛仔裤,他不再可怜他,甚至开始厌恶,他猜测这个人之前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或许缺少别人的关爱,但这构不成他可以轻易践踏自己生活的理由。男孩的手伸进外套的内口袋,夏里知道男孩一定在那口袋里为自己藏了些,他下了狠劲,一巴掌拍了过去,男孩摸着有点肿胀的脸,惊恐地瞪大眼睛。
      “你才多大!17?就准备靠这些?!”夏里重重地戳着男孩胸口处口袋的位置,他不想管这个人了,男孩的死活,好坏,都和他夏里没关系,男孩最好是能被他打醒,如果没有,就是命该如此。现在他要去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鬼死在这里了,刚才的枪声也把他吓了一跳,他甚至下意识的碰了别在后腰上的A·T·A·K(注:疯狗,一种军刀),他至今还没有出门携带枪械的习惯,虽然这样做对他所从事的职业来说有点危险,不过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夏里在一间已经被遗弃了有些时日的房屋后找到了那具尸体,身旁是一个被粗暴地翻过的简易双肩包。夏里毫不客气地踹了尸体一脚,试图看清那人倒在血泊里的脸,尸体的脸被血液和粘湿的头发遮挡,不过这倒不太妨碍夏里的辨认,相反地,他很快就认了出来,并为此倒抽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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