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我已经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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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告诉了你整个的故事。”夏里拿着勃朗宁手枪站在客厅的正中央，四周环绕着刺鼻的烟味，几乎把他的意识吞没。
“整个的故事？”戴眼镜的男人的语调低沉，他不喜欢香烟，略微刺激的烟味都可以使他流泪，但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紧盯着香烟浓雾里的人，很多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了解夏里——他唯一的亲人。对面的人没有说话，而是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依旧将手枪紧紧地抓在手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男人皱着眉，他很疼夏里，但是不代表纵容。
夏里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举着枪，一步一步的靠近烟雾外的男人，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就是整个的故事，我亲爱的哥哥。”
“砰”。
18个月前：
A城
阳光在深秋总是特别的招人喜爱，街头那家R&B咖啡馆的生意很好，老板是个刚离婚不久的女人，有着深棕色的大波浪卷发和保养得当的诱人曲线。平日里总是研究各种不同类型的咖啡和甜点，她本来并不擅长这些，但是为了眼前的男人，她当初还算是挺享受学习的过程的。
“他什么时候回来？”
“会比以前晚点，毕竟上小学了。”女人放了一杯冰水在男人面前，另一只手撑在吧台上，男人可以看见她无名指上的新戒指，很大，很闪，男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想她肯定是故意的。幸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可以借机回避一下这种尴尬的场景。但他只是看了一下来电号码，皱了皱眉头，就掐断了电话。
“夏里？”
“米拉，我觉得，其实，这真没必要。”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敲了敲她的手指，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米拉性质缺缺的收回那只手，戒指是她自己买的，挺贵的，不过和刚才那个男人的离婚所得足够她支付这个以及买下现在所经营的这家店铺。她倒了吧台上那杯没有动过的冰水，考虑要不要跟儿子说他爸今天过来看他了，虽然没有看到。
电话亭正被一个瘦削的男人占着，男人看起来很悠闲，不断的笑着，指间夹着只燃烧了一半的香烟，然而他只是在香烟的快要灭掉的时候才抽上一口。男人终于挂断了电话，转而冲着电话亭外的人影：“又去见你宝贝儿子？”他把宝贝一词压的很重，并用同样重的力道将仍冒着火星的香烟抵在电话亭的金属框上。他并不是讨厌自己的侄子，只是那是苏柯和别的女人的孩子，他一想到他们是如何孕育出这爱情结晶，他的胃就不由自主地一阵抽搐，剧烈到让他想找个地方蹲下来，然后不停的呕吐。
“还没放学。老头怎么说？”
“他说这是最后一单，成了，你就解脱了。”男人暂停了脑子里的想象，故作镇定的摆摆手，表现的很无所谓。
“这是我们的最后的一单，不仅仅是我。”苏柯松了松脖子间的羊绒围巾，这里的秋天还不适合带围巾，米拉送的可真不是时候，他这么想。
“我不是你，苏柯，我需要钱。” 夏里把熄灭的烟头硬塞进他的手里，告诉他晚点再讨论任务的事。夏里并不是真的缺钱，他只是缺刺激，他对所有的挑战都上瘾，包括苏柯，包括□□。
夏里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他现在还不想回去，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苏柯，他当然不想苏柯离开，但是也不希望苏柯留下来。前者是因为孤独，后者是因为害怕。所有对他好的人都死了，他只剩下一个苏柯，他不介意和别人分享苏柯的好，所以他把米拉当做朋友；他不介意有人插入他和苏柯的生活，所以他为苏柯做了伴郎；他不介意，真的不介意。他只是想有个人可以陪他，可那个人不巧就是苏柯而已。他当然也会害怕，因为他记得那块曾经留在苏柯脑袋里的子弹碎片，如果下次弹片变成一颗完整的子弹该怎么办，那样的话，世界上就没有苏柯了。没有苏柯，就没有夏里。他的右手突然以极为缓慢的频率不自主的抖动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感谢枪伤后遗症留给他的这点好处，总是能够在毒瘾发作前的2个小时内提醒他，放在以前，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夏里晃进了一条黑市街区，那里总有他想找到的好东西，更难能可贵的是，只要你有钱，老板总会给你一些特殊待遇，比如，替你留着些□□注射液，随到随取。夏里是有钱的那一类，自然就享有这些VIP服务。
“胖子，先给我一针。”剩下的时间好像不多了，夏里的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律。
“跟我去后面。”胖子老板看了他一眼，把铺子留给自己媳妇就拉着夏里进了后屋。“你是不是抽了其他的什么东西？”夏里的脸色很差劲，胖子出于关心在过道里问他。
“没有，上次的浓度太低了，还是调给我原来的那种。”
胖子正好有这条路子可以赚钱，但不表示他就是奸商，他也希望夏里可以摆脱毒品过正常人的日子。当然，我们的胖子对夏里的工作认知只停留在对方是个清洁公司高级职员的层面上。
“我没说我要戒，我只是试着听一下苏柯的意见。”夏里没有系压脉带，单纯的用间歇性抖动的右手将针管抵入皮肤。
“看来似乎不管用。”胖子耸了耸肩，脖子几乎都要陷在他的肩膀里，噢，苏柯，他当然认识苏柯，因为苏柯也是他的老主顾之一-----总是替夏里拿上一整盒注射液回家。
“胖子，今天你话有点多。”夏里不喜欢和别人谈论自己的事，尤其是和胖子，如果他不就此打住，凭胖子的本事，可以坐在他身边拉上一下午的家常。
“好吧，我道歉。老样子，加上你用掉的那针，这里还有-----19。”胖子知道夏里的脾气古怪，也不在意，心宽体胖这词用在他身上刚刚好。
“那不算，我要20。”
“你晚点来拿，这几天外头不太平。”胖子在库房里扒拉着藏货。
“怎么？严查？”夏里挑了挑眉毛，有点奇怪。
“不是，货源有点紧，被扣了不少，不只是□□，□□，吗啡，基本上你能想到的都被波及到了，就这些，还是上回预先给你留下的。”胖子把东西放在桌上，有些气喘。胖子心倒是宽阔，就是体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稍微一动就弄得上气不接下气。夏里对于体重超标的危害可以发表长达2小时不带重字的演说，不过他看了胖子一眼，还是紧闭了嘴巴，省得把胖子气昏过去，以后没地方拿货。
“哎，哎，就算不严查你也别这么张扬啊。”胖子紧张兮兮的看着夏里把东西全倒在一白色塑料袋里就准备出门，哪知道后者根本不听劝，径直出了门。“夏里，夏老板！就算我求你了，后门，后门！”胖子这回不气喘了，都是被夏里给急的，像个老妈子一样在后面喊。夏里本来也没打算从正门溜，只是他不认识路，谁让胖子把后院设计的和迷宫一样。
夏里就这样拎着一袋违禁品在大街上乱晃，反正别人只会注意到他骚包的花纹衬衫和跑调的歌。不过这还是不妨碍他碰见街头流氓，那人冲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放在平时，夏里会直接无视对方的挑衅，但□□刺激了大脑皮层，他扔了香烟，对着那人的下半身舔了舔嘴唇，然后做了个阉割的手势。对方慌忙收起原先恶心的嘴脸，把手插回口袋，乖乖的站着不再动弹。
“孬货。”夏里喊了一声，不顾形象的在大街上笑得前仰后合。
“嘿，夏里。”声音引来了熟人，是夏里的同事，一个叫law的棕发小伙。“你是不是又给自己来了一针？”law贴着夏里的身体，把脸凑到他的耳侧，轻声说道。
“刚好我现在不想回去，陪我？”夏里学着law的样子调戏了回去，声音更加暧昧。
“那玩意儿总是让你过分热情，我还是喜欢你冷淡点，至少不会让我举得被□□了。”law拨弄着夏里的白色塑料袋，像哥们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柯在临时公寓一直等到半夜，他给自己煮了一整壶的咖啡，坐在沙发上翻着过期的杂志。好在夏里在他翻完所有的杂志之前回来了，一手里还抓着一个塑料袋。苏柯没有细看，光是听见那些玻璃瓶罐碰撞的声音他就知道夏里又带了一堆什么回来——□□注射液。
“这次又是多少？”苏柯也不是没想过让他戒掉，只是一直狠不下心。他看着夏里把那堆东西塞进玄关边上的保险柜，“咔”的一声锁上。
“20，老样子。”夏里放了两瓶在桌上，当然还有他的一次性注射器。“你来还是我来。”他冲沙发上的人晃了晃手中的针管，之前那针的效果已经过去了，要是没有□□，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在这种状况下和苏柯共处一室，毕竟他还是舍不得苏柯。
“先去洗澡，我不喜欢你身上的烟味。”苏柯是真的很讨厌烟味，如果那个人不是夏里，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和一个老烟枪住在一起的。
“是嘛。我倒是挺爱的。”夏里的确和law一起抽了很多烟，他闻了闻自己的指间，深吸了一口气，顺从的走进了浴室。他把自己整个浸在浴缸里，手捂住脸，直到肺部的空气被挤压的一干二净。被苏柯发现自己的毒瘾还是几年前任务失败，他被套上黑色的布袋关在一间不通气的房子里，那群人当然不会好心的供给他需要的东西，任凭他毒瘾发作，焦躁，暴动直至陷入昏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一只手被拷在床头，只能在毒瘾犯起来的时候拼命捶打床板，巨大的动静引来了苏柯，那个男人出现在房门口，表情冷漠，他几乎是哭着求那个人可以给他解脱。什么时候，他自己也是如此脆弱。
“操！”夏里骂了一声，扶着浴缸的边缘一下子站了起来。干脆也不擦身体，直接扯下挂在一边的浴巾围在腰上。
“洗好了？”光听着滴在地板上的水声，苏柯就知道这小子准又湿哒哒的出来了。
“显而易见。”夏里呈大字仰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将左臂横伸在苏柯眼前。冰凉的液体顺着静脉遍布全身，他深吸了一口气，示意可以商量正事了。
“用纯□□换新型武器？”苏柯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任务界面不停地摇头，老头通常进行现金交易，而且最近市面上纯□□的价格波动太大，根本不及外汇稳定。抛却这点，这次的酬金也不符合行里的规矩，竟然会占交易额的百分之三十。“这单，还是留给别人的好。”他透过镜片看着夏里的侧脸，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一时间也说不出所以然。
“你懂规矩。”夏里没有看他，扫视着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最后的任务通常是老头直接发派，不会有商量的余地。
“接头的人呢？”苏柯没有再反对，只要是夏里坚持的事，他就会放弃原来的立场。
“明天晚上3点，790街区，NAKED BAR，代号KJ037。”夏里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他不想再多话，“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急匆匆的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你今天下午干什么去了？”苏柯本来不想问，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啊？”两针□□或许真不是什么好主意，他正尝试用意志驱赶欲望，根本没有多余的脑力来分析苏柯的话。
“没什么，下次还是我帮你拿药，这样你可以早点回来。”
“随便你。”夏里丢下这句话就关了房门，他压根没听清苏柯说了什么，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倒在床上，解决掉他的生理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