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选择 ...
-
哈利在离开大厅之后，并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有求必应室。一路上他都沉浸在刚刚那冲击性消息带来的混乱中，脑子里都在反复播放着刚刚戈德里克朝他伸出的手的那个画面——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哈利，你也看到了，霍格沃兹的保护伞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起作用的。它需要有人看管。”戈德里克半是无奈，半是严肃地说道，“霍格沃兹承认的是我的姓氏和意志，可我却有没有什么后裔。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了：虽然年轻，但是却有潜力。”
“等等——”哈利还是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我并没有那么的伟大，我配不上那个姓氏！”
戈德里克听了以后笑着摇了摇头：“哈利，这可不是伟大的问题，而是责任的问题。我现在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也需要时间思考——况且让你随随便便就抛弃父母给予你的姓名也不好。巫师的姓名是魔力和联系的纽带，所以我没法子强求你，你也可以拒绝。但如果你愿意，那么可以来握住我的手——”
哈利简直不好意思承认，他当时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毫不犹豫地握上那双手——在温暖灯光下的戈德里克简直柔软温暖得一塌糊涂。但他理智地没有这么做，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会考虑考虑，便恍惚地走回到座位上去了。直到现在，他的脑子里还充斥着各种各样愿意或者拒绝的理由，它们五花八门，不停地跳出来在他耳边嚷嚷：成为一个正宗的格兰芬多！多么棒啊！说不定以后夜游都不会有人抓了——可是他又不知道那到底要背负怎样的责任。那可是格兰芬多，代表着勇气的格兰芬多！是他们长久以来一个那么遥不可及，宛如神话般支持着他整个学院乃至整个霍格沃兹的信仰。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他唉声叹气地走进有求必应室，刚想扑向软绵绵的沙发，却惊讶地发现那里面有人。“德拉科！”他暂时抛开了烦恼，半是惊讶半是喜悦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嘿，你不是回家了吗？”
“父亲让我回来的，母亲说那边暂时没什么事。”铂金头发的少年看到哈利也很惊讶，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垂下眼翻起手里的书来。他看上去精神不是特别好，眼下似乎都有了黑眼圈，声音也微微有些沙哑：“我刚到霍格沃兹，就打算先来这儿歇一会儿。”
哈利一下子就明白了：即便他们已经战胜了伏地魔，但是斯莱特林那边仍旧有不待见临时选择阵营的马尔福。他左右为难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坐到德拉科旁边，拍了拍对方肩膀，关心地问：“你…要不要先睡一会儿？反正等会也没什么课。”
德拉科嘴里模糊不清地抱怨了句什么，没理他继续盯着眼前的书便。哈利耸耸肩也没多说，随手从地上拿了一本书，无聊地看了起来。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肩膀上一沉。转头一看，他忍不住笑了：看来德拉科还是抵抗不住困意，书还在手上，人却睡着了。
这让哈利忍不住想起在格兰芬多庄园的时候，他们训练中短暂地休息也都是这样。一个睡着，一个醒着，以免被无聊溜过来检测他们的戈德里克抓到。只不过现在的德拉科显得疲倦多了，让他看着有些心疼。
说实在的，他不懂什么斯莱特林的立场啊家族的利益之类的东西，虽说波特也是巫师世家，但从小他就是生活在麻瓜世界，贫苦而没多大见识。最开始他以为德拉科只不过是娇生惯养贵族家的小孩，但是相处久了才知道贵族也有贵族的苦衷。权力，利益，小心翼翼维持的微妙关系，那些都是和他所忧虑的完全不一样的烦恼。
啊！难不成戈德里克说的什么责任里面也包含着这些吧！哈利猛地一惊，重新陷入到了纠结和痛苦之中。梅林，他可一点也不擅长这个啊。
戈德里克被萨拉查半拉半拖地弄回到密室的时候，汤姆正好刚刚被蛇怪哄睡着。于是戈德里克立马抛开还在闹情绪的表情，开心地跑到床边看着男孩可爱的睡颜。萨拉查根本不用多费脑子就可以知道眼前的爱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小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基本没有什么时间睡觉。”
“我知道。”戈德里克挥了挥手，“——可是他和你很像啊，让我想象一下总可以吧。”
“我以为你是为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大费周章的把魂片从冠冕和金杯里弄出来的。”萨拉查也打量起睡着的汤姆，但是并没有觉得有哪里和自己相似。“不过，为什么还要叫他汤姆？”
戈德里克帮汤姆拉了拉被子。“我以为你会很失望，毕竟他是你唯一的后裔。”他拉过萨拉查走出了这间小卧室，拉灭了灯，又把门轻轻地合上，“所以我总觉得应该留下一些什么。”
萨拉查没有说话，脑海里那个男孩的脸被一张扁平的蛇脸所替代：那双疯狂的红眼睛像极了他曾经的父亲。没错，伏地魔的确是一个斯莱特林，狂妄，强大，疯狂。“但是你没有选择他。”萨拉查走到沙发旁坐下，朝戈德里克伸出手。“你是我的伴侣，你否认他，那也就是连带我的份一并否认了。”
戈德里克撇了撇嘴，但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顺势靠进温暖的怀抱里。“因为他是错的。”他望进萨拉查血红的眼眸里，“霍格沃兹会因为他而吃苦头的。”
萨拉查挑挑眉，并没有在这上面再说多些什么。反倒是戈德里克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你说——哈利会答应吗？”
“他会的。”萨拉查很肯定地说。
戈德里克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因为他是个格兰芬多？”
“你忘了他是救世主吗？那是他成年前全部的生活，他生来就背负责任。”萨拉查吻了吻戈德里克的额头，“那已经是不可逃避的了，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他的命运注定要比正常人不平凡得多。”
“——这才是我担心的啊。明明都已经生活在现在这个世界里了，还要过得那么辛苦…”戈德里克伸手拨了拨近在咫尺的黑发，叹了口气。“不过说到底，做出选择的还是他自己啊。”
萨拉查这时候想起了不久前在战场上，哈利拿着魔杖指着伏地魔的样子。那双和戈德里克相似的绿眼睛里一分害怕一分勇气，却没有半分动摇。不过那个波特也有缺点：毕竟年龄太小也太天真了。不过他旁边的小马尔福倒是可以弥补这一点。萨拉查转念一想：不过就算是给了波特格兰芬多这个姓氏，没多久也是会被替换成马尔福的吧。
“…萨拉？”戈德里克在男人的怀里舒服得直打呵欠，“你什么时候去睡觉…叫我一声。”
萨拉查好笑地看着不由自主缩成一团的爱人：“我把你送回床上吧？”
“不，这儿比较舒服——”戈德里克困倦地伸手环上萨拉查脖子，把脑袋整个埋了进去，“我就睡一会儿。”
萨拉查嘴边再次泛起了柔和的微笑，他把戈德里克抱得紧了些，低声说了句晚安。没几分钟，戈德里克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映照在金红炉火下的睡脸比他新来到的那个后裔可爱得多了。萨拉查放松身子，挥了挥手，几份厚实的像是文件一样东西就落在他眼前。
——这一千年以来，萨拉查可没有安稳的沉睡，而是在麻瓜界颠沛流离。最开始离开霍格沃兹完全是因为彻底的愤怒和仇恨，后来则是因为打算一绝后患而在教廷呆了长达百年之久。其间英国皇室更替，新教崛起。麻瓜以相当残忍的手段——同时也是以惊人速度在不断发展。而他，长生不老，不停地变换名字，外貌，身份，迎来一次又一次地分离，死亡，和新生。不说疲倦是假的，但他知道那是某种意义上的惩罚——而且，活得久也是有活得久的好处的。他可不再是以前那个阴暗而排斥一切的巫师统治者，只要他想，无论是财富还是名声，都如同眼前这文件一样唾手可得。只可惜啊，萨拉查苦笑着摇了摇头，当他做不到的时候拼命渴望，而可以做到的时候却厌恶如同粪土。
而说到底，这一千年来支撑他唯一存活下来的——萨拉查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戈德里克的脸颊。体温传过来，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时刻。
[萨拉查——哦，抱歉。打扰了。]嘶嘶声音响起，萨拉查睁开眼睛，看见蛇怪懊恼地停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声点。戈迪在睡。]萨拉查算是允许地点了一下头，蛇怪就乖乖地溜了进来。[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那个戈德里克带回来的小崽子…如果不是可爱的话我还真以为是那个恨铁不成钢的伏地魔呢。]
[他不会那么做的。]
蛇怪像是笑了：[你倒是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后裔——亲手杀了他，恩？]
[说的好像你没有见过我杀死塞缪尔似的。]萨拉查想起旧事，发现竟然连他唯一兄长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如果我不做的话，就是戈迪来做了。]
[‘他永远都做对的选择。’这是你对他的评价。]蛇怪晃晃脑袋，把自己盘起来，[世人都说格兰芬多英勇无谓，光明磊落。这说的没错，事实的确如此…但这恰恰就是戈德里克最残忍的地方。]
[可他也永远也不能摆脱做出抉择的痛苦，那足以至死。]这时萨拉查怀里的戈德里克发出一声轻轻地梦呓，让一人一蛇同时低下头看了过去。过了一会儿，蛇怪才开口：[你想说的是，如果你不去杀死你的后裔，那么戈德里克就会自己去亲手杀掉他吧。而这么做带给他的痛苦——不亚于他自己去死。]
[无论对哪个人下手都是如此。]萨拉查低声说，[而且那毕竟是是我的血脉。虽然他没有说——但我看得出来，他非常难过。]
[所以才会跟你在床上说起什么继承人的事？]蛇怪用尾巴拍了拍地板，一脸你们两秀恩爱注意时机的表情，[不过这个提议很棒，我也不想再一天到晚看着四个学院各闹各的了。而且汤姆很可爱，哈利人也不错。]
[我很高兴你能喜欢，毕竟以后都是你的主人。]萨拉查摸了摸蛇怪的头，[看起来，你也不喜欢那个伏地魔。]
[他让我害死了一个学生，那是我一生的污点。]蛇怪不再想那件事，转头去看熟睡着的戈德里克，[…不过现在一切都很好。他在这儿，而且好好的活着。]
[你说的没错。]萨拉查拿起那份文件，笑着看了起来，[不介意等会儿帮我把这些送到猫头鹰那边？]
[又是麻瓜的文件。你真应该和我好好说说——这千年以来你把我们丢下到底去干了什么事？]蛇怪抱怨着，[这些也不是教廷的…你不会真实打实出去赚钱去了吧。]
听见蛇怪嘴里的那个词，萨拉查脸色沉了沉。[只是去处理一些后事。但是很遗憾，麻瓜们的手段真是五花八门到难以想象…就算是我，也难以触及最深的部分。]
蛇怪没再说话，而是游到一旁找了个软垫，昏昏地有些睡意。好半天，萨拉查才听到它没头没尾的说：[我一直觉得，萨拉查，戈德里克的确在做着正确的选择，但正确的选择不会将他推向死亡的深渊——]
萨拉查顿时浑身僵硬，放在戈德里克腰上的手扣紧了一分。
[所以，他一定是在哪里出了错。]蛇怪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你唯一一次不理智的时候吧？而戈德里克却毫不犹豫地说了他愿意。从此以后，一切都向着我们所未预料的地方发展。]
[不，海尔波。]萨拉查抱起戈德里克，离开了沙发，[那并不是错误的选择。]
[你说的那是祈望还是现实？]
蛇怪没有得到回答，它目送着萨拉查抱着戈德里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里，身影消失在门后。
这几天上课，哈利几乎节节都在神游。罗恩和赫敏简直不想再看下去——行行好，哈利，你看斯内普脸阴沉得都可以拧出墨水了。庆幸的是新的课表终于发下来了，他们在期待和忐忑中迎来了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由萨拉查.斯莱特林亲自指导。
哈利这回可不敢走神了，乖乖地坐在座位上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而坐在旁边的斯莱特林们，则个个紧张地挺直了腰板，样子就像那会儿刚刚进学校的低年级生似的。快要上课的时候，萨拉查穿着一身黑色的巫师袍走进了教室。他走过坐满小巫师的桌椅，站在讲台上。下面没有一个人说话，看来许多人都对那场战争来临之前萨拉查做的一些提前训练记忆犹新。
“这儿很多人并不是生面孔。”萨拉查手指一拂桌面，上面立刻出现了几本厚厚的书和笔。“这样，我就直接省去了自我介绍的时间，你们可以叫我斯莱特林教授，因为我现在暂住密室，所以下课你们恐怕很难找到我——所以有什么问题最好在课上问。”萨拉查顿了一下，“不过，如果真着急的话，你们可以去找格兰芬多教授。不出意料的话，他会知道我在哪儿。”
下面还是有学生露出极不适应的吃惊表情，而哈利这时候已经把笔记本摊开，一脸严肃准备开始做笔记了。顺带，他瞟了不远处坐在前头的德拉科一眼，发现今天对方的脸色不错，看来是休息好了。
“我们要学习的是黑魔法防御课——对抗黑魔法的魔法。”萨拉查低声，缓慢地对着下面的学生们说道，“有人觉得我们只是在学习白魔法而已，可实际上它们都是一样的，都是魔力波动的一种形式，借助你自己的魔杖把它放大出来。然后我们才根据用途来区分它们——现在，我们是学习它来保护自己。保护，或者攻击。”
萨拉查眯起眼睛，扫视了底下的学生一圈。那眼神平稳，却忍不住让人生出一份畏意。“很多时候，作为一个教授，我们总是最担心这个：保护，还是攻击？你们选择哪个，你们会拿学习到的东西去做坏事还是好事？那是你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一时间教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萨拉查将目光在紧紧握着笔的哈利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抬起手来：“现在——我们继续上课。我已经让你们尝试掌握三大不可饶恕咒了，当然，那效果不佳。所以我们今天来探讨的是关于如何抵抗三大不可饶恕咒——”
这一节课过得很快，哈利还没怎么记笔记就下课了。赫敏意犹未尽地站起来，和罗恩低声赞扬了新教授一番，后者则苦着个脸，回答道你是没见过他实战时要求有多么恐怖。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大都兴致勃勃，低声地讨论些什么。还没有走的萨拉查走下讲台，对着斯莱特林那边喊道：“马尔福。”
“是——教授？”德拉科立刻疑惑地站住了，而这引起了许多人的注目。
“过来。”萨拉查也是简单地说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德拉科走了过去，萨拉查伸手拍了拍的肩膀，低声地说了句什么。德拉科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着就了然的点了点头。哈利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回头看着德拉科。但赫敏在旁边开始催了：“快点，哈利，下节可是格兰芬多教授的课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