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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平临王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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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临王走出御书房,忍不住叹气。
傅诏桓还是看错了一样东西,常菀没有那么大度。
她忍气吞声十几年,恐怕等的就是这一刻,报复不了苏青师,可以报复他的儿子。
“苏子。”
苏子低着头,“在。”
傅朝一步步走下阶梯来到他面前,道:“苏子,我父皇驾崩之前曾去找过你,他同你说了什么?”
苏子被逼得后退,蹙着眉,抬头道:“没说什么……”
傅朝猛的掐住他的肩膀,双目通红,甚是骇人,“你在骗我!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苏子被吓了一跳,却立马稳住心神,道:“他跟我拿了我父亲的骨灰。”
傅朝蓦地推开他,大笑出声,“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
苏子一愣,“什……什么知道了……”
皇帝看着他,眉眼满是陌生,苏子没由来的有些害怕,像是怕他会杀了自己一般,伤人的利剑下一刻铺天盖地而来,“苏子,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今天着想么,跟你的父亲一样,媚主惑上,为了权力你能躺在男人身下婉转承欢吗!”
苏子怔愣得不知如何反驳,然而在傅朝看来却是他无话反驳,年轻的皇帝苦笑出声,“不对,你比你父亲还要厉害,你甚至都没跟我要爵位,可你早将整个国家握在手里!”
傅朝当了皇帝,他却没有一官半职,他道:“我不需要官职,你若愿意,便把我当做智囊,苏子定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他日你若是对我心存芥蒂,也省去了夺我权利的麻烦。”原本只是不愿让他有戒心,现如今竟连这个也成了指责他过错的理由。
傅朝禁不住笑出声,看着他不住摇头,“苏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这么贱呢……”
苏子真正的闲散了下来,那日他狠狠抽了傅朝一巴掌,那人却没将他抓起来打入天牢,他完全不信任他,这比下天牢更让他难受。
朝廷局势稳定,平临王回边疆镇守,走前来看他,唉声叹气,却一句话也没说。
太妃突然暴毙,皇帝下令国丧,周遭一些游牧民族瞅准了这个时机,边城屡遭洗劫,更有些实力强大的部族打算一举攻进入主中原。
平临王守着国门,自然知道局势危急,屡屡向朝廷请兵,皇帝以国丧时期不宜战争恐惊太妃遗灵为由,命平临王退守,让出一座城池。
傅诏营气得当众痛骂,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兵力不足,想不听命就只得送命。
朝臣纷纷上奏折请求派兵,皇帝仍是那个理由,国丧期间不宜动武。
一干大臣敢怒不敢言,当年慈德太后西归时都未曾有这待遇,甚至连亲生儿子都没回来奔丧,常太妃何德何能,牺牲一座城池万千子民替她陪葬!?
边境又传来消息,领泉被血洗,城中百姓难逃屠城之祸,守城将领以身殉国。
傅朝被大臣们烦得焦头烂额,头一次觉得无力,太监传苏子跪在殿前求见。
只有数月未见,却仿若隔了好几世,傅朝将之前的争执抛到了九霄云外,忙道:“快传!”
苏子一脸凄色,傅朝道:“子辛有可高见?”
苏子蓦地双膝落地,大声喊道:“草民苏子,代表边城万千子民请求皇上派兵出征!”
大臣纷纷附和,傅朝神色一凛,原本以为他是同自己一道,却没想到是这么一番话,却不好发作,只得道:“你先退下,容朕想想。”
苏子满脸凄色,“皇上!您犹豫之间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迁移时朝廷许诺一定会派兵保护,不让敌寇伤百姓一人您忘记了吗!平临王负隅顽抗粮草已绝,多少将士战死沙场,您莫要叫我六军将士,叫天下人寒了心啊!”
傅朝震怒,“放肆!国丧期间怎能动武!叫他们守着!朕不信守不住几座城!”
“昏君!”苏子怒骂,傅朝一愣,“什……什么?”
“昏君!守关将士拿命在保家卫国,他们在等朝廷派兵,等你派兵!你身为一国之君,不为天下子民着想,反而计较于一个死人,试问常太妃何德何能,要我将士子民拿命给她陪葬!”
群臣噤声,傅朝气得发抖,“放肆!来人……”
“你杀了我有何用!天下苍生因你而死,试问你如何背得起这罪孽!拿什么向先皇交代!家亡必致国破,非得等当了亡国之君才知道自己有多昏庸!昏君!!”
廷尉将苏子拖走,声音却依稀传来。傅朝将桌上奏折推落在地,“滚!都滚出去!”
苏子被打入天牢听候发落,边关屡屡告急,皇帝不见大臣不上朝,朝野一片混乱。
边境又传来消息,平临王战死,国门危在旦夕。
举国上下悲声四起,皇帝当朝血写圣旨,六军皆发。
边境传来消息,平临王死而复生,皇帝哭笑不得,天牢传来消息,苏子病危。
傅朝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急急忙忙要去天牢,还是太监叫人去传太医。
苏子蜷缩在草堆上,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哪里还有从前的眉目如画高雅出尘。
傅朝慌了阵脚,急忙抱起人摆驾回宫,太医已经等在寝宫门口。
擦去脸上泥土,才看出蜡黄的脸色,傅朝站在床边,似要惩罚自己一般,一动不动。
边关战事顺利,捷报频传,皇帝眉头却一天比一天蹙得更深,苏子昏迷不醒,太医已经做好陪葬的准备。
史官握着笔不住颤抖,“皇……皇上……”
“让你写你就写。”
“是……”
【北徐第七帝,诏桓,元和元年桂秋廿三驾崩,苏墨,字青师,当朝右相,元和元年中秋逝世,与帝合葬于西郊皇陵。】
傅朝闭上眼,叹了口气,父皇,求您在天之灵,保佑孩儿,保佑苏子。
皇帝下令礼部准备婚礼大典,傅诏桓偷偷摸摸的把苏青师带进皇陵合葬,他要让苏子堂堂正正的陪他葬入皇陵。
替床上的人穿戴好喜服,连日来的疲倦席卷而上,竟睡了过去。
梦回少年时,那人笑容清雅,替他挡住太傅的责罚,他枕在他的腿上,那人替他扇着风,他做着好梦。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朦胧间见着那人清亮的眼,笑容清雅,依旧眉目如画。
他笑笑,凑近在他唇上吻了吻,轻声道:“起来,拜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