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疾 每个人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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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暗疾
□□外，七彩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毕竟己是深夜，街头四窜的寒风把微醺的之夏吹了个通透，也渐渐吹醒她迷糊的神志。
“纪，纪总……”之夏紧张地看缓缓而来的出租车，声音瑟瑟发抖。她用力仰头和站在她后面伸手拦车的纪远行推脱。“我不知道你住哪……”
“锦江酒店，你知道的。”纪远行低头细细看她的脸，目光闪烁着熠熠的光芒，从KTV出来时，他紧揽她肩的手便没有离开，温热的男性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衣缓慢贴在她身上，淡淡的酒味夹杂着男士烟草香水味更是让她稍微清醒一点的理智又陷入混乱。
“可是，我送你不太方便吧，白菱小姐呢？”之夏在被他推进出租车前终于想出一个理由。扭头看他，他脸无表情，一只手正打开出租车车门，另一只紧握她肩膀的手更是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之夏灰心，她忽然发现她被劫持了，被公司新来的总经理，她正式认识他才十几个小时而己。
他把她塞进后座后，自己也挤了进来，并嘱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纪总……”之夏不甘心。
“没关系，不用担心她。”
之夏语涩，她明明想告诉他，她送他不方便，是她宋之夏不方便。当然，作为第一天认识的上司，他也不方便。
“你是本地人，识路，司机不敢黑我。”他皱皱眉，有些不耐烦，“要不你再找个本地员工来送我？”
之夏纠结，能找个比这个高明点的借口吗？不过，这个借口真让她无话可说。
前面司机奇怪地看了他们俩人一眼，问去哪。
“锦江饭店。”纪远行报了地址。车子开始启动，之夏心越悬越紧，倒不是怕他对自己做什么，而是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与他相处，她真担心自己会失控。
十年了，她把他快忘了，就算没忘，也已经把他封锁在心底。扭头去看纪远行，他倒是很安静，倚在靠近车窗的角落，手臂搭在打开的车窗上，双目炯炯地望着外面浮光掠影的城市，只是英挺的鼻子下面呼吸并不平缓。
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之夏靠在出租车的另一角，侧面灌入的风吹得她头疼欲裂。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们，一辆车后座，俩个人各位一边，各怀心事。兴许是情侣吵架了，司机暗自笑了一声。
静谧的空间，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之夏的心砰砰跳乱几个节奏。是熟悉的弦律，她恍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手机，翻开手机，来电显示是吴月文，接还是不接，她为难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纪远行，他伸手接过便把手机挂了。
这边挂了没有三分钟，他那头手机便继续响起来。他缜着脸，没有出声，任由铃声一遍一遍地响在这个狭促窄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升温，前面的司机时不时地从后视镜观望后面这一对诡异的男女
手机响了六七遍，终于还是安静了。之夏小心翼翼地问：“纪总，我们这样消失不太好吧。”
“宋小姐不愿意送我？”纪远再次皱起眉头，之夏又无言以对。
把手机放回包里，之夏开始坐卧不安，转头看他的侧脸，是啊，连侧面都这么像。转头看窗外，十年前的他也长了张这样的侧脸，偶尔还会傻傻地发呆。只是当年的他比眼前这个人要清瘦多了，也不似他这样阴鸷。那年他不过二十来岁，虽说风华正茂，不过为了学费及生计，他还是疲于奔波……
把手轻轻放在皮质座椅上，之夏让自己试着放轻松。她以为她早己放下那个人，如今看来，也不尽然，她依然不能坦然面对他，哪怕仅仅是个长得与他像了几分的人。
十年了……时光真是飞逝。曾经她以为她忘了他的脸，因为她也无法记起他的长相，残存的记忆里，仅有个模糊的唇，或者某只温暖有力的手……
她也曾疯狂地寻找他的旧照片。可是她翻遍了学校的整个档案室，他的资料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有时候，她不免这样想，他果真是一场梦，消失时便无影无踪，像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上。
或者生活就是场不清醒的梦吧。
绿城的夜，夜凉如水。纪远行悄悄看了一眼旁边这个女人，她把头别向车窗外，看似心如止水，可是眼睛里闪闪发亮的东西在月夜下格外清晰。
这个女人，清瘦。左手无名指上，如她的眼泪一样闪闪发亮的戒指，在冷冽的城市灯光下披了一层无力的苍凉。他思维往回闪，昨天在机场逗留，因白菱要去帮他买喝的，他便站在了大厅等，然后目睹了这个女生被套指戒，情定一生的片刻。平生也算见过不少求婚，女方平静无绪的对待还是让他心里微微一震。这样淡然的新娘想必新郎必定不爽，可看到那个求婚的男一脸幸福表情，并深深拥吻，便知此男爱得深切。这世上的爱最凄惨的莫过于剃头挑子一头热了吧。
他不知他是不是那个剃头挑子一头热的那个。但他明白，如果连热都不热那更是没有希望。
她的脸小巧，因喝了酒的缘故及被夜风吹，绯红得如同少女。纤细的手搭在脸边，为了掩示她的眼泪及不安。从昨天遇到开始，她一直直直地看着他的脸，今天倒是没那么直接，但那种你看她时，她的目光却躲在别处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过是正式见面第一天而己。
内心隐痛，他随手点了一支烟，缓慢吐出烟丝，旁边的人却动景越来越大，回头看她，瘦瘦的身子不停抽蓄，脸上的泪汩汩流出，月光下，她泪流满面。
忍不住，他伸了手去摸她脸上的泪，她却背转过去拿出纸巾擦脸上的泪，不大一会，她转过头面对着他，一张脸梨花带雨：“不好意思，纪总，我不舒服，我不能送你了。司机，请停车！“
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他内心不忍，虽知她的泪不是为他而流，却如此这般怜惜。看她一脸坚毅，他开口：“司机，麻烦到前面停车。”
出租车滑过一个美丽的弧度，然后在路边缓缓停下。打开车门，之夏逃也似的跳出，然后迎着风往回走，。夜晚的绿城有点冷，但却冷确不了她内心的灼热。
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还是失控了，看着他，想起那个人，如果不是曾经那么痛过，今天便不会在新上司面前泪流满面。
能痛痛快快流泪也是种幸福吧，在明旭面前，她早就在失去了为别人流泪的资格；在朋友面前，为段过去反复流泪，也被认作看不开吧。
她已经努力在做一个合格的女友、合格的女儿。一个被幸福包裹的幸福女人。
可是她的心却好痛。
用纸巾擦泪水，纸巾湿了一块又一块她却怎么也擦不净，对着这个熟悉的城市，她真想号淘大哭一场，可又怕招来警察。就这样，她拎着包，在大街上摇摇晃晃，想着过去，又纠结着现在，不能自己。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暗疾，都有块禁地，不能触摸，不能涉足，一旦碰着便全是伤痛。
出租车缓缓跟在她身后，有人叫她：“小姐，小姐，上车吧！”
她回头，还是刚才那辆出租车。回转身，百米开外，纪远行正双手抱在怀里，远远地看着她。
有些感动，之夏上车。从车的后窗望去，那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正站在一块七彩斑斓的广告牌下挥手。有车停下，车门打开，再关上，灯光亮起，红灯一闪一灭，车辆渐渐消失在漆黑马路上的车流里。
她收回目光，低头触到一个硬物，后座上，一盒撕开的香烟放在放在她手旁边。她把烟拿在手里，轻嗅一下，轻轻叹息。
十五分钟以后，她靠在一所单身公寓门外，轻扣门，无人应答。
数分钟以后，她哆嗦点着一支烟，缓缓任它在手里慢慢燃尽，然后摸出手机拔动一个熟悉的号吗，不大一会儿，电话接通，里面攘扰极了，亦雅略沙哑的女声在里面轻笑：“之夏？你在哪啊！”
“亦雅，我在你家。”之夏的声音也干涩极了。
“过夜？好啊，你等我——”。说完她便挂了。
“喂喂？”之夏看着手机，亦雅没说自己几时回来便挂了电话。看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半，这个点儿，正是亦雅夜里正嗨的时候。
闹了一整天之夏渐渐身力不支，靠着门板缓缓蹲下去。看着手上飘飘袅袅的烟，之夏入迷。她不是一个抽烟的女人，只是这烟让她迷失。
渐渐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喊道：“亲爱的，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暗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