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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生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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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到达倾城的时候顾曼已经微醺。顾曼是有名的三杯倒,平时只肯喝柠檬水,可今天她的心情着实复杂,不由存了一醉解千愁的意思。柳一一把抢过顾曼手中的“浪漫蓝颜”,心中满是疼惜,嘴上却仍是不饶人:“不会喝酒就别喝,也不知道谁大一的时候喝了一杯酒,吐得天昏地暗,第二天眼袋都耷拉到下巴外面去了。”
顾曼习惯性翻白眼:“总比某人喝醉抱着垃圾桶亲嘴好些。”
柳一被戳到痛处,杏眼圆瞪柳眉倒竖:“是要跟我比拼谁的黑历史多么?我可不介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你一起果体跳啪叽啪叽本大爷最啪叽舞。”
顾曼头疼难耐:“你已经够彪悍了姐姐,不要再继续被‘十万个冷笑话’洗脑了好么?”
柳一轻挽秀发,斜斜飞了一个媚眼:“真的妹子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男人已经越来越娘炮,女人不彪悍抢不到基友的,觉醒吧小曼曼。”
顾曼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吧台上装尸体:“其实我不认识你,真的。”
柳一点了一杯“烈焰”,转身坐在转椅上,一边喝酒一边问:“说吧,遇到什么事儿啦?”
顾曼把头埋进胳膊,有气无力地哼哼:“不要管我,让我就这样自由地醉吧。”
柳一受不了地打了个冷战:“顾曼你给我正常一点,装什么文学青年伤春悲秋啊,要不要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然后流一滴清澈的泪?差不多就得了哈,再继续颓废小心老娘插爆你鼻孔。”
顾曼哆嗦:“好怕好怕人家真的好怕怕呢。”
柳一得瑟抖腿:“知道怕就好。说吧,是不是为了男人?”
顾曼不吱声,柳一大为诧异:“啊呀啊呀,还真的是为了男人啊。世界末日果然不是传说,顾曼都能够为了男人拼酒,还有什么不能发生咧。”
顾曼忍不住发声:“吐槽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啊姐姐?心情已经-100了还被你这样讽刺,我看我今晚不如去死一死好啦。”
柳一忍住笑,难得开始姐妹情深:“哪枚男子让你如此情根深种啊?”自己想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别告诉我,你爱上了石天师兄啊。”
顾曼猛然抬头,借尸还魂一样咆哮:“不是爱,是心疼好不好啊,心疼!”
柳一撇嘴:“你心疼人家?人家抽一根雪茄顶你一个月的生活费,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大神只能用来膜拜,用得着你心疼?还有,石天师兄是有名的难搞,多少美少女前赴后继,不要命一样表白,最后全部惨死在师兄的断情绝爱大法之下。据可靠消息,师兄不爱师妹爱师弟,我看你是没戏啦。”
顾曼正在喝水,闻言大惊,水没咽下去,喷了一地。一边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水一边说:“我真是拜托了,腐女的想象力简直无孔不入,人家石天师兄是直的,24K纯直。他拒绝别的女生是因为他有自己深爱的女人好不好啊。”
柳一的八卦之魂顿时熊熊燃烧:“他爱得是谁啊,跟姐姐说有肉吃。”
顾曼又趴下脑袋,开始哼哼:“是石云啦,石家收养的小女儿。可石云已经嫁人了。”
柳一的眼睛亮的简直不像话:“我知道了,哥哥爱上妹妹,妹妹崇拜哥哥,无奈家人反对,有情人天各一方。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再见面她已嫁做人妇,他却困守空城。啊啊啊啊啊感动啊感动啊。”一边说着一边抽出粉红色的小纸巾擦擦莫须有的眼泪。
顾曼彻底被柳一打败,她深刻认识到,自己找柳一聊心事还不如找姚明讨论一下足球。她摇晃着站起来:“柳一,请问我可不可以跟你绝交?”
柳一无所谓地摊摊手:“绝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
“。。。”顾曼无语凝噎,“两分钟。”
柳一得意大笑了三十秒,把遥遥欲坠的顾曼按进椅子里:“说真的,爱情就是一场男女之间的斗争,杀敌三千自伤一百。势均力敌的两个人才能彼此依偎。石天怎样是石天的事,你无须多管,你太笨,不是他的对手,别傻傻赔上自己的感情换来一身伤口。没有谁会可怜你的无辜,人们只会嘲笑不自量力者的多情。”
顾曼沉默不语,半晌方才抬起头来,看着柳一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已经晚了,柳一。”
这次柳一没有反驳也没有讽刺,她们朝夕相处了五年,顾曼什么脾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丫头看似柔弱如蒲草,有时候又简单的有些迷糊。可柳一知道,认真起来的顾曼谁也没办法阻止,一旦认定了一个人或一件事,她就会全心全意地付出,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柳一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因为钱还是因为样子?”
顾曼支着下巴,眼神迷离梦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的背影,也许是因为他工作时候的表情。再小资一点的话,大概是因为一切都刚刚好,我要开始爱,他刚好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顾曼说的不伦不类,柳一却完全明白她的意思。是啊,爱情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爱就是爱,就像张爱玲说的,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在时间无涯的荒野里,他遇见她,于是只能轻轻的问一句,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柳一想起自己遇见的那些人,付出的那些感情,还有得到的那些伤痕。柔肠百转间,她忽然明白了顾曼的心情:“爱了就爱了,没什么大不了。勇敢地冲上去表白,战死沙场也好过默默无闻。”
顾曼却轻轻摇头:“我就等在原地,等他的伤口愈合然后再问他可不可以。”
柳一早恢复了爱情女战士的风采:“等吧等吧,等到你红颜变枯骨那一天也许就会等到你那真命天子的垂青。”
顾曼摇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柳一愤怒指控:“真是随时受不了,不说文言文会死啊?真不知道一个医学生随时随地拽一句古语是什么心态。”
顾曼奋起反击。刚才有些忧伤的气氛被两人的唇枪舌剑打散,吧台里优雅的调着鸡尾酒的调酒师无奈地吐槽:这两个女顾客到底是不是姐妹啊,每次见面都要进行两小时的人身攻击真的是女生之间友谊的体现么?互揭老底什么的真的大丈夫吗啊喂?!
彼此互放冷箭的顾曼和柳一没有发现,离她们不远那个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一个黑衣黑裤的男人默默站起。男人长得方方正正,不动的时候像一块石头,仿佛没有思想也没有呼吸,动起来则像一把剑,无声但是锐利。男人轻轻地瞄了柳一一眼,唇角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这个女人很有趣,也许她能给予我想要的一切。
两个傻女人相互攻击了一晚上,心满意足地对视一眼,起身往酒吧外走去。
又是午夜,繁星满天,不知点缀了谁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