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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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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做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外头的风从帘缝中透了进来,吹的一旁的小厮瑟瑟发抖。他不敢动,尽量将发抖的牙齿不要合在一起。
“把毯子裹上。”
“唉?这,这,爷这使不得。”
胤禛没有睁开眼,只是一抬手将毯子甩了过去,盖在了小厮头上。
此时,马一抖,惊得的整个小车队的人连连护住车子。还不等小厮向外头问出了何事,乒乒乓乓四大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他神色一变,跳了起来,握住从怀里掏出来的短刀,将身后的胤禛护的严严实实。
胤禛没有乱动,直至帘外刺进的箭停在他身侧的车板上抖了三抖,脸色才露出了些许古怪。而后又有点了然。
一刹变动,刀光血影,而传到山下之时已是事后,所乐儿白着一张脸听完来人的汇报,一手捏的青筋暴起。
“东家姑娘可是要前去……”请罪,旁人不敢将话说全了,单将最后二字卡在喉咙里,此番顾忌使所乐儿更为盛怒,却将情绪压在底下回道:“过会儿我自会前去,劳烦夏掌柜好生照顾四爷,不可再出差错。”
夏一听后连连点头,亲自带人跑去迎人。
而他才刚出门未有多久,只听一声脆响,满地瓷片。
“妄我顾忌着同族的身份,好样的,可是送上门来的好借口!”
一旁原就跟着所乐儿的众人面面相觑,一人壮着胆子上前问道:“姑娘可是照原计划行事?”
“呵,”所乐儿轻笑一声,“原计划?他们这么对我们的四爷,不好好回一份礼,哪里尽得了地主之谊呢?”
那人又问道:“可是要留活的?”
所乐儿招了招手,在他耳边轻说几声。
当日夜里,城北火光大盛,烧的城中人心慌慌,然而官府似早有察觉一般,迅速的应对并未造成人员伤亡,让原本就已经接受了公留竹的九川人更为高看他一分。
第二日清晨,满城飘舞的大雪盖在黑焦的木块上,行人来往目光飘过,却不曾停留——这原本就与他们毫无干系,更何况烧的不过是个空房子,只是奇怪往日不曾住人的地方,如何能烧起来?
而在此刻在一处不易被人察觉的地方,那些个纵火犯正接受着拷打,那些刑罚之重,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生生刮去一层才甘心一样,连着近六个时辰都未停下来过。
他们嘴里喊着施刑者们听不懂的话语,但不妨碍他们猜测出里头的意思——骂人呢这是。
所乐儿进了内堂,问道:“还不肯招?”而这句话竟是几名施刑者都听不懂的,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和那几名犯人一般的话语。一时众人心绪烦杂。
被吊着的领头人狠狠的吐了口血水,恨恨道:“背叛大王的人,要杀就杀,别的一概没有!”
“叛徒贱女不配和我们首领说话!”
“真神不会宽恕你,你的灵魂将永远染上黑暗印记,永世!”
谩骂的声音,刺耳。
所乐儿却在他们骂够之后大笑起来。鼓着掌说:“你们果然是新古铁血铮铮的汉子,若是有可能,倒还真是要好好欣赏你们一番,只可惜……”
“呸!”领头者打断她的话:“少在那里废话!”
所乐儿道:“巴布连的孙儿果齐果然有巴布连的脾性,不过,你爷爷倒是舍得让你来趟这么一趟浑水。”此话刚出,果齐就瞪眼睛看她,恍若不可置信。
“别这么看着我,若是连新古东王手下一级顶顶好汗巴布连都不知道,我这死掉的某某人可不是真要死了。”果齐这才忽然间觉着这姑娘看着十分眼熟,但在哪里见过可不记得了。但他并非常人,此刻并没有接着所乐儿的话头往下说,只是回道:“要杀便快杀,少在这里和你大爷我废话。”
所乐儿听了这话仿佛遇到了更加好玩的事情,笑的越来越大声,最后都快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了。施刑者看的冷汗连连,十分怪异。
“真想让你们最敬重的大王也听听这话,原来他的爹爹居然如此年轻。”
“你!”果齐大声道:“你到底是何人?!”
“何人呢?我先来说一说,然后看看你猜不猜得出我是谁?”她说着坐下,端起了一杯茶,“兹国近年来天公作美,虽不说毫无病灾,却是意外的丰饶。连带也不知道那个笨蛋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偏偏要摆大国风。而后,龙关口百里小镇开放,商员聚集,各色物品可谓琳琅满目,尽是些新古不曾有也不会有的东西。然后有一天,其中的一个王就在想为何这不是我的呢?本是同源的种族,为何他能有而我不能有。妻子就劝他说,天下太平万不可引起战争。但是这个妻子呢偏偏是皇帝的亲妹妹,王不信啊。他怎么会真的为自己和自己的部族考虑呢?”杯子卡的一声脆响,不知为何吓得这群硬汉心中一寒。“接着他的宠姬就说,王可一统天下。越来越多,臣子这么说,心腹这么说,偏只有妻子不是……王心酸啊,他想既然妻子无用,那便抛弃了吧。妻子呢,傻啊,到死都不相信自己守了一辈子的丈夫会这样对自己。”她长叹一声。
“休得胡言乱语!主母可是你这黄口小儿可以侮辱!”
“放你他娘的屁!她谁都可以骗,谁都可以欺!那个贱婢可以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她的夫君可以用她的命当做他野心的借口!主母?!”她狠狠一拳打在果齐肚子上,一口鲜血洒在她身后。
“猜出来,我是谁了吗?”
果齐弓着身,仿佛受了巨大打击,其他的俘虏也是不可置信。
公留竹带人来的时候,见到了所乐儿,这个小姑娘端正的坐在里头。
“你是谁?”他问道。
“原来我的脸变化这么大,大人都认不出了。”所乐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很假,公留竹却知道她是谁了。
“你,长这么大了。”
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所乐儿的笑容一瞬间有些僵硬。白尚玉适时的打了个岔,把可能会偏出去的的话题给扯了回来。而后顺溜的问起了为何这些人会这样五花大绑的捆在地上,一副刚受完刑的样子。
“你可知动用私刑是重罪?”
所乐儿点点头,然后说:“我也替那些人捏了一把汗,不过还好他们在大人来之前就走了,不然待会儿就轮他们挨罚了。”
公留竹十分汗颜,立刻将那些犯人收押,“你就在这里,我也不能当做没看见不是?不过多谢你当年给的玉佩,若你不愿细说,本府也不强求,还请姑娘先一同前往府衙,过后再做定论。”
“真的好吗?如果我已经从他们嘴巴里知道了重要的事情,你这么和我打官腔,就不怕延误了什么?”所乐儿盯着他,眼睛里看不出别的光彩。
“只要你现在说。”公留竹回答。
“唉……”所乐儿叹了口气,“我果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边说边摇头,“他们是新古人,授命前来挑起九川内乱,好杀个朝廷措手不及。”
“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潜进来!?”公留竹惊道,但脑内灵光一闪,有些不太肯定。
“谁知道呢?”所乐儿耸耸肩,“不过教他们这个法子的人也笨的可以,动作不小心,目标又大,之前一点平人要闹的征兆都没有铺垫,凭什么让九川人相信是平人放火烧了商家们手底下的粮仓。可是换一方面来想,如果,只是如果,这个出主意的人他也是故意的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将这个消息泄露出来。”五年了,在冬天执行这件事。公留竹心下反复念道,忽而想通了,立刻让白尚玉带着所乐儿回府,自己则先一步快马回去。
马车里,白尚玉看着有些心神不宁的小姑娘,开口问道:“若是家中有事,我也可带你先回去一趟。”
“别逗了。”她说,“你们不是应该知道的吗?这几年下来一直快你们一步的人是寨子里的,你怎么能送我上去?”
白尚玉抱着剑道:“并非逗你,只是今日有来报说上山路上有群劫匪,刚看到地上的人数似乎,太少了些?”
所乐儿有些奇怪的转过头,“我这边收到的消息只有这么些个人,怎么,那群劫匪的武功路数很像新古人?”
白尚玉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这小姑娘到底是不是在装傻充愣,只回答:“那倒没有,但是车里的小公子的确受了惊吓。”
“谁?”
“看着像是常出门的司徒世宗。”
所乐儿有些了然,“哦,他啊。”
白尚玉见她这么回了一句,就没兴趣的回头盯着布帘看,撇撇嘴也不再找话说。
所乐儿心里头的各种不可名状的情绪被压着,鼓鼓囊囊,左手紧握成拳。果然,她想,刚才应该多揍几拳才对,不开心,很不开心。